序
瀚海界被巨大的海洋覆蓋,島嶼無數,靈氣充裕,是個人都能修煉,修仙者略微比豬多值幾個錢。
一座名為“凜風”的大島上,密林遍布,氣候宜人,碼頭商貿繁華,往來遊客眾多,求仙問道者絡繹不絕。
若有遊客問起求仙訪道何處去,便要說到島嶼正中央的火山口外,那名為“川嶽”的宗門。
此時,川嶽宗內,宗主的書房裡,滿頭銀發的老者看著面前的帳本,眉間憂鬱,放在蠟黃紙張上的粗糙手指連同胡須一起顫抖,眼中神色盡是不可思議。
“子嶽!咱們已經欠了碼頭那群商人一百萬靈石了?!”
老者心情激動,以至於身上的純白金邊雲紋道袍都微微抖動。
“自從三個月前招納一批新弟子之後,咱們的錢就不夠用了。”
老者面前的年輕人語氣平淡,似乎成竹於胸,連鬢角垂下的青絲都未曾抖動半分。
老者看到年輕人淡定的神態,頓時眼前一亮!
“子嶽有何計策?”
年輕人嘴角上揚,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師父你不知,咱們川嶽宗的修仙者們,有錢的多了去了。他們一個個摳門的很,但只要咱們想想辦法,還是能把他們榨出油水來的。”
老者臉上有些疑慮,眼神深處又有些興奮。
“咱們刮自己門派的錢……總歸是有些不好……”
“不刮這些摳門鬼的錢,刮誰的?”
“……怎麽刮?”
“巧立名目,拉攏門閥!”
“!”
“門派比武大會!”
“?!”
“借著籌建門派比武大會的由頭,讓門派裡的門閥們帶頭捐錢!外事堂的陳家,刑堂的白家,百草堂的周家……”
“接著說。”
“門閥交了,其他修士才會跟著交錢!”
“得錢之後,門閥的錢如數奉還,修士們的錢,咱們和門閥三七分帳!”
“啊?咱們憑本事掙的錢,怎麽還要給門閥三成?”
“是給門閥分七成!咱們自己留三成!這樣生意才能做長!不然以後誰跟咱們合作?”
“這!”
“師父你資質好,修為高,才能上位,成為宗主。但你看咱們門派其他堂口的幾位大佬,都是憑著幾代人的積累,才在一個堂口站穩腳跟,成了門閥!”
“這倒也是……”
“沒了門閥帶頭,那群刁民才不會交錢!所以這錢啊,其實是人家幫咱們賺的。”
“……”
“形勢比人強,師父莫要太過傷心,等咱們師徒在川嶽宗建立起自己的勢力,成立了自己的門閥,就不需要再看誰臉色了!到了那時,便是咱們拿十成!”
“哎,那也不知到了何年何月……”
“建立咱們自己的門閥,其實可以從生娃娃開始!”
“哦?子嶽有看中的女子了?”
“我看小靈骨峰那李魚就不錯!”
“臭小子!竟在打老夫親閨女的主意!李魚可不能就這麽輕易嫁人!等你結了金丹,再來跟老夫提親吧!”
第1章我和師父的精分日常
凜風島,川嶽宗,小靈骨峰上,正是風和日麗。
趙思穿越過來已經半個月了,身在競爭激烈的修仙門派之中,可始終都提不起來力氣去修煉,過著鹹魚一般的日子,到現在連門派名字都還不知道。
趙思並沒有什麽修煉天賦,
靈根很一般,也不努力,更不會跟人打交道。 他唯一的特點就是醜。
醜就罷了,他眼神還有些呆滯。
長的好看的人,若有些呆滯,那叫天然呆、自然萌。
如趙思這般醜的人,若敢出現一些呆滯,那就是癡傻了。
若把這身修仙門派的金邊雲紋服換成破布衫,就活脫脫一個村口曬太陽的傻二狗。
好在趙思想得開——
帥都是千篇一律,唯有醜是獨一無二!
一想到自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趙思就很開心。
趙思在修仙門派裡還有個師父,名叫李魚。
趙思看不出李魚的年紀,在這半個月裡,他對李魚的印象僅停留在三個詞上:
女的,漂亮,鹹魚。
鹹魚一般的李魚遇到了鹹魚一般的趙思,就感覺應該教他點什麽。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李魚實在忍不住了,就把趙思叫到了面前。
今天的李魚穿著鵝黃短衫和羅紗裙,綁著雙馬尾,背上背著半人高的青琉璃劍匣。
她面相本就顯嫩,如今這般打扮,乍一看像是山下逛街的小姑娘。
“趙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李魚粉嫩嫩的小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我記得,半個月前,你還很是努力,跟我說要埋頭苦修,衝擊境界!”
趙思撓了撓臉,撇嘴道:
“師父啊,修仙又苦又累,誰吃飽了撐的沒事乾去整日苦修?”
“做一條閑魚不好嗎?”
“只要能夠煉氣,再稍微努努力,就能禦劍飛行,整天在外面飛著玩不爽嗎?”
“是名山大川和妖獸精怪不好玩,還是宗門裡的妹子不好看?”
“偏偏想不通去閉關苦修?我以前怕是失了智哦!”
李魚聽完,直接傻了,腦袋混亂之間,竟隱隱感覺趙思說的好像的確是有那麽一丟丟的道理……
“好像是這麽回事……呸!”李魚趕緊回過神來,目光中透露著殺意:
“如今,為師即便走在大街上都要被人嘲笑!他們笑為師收了兩個傻徒弟,一個師兄一天到晚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生死不知,另一個師弟懶惰如豬妖轉世!”
“這次門派大比機會難得,為了挽回我們小靈骨峰的名聲,你來上場!為師給你壓陣!”
“無論被打傷打殘打癡呆,為師都不會拋棄你的!”
“萬一被人打死,為師……為師給你燒個媳婦!”
趙思一聽,內心頓時慌的很。
門派大比又是哪一出戲?!
這群修仙的吃飽了撐得慌!整天苦修折磨自己還不算完,還要想著法子跟人拚命!
這都是群什麽人啊!
趙思硬著頭皮:
“不對啊師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幾斤幾兩!我上去必定是要送人頭的!怎麽可能挽回咱們小靈骨峰的名聲呢?!”
李魚臉色鄭重:
“只要你上了,隨便露上兩手,最起碼就證明你不是豬妖轉世!”
“你不是豬妖轉世,最起碼說明為師眼睛沒瞎!”
趙思不放棄為自己的人身安全做努力:
“不對啊師父!我不是還有大師兄嗎!?大師兄修為比我高,讓他去參加宗門大比啊!”
李魚一想到自己的大徒弟,就感覺人生失去了意義,捂住腦門,頭疼不已:
“自從你大師兄來到我門下,我也只見過他一次而已!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再說男女有別,萬一他在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我直接進去豈不是很尷尬?。”
趙思愕然:“那當初師父是怎麽看上大師兄的?”
李魚下意識答道:“還不是看他長得帥……自然是因為看上了你大師兄的資質!”
她柳葉眉一翹,眯起眼睛看著趙思,惡向膽邊生:“你剛聽到了什麽?”
趙思義正言辭:“大師兄資質好!”
李魚臉上一副“你小子倒是識趣”的神色,點了點頭:“我原本收了你那帥比大師兄入門,誰知他竟然那麽不靠譜。”
“所以我這次反其道而行之,收你入門。”
“誰知你也是個憨貨!”
李魚仰天長歎一聲:“難道是天要亡我小靈骨峰嗎!”
她接著一巴掌拍在趙思肩膀上,嫩白的小臉上換了一副惡狠狠的神色:
“我們小靈骨峰的尊嚴,就全交給你了!”
可憐趙思剛剛穿越到這裡半個月,別說道法了,連那三斤重的鐵劍都提不起來。
本想努力煉幾天氣,想著能禦劍就得了,誰知煉氣比解二元三次方程組還難!
趙思嘗試煉了半個小時的氣,就放棄了。
他雖然長得醜,但極其有自知之明——自己根本不是修煉的那塊料!
現在李魚強行讓他參加宗門大比,簡直就是趕鴨子上絞刑架!
趙思正恐慌著,耳邊適時想起李魚幽幽的碎碎念:
“聽說子嶽師兄手底下,有三個煉氣後期要參加大比呢……”
“我爹說這次比武不論生死,隻論輸贏,可那些人知道我的身份,總會賣我一個面子吧,千萬不要把趙思直接打死啊……”
“其實打死了也好,要把他打死了,我不就可以再招新弟子了?”
趙思看著李魚的眼神越來越亮,心中下了決斷——為了活命,還是得修仙啊!
“師父!我有一事不明!”
趙思從褲兜裡抽出一本《凡人修仙入門》, 快速翻到第一頁。
“之前師父給我這本書上說,要想煉氣,需要吸納靈石中的靈氣。”
“可師父隻教過我吸納月華。”
“用月華來煉氣,那不就修成了妖怪嗎?”
兩言三語落罷,李魚已經換了一副守財奴的神色:
“你是在跟為師要靈石?!”
趙思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是想問師父,氣究竟怎麽煉?竅穴怎麽開?血肉怎麽強?術法怎麽使?”
奪命四連問,讓李魚陷入了蒙圈。
不是她不想回答,只是她走的路子和尋常修仙者不同,根本回答不了趙思的問題。
趙思滿臉期待,李魚眼神慌張。
氣氛就這麽沉默下來。
偏偏此時西風漸停,紫竹停擺,飛鳥聲歇……
一切都襯得整個小靈骨峰愈發安靜。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尷尬在安靜的空氣中不斷發酵,尬的趙思頭皮發硬,尬的李魚滿面通紅!
片刻之間,李魚忽然抬起頭,誇張的驚聲道:“宗門有訊,十萬火急!有事回來再說!”
“乖徒兒!好好準備!為師看好你哦!”
“我去也!”
話音未落,背後半人高的琉璃劍匣已綻放出一團冰冷的流光溢彩,絢爛的冰冷光華中隱隱可見一把無柄青色長劍,挾裹著李魚向九天之上絕塵而去。
趙思眼睜睜看著李魚找借口遁走,整個人目瞪狗呆,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