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范府絕不是京都城內最豪華的府邸,但卻是最安靜的府邸。
它並沒有建在郊外,反而兩條街外便是京都最繁華的街市。
坐落在這種位置的府邸為什麽會這麽安靜呢?
看看范府門前筆直站著的士兵吧,這些士兵都是由虎賁將軍范偉親自挑選,是年輕時隨他一起上過戰場,出生入死過的老兵。
這幾個人往門口一站,數丈開外就聞得到一股子血腥味,氣勢十足。
就憑這個,哪裡還有人敢輕易踏足范府附近。
范偉有三個夫人,大夫人是年輕時軍中好友羅姓將軍的妹妹,誕有二子,老大名為范得閑,老二名為范得散。
二夫人是嫻太后的堂妹,郭氏族人,十年前由先帝指婚嫁於范府。
而三夫人更是朱醒登基後,於上月由新帝指婚剛剛嫁進范府。
范偉癡情,一生隻愛范羅氏,老二老三只是迫於無奈才娶進家門,所以一直沒有留後。
可范府兩位如夫人仗著都是皇帝賜婚,在府內向來蠻橫。
只要范偉不在府內,范羅氏這位正室夫人便壓不住兩位如夫人的氣焰。
這不,范府裡面又鬧了起來。
“大夫人,將軍隨陛下去了密雲獵場,晚上便回來了,我讓後廚備著飯菜有什麽錯?”
二夫人范郭氏一臉不忿的看著她一直都瞧不太上的大夫人范羅氏。
范羅氏娘家人都隨著哥哥當年犯的事情被判了死刑,自己還是仗著丈夫的功勳才保了下來。
所以范郭氏一直都不太瞧得起這位沒有娘家作為後盾的大夫人。
范羅氏脾氣又好,面對二夫人的無理取鬧,也只能有氣無力的辯駁道:“我並不是不讓你備好飯菜,但將軍一向節儉,最見不得鋪張浪費。咱倆就這幾口人,得閑又不在府上,哪裡吃的了這麽十幾道菜。”
二夫人不屑於范羅氏的小家子氣:“不過是十幾道菜而已,當初我未出閣時,在郭氏這才算是最低規格的了。”
大夫人有點為難的樣子:“我知道你從小嬌養慣了,可將軍他一生廉潔,就靠著朝廷那點俸祿生活,還得養活這麽一大家子人,所以能節省還是節省點的好。”
二夫人聽了這話不高興了:“你是說我不為將軍著想了?我還不都是為了將軍能吃的好點!”
大夫人見范郭氏不高興了,慌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咱們家也不富裕,在吃的方面還是不要太鋪張了吧。”
大夫人本身是想解釋一下,平複一下二夫人的心情。可不想二夫人聽了這番解釋後跳起腳來,指著大夫人怒氣衝天。
“你說我鋪張?我每年都低三下四的往郭家跑那麽多趟,每次都帶回那麽多錢,我就是吃的好點用的也是我自己的錢。”
“不像你一樣,”二夫人撇了撇嘴:“你這個沒娘家的女人,只會吃將軍的,用將軍的,整個兒一吸…”
二夫人這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
“住嘴!”
作為一家之主的范偉終於回來了,怒火之下,便是方才還趾高氣昂的二夫人也沒有了動靜,老老實實的站著不敢說話。
范偉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廚房,走到二夫人身邊,揮手一個巴掌便重重的拍到了她的臉上。
“我不是吩咐過,任何人不許提起大夫人的娘家嗎?當我的話是放屁?”
范偉一生戎馬,即便退守京都也從未停止鍛煉,
雄風絕不減當年。 所以這含怒一掌是何威力就可想而知了。
二夫人被這一掌拍到跪坐在地上,捂著立馬腫了起來的左臉,嘴角還淌出一縷鮮血。
“老爺…我…”
二夫人從未見過范偉發這麽大的火,本來還想解釋一下,卻又被打斷了。
“你什麽你?”范偉偏過身體,側著身子斜視著范郭氏,目光中盡是冷漠:“就憑你,也配談論夫人的娘家!”
說完,也不容范郭氏辯駁,拉起大夫人雙雙離去。
隻留下范郭氏一人跪坐在冰涼的地磚上,欲哭無淚。
范偉剛剛大怒離去,無人敢來扶范郭氏起身,唯有姍姍來遲的三夫人走到范郭氏身旁。
“姐姐,看來在這范府之內,只有你我二人能夠抱團取暖了。”
……
范羅氏臥房內,范偉和妻子坐在床沿上,互相看著。
良久,范偉才心疼的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在府內的態度盡可以強硬一點嗎?萬事有我為你撐腰,你也不必被那兩個女子欺負了。”
大夫人搖搖頭說道:“沒事的,她們也沒有欺負我。”
范偉歎了口氣,對於妻子的脾氣他當然最是了解,也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了。
“對了,得閑他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提起大兒子,大夫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走之前跟我來過信,說是嫻太后派他去了海西郡。”
“哦對了, 那孩子還特地在信中囑咐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范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看來太后和陛下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了。”
“不過這樣也好,更方便了我們的計劃。他們娘倆爭的越凶,我們為羅大哥報仇的日子也會早一天到來。”
范偉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若是這話被其他人聽到的話,估計會令一大片人大跌眼鏡。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虎賁將軍范偉都是陛下的死忠。
可今天范偉說的話卻很明顯是想利用嫻太后和陛下之間的矛盾,來完成為他口中的羅大哥報仇的計劃。
這完全是大逆不道!
范偉此刻的表情是狂熱的,讓大兒子取得嫻太后信任的這步棋終於起到了作用。
可范羅氏卻是一臉擔心的模樣。
“將軍,我們一定要為哥哥報仇嗎?甚至不惜將閑兒也拖下水!”
范偉深情的撫摸著妻子的臉龐,眼神有些迷離,仿佛透過這張臉看見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羅大哥不僅僅是你的哥哥,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引我進的戰場,是他讓我有機會馳騁沙場建功立業。”
“如果論起對北朝的功績,十個我也不及羅大哥一人。可就因為那麽點破事兒,就把一個朝廷的大功臣斬殺?這樣的朝廷,要之何用?”
“若是連兄長的大仇都報不了,那我這樣的將軍,當之何樂?”
范羅氏默默的看著慷慨激昂的丈夫,感動的緊緊握住了范偉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