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田花語死死地盯著徐文,卻向身後的手下們發出命令。
徐文當然不會讓他們攔住正在逃離的李恩賜等人,飛身過去擋在趕過來的北廠眾人前。
“我說了,今天你們的對手是我。”
他再次觸動翠松珠的封印,讓翠松珠的能量更加源源不斷的輸送出來,直到感覺上丹田一陣脹痛,一股腦的將所有能量全部輸出。
轟~
又是一陣巨響,巨大的能量以徐文的身體為媒介爆發出來,竟直接將那幾十名北廠高手全部掀翻。
李恩賜瞅準了這個空隙,抱著熊淑蘭運起輕身之術再次飛速逃離。
田花語終於趕了過來,他沒有去追李恩賜等人,就這麽看著徐文,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翠松珠…果然是翠松珠!你為什麽能將翠松珠種入體內而沒有爆體而亡,松林那個老匹夫對你做了什麽!”
田花語狀若癲狂,那模樣仿佛是一件原本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奪走了一般。
徐文當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他現在隻感覺體內的能量源源不斷的冒出來。只要停止一刻,他的藏神之府就要承受不住這股不斷湧出的能量了。
徐文一躍三丈,然後以頭朝地,借助身體的重量迅速的落下,體內的內力由手掌處朝著田花語再次宣泄而出。
田花語絲毫不慌,右手高舉過頭頂,竟然一把將從天而降的徐文硬生生的抓住,然後用力一甩,再次將徐文甩出。
“你以為有了翠松珠就能打敗我嗎?你師傅難道沒有教過你,藏神之府若不夠強大,是不能夠控制太多內力的嗎?”
徐文狼狽的躺在地上,他沒有想到這個死太監竟然這麽厲害。想起松叔之前對他講過的話,果然,想要打敗田花語的話就不能吝嗇能量的輸出,即便代價是爆體而亡。
他不能讓田花語此時就脫身,這樣的話剛跑出不久的李恩賜等人肯定會被追上。可是憑借翠松珠現在輸出的這種程度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撼動他這位師叔。若再這樣下去的話,很快他就會反被田花語打敗,如此一來,結局還會是一樣。
徐文從地上爬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用內視之法看見了藏神之府中躺著的翠松珠。翠松珠上有一層灰蒙蒙的封印限制著能量的溢出,徐文咬了咬牙,神念一動,將翠松珠表面那層灰蒙蒙的封印全部驅散。
嘩~
徐文聽見了流水的聲音。
沒有了封印限制的翠松珠終於爆發了,所有的能量一次性溢出,碰撞在徐文的藏神之府壁上。由於這股能量太過於龐大粘稠,碰撞間竟發出了流水的聲音。
“啊…”
徐文痛苦的大叫了起來,這股能量太龐大了,他的藏神之府已經被撐出了一道一道的裂縫,並且這裂縫還在不斷的增大。
徐文正想趁著這時候站起來向田花語發動攻擊,將龐大的能量宣泄出來,可他卻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藏神之府是精神能量匯聚之處,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夠承擔調動內力的職責。可如今,徐文的藏神之府破裂,精神能量溢出,沒有了精神能量的控制,就像木偶沒有了提線,當然動彈不得。
田花語看出了徐文在幹什麽,以他的經驗想都能想的到此刻徐文體內是個什麽糟糕的景象。
他譏諷道:“不自量力的小家夥,我剛才都跟你說過了,你的藏神之府不足以控制這麽龐大的能量,現在的你,已經不用我親自動手了,你就在這裡等待死亡吧。”
田花語悠哉走到動彈不得的徐文身邊,彎下腰湊近徐文的耳朵,低聲對他說:“在你爆體而亡之前,我還得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你的朋友們帶著你母親和你的妻子剛走不久,以我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他們。你猜,我追上他們之後會乾些什麽呢?”
說完,他直起身來,再不管身後死死盯著他的徐文,哈哈大笑著就去追趕剛剛逃離的李恩賜等人。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徐文此刻的眼神足以將田花語千刀萬剮。然而可惜的是,此刻的徐文能做的就只是眨眼這種小動作了。
“松叔啊松叔,你可害死我們了。”
徐文在心裡絕望的哀嚎,松叔告訴過他完全解除封印後會爆體而亡,可是松叔還告訴了他完全解除封印之後才可以打敗田花語。可現在,別說打敗田花語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田花語去追殺自己的母親和妻子卻無能為力。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透過逐漸變重的眼皮,徐文隻感覺遠去的田花語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眼前一片黑暗,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就像是,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文突然感覺耳邊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睜開了眼睛。
睜開了眼睛?他並沒有感覺到眼睛的存在,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但他確確實實的看見了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空間內,一團綠色的光團懸浮在半空中。那個叫他名字的聲音,感覺也很熟悉。
“松叔?”
他沒有感覺到嘴巴的存在,但卻聽到了自己想說出的話。
“沒錯,是我。”
“這是哪裡?我為什麽在這裡?”
“這裡是你的藏神之府內。”
“我的藏神之府?為什麽您會在我的藏神之府裡。”
“哈哈,我如果不在的話,怎麽幫你控制這麽龐大的能量呢?”
徐文的意識感受到了這個空間內龐大的能量,這股能量安安靜靜的流淌在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裡,絲毫沒有剛開始難以控制的暴動模樣。
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田花語已經離開了,如果被他追上李恩賜,那他們就都得沒命。這時候,即便這些能量再聽話也都失去了意義。
“沒用了,松叔,估計田花語已經追上了大師兄他們了。”
“沒有。這可是你的藏神之府,我們正在和彼此的精神力量交流。在精神世界裡,你感受到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是不一樣的,在外面,田花語才剛剛放下右腳,還沒有提起左腳呢。”
“您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控制這些能量阻止田花語了嗎?”
“不可以,你控制不了它們。”
“為什麽?它們現在不是很聽話了嗎?”
“它們是很聽話,不過聽的不是你的話,而是我的話。”
“那怎麽辦?不能控制這些能量的話,我打不過田花語啊。”
“沒事,我幫你控制就好了。”
“可以嗎?那你現在就讓我醒過來吧。”
“還不行。”
“這又為什麽?”
“我雖然可以在你的藏神之府內幫你控制住翠松珠的能量,可是我不能幫你把這些能量送出你的藏神之府。因為這是你的藏神之府,我沒有能力控制你的藏神之府。”
“那怎麽辦?”
“好辦,你把我的精神能量變成你的精神能量就好了。”
“您是讓我吞噬您的精神能量嗎?”
“沒錯。”
“吞噬以後呢?您會怎麽樣?”
“我?就沒有我了啊。”
“您會死?”
“唔…你可以這麽理解吧。”
“不行,我不能這麽乾!”
“你沒有選擇!”
“我可以,只要我不想。”
“你做不到,因為你很虛弱。你雖然不想吞噬我,但只要我想,你擋不住我的。”
“您想吞噬我?”
“不,是強行讓你吞噬我。”
“不行,您不能這麽乾!”
“你是個好孩子,我很抱歉把你牽連進我們武修者的江湖與大北朝朝廷的恩怨裡面。你太虛弱了,我沒有時間去向你解釋太多,如果你有什麽疑問的話可以去問你的大師兄,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
“松叔,不,師傅你不要這麽做,我不同意。”
“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傅,那就聽完我說最後一些話。翠松珠是本門至寶,只要知道控制它的方法,就可以憑空造就出一個絕世高手。我研究了一輩子才研究出了控制它的方法,也試過,可失敗了,因為我的體內已經有了幾十年來修煉所得的內力,無力再去承受另一股那麽強大的能量。我的藏神之府已經破裂了,身體已經承載不了精神力量,所以我才把精神力量棲身在你的藏神之府中。 即便你今天不吞噬我,我這離開了身體的精神力量也維持不了多久,時間一到還是得灰飛煙滅,所以你完全不用感到愧疚。”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徐文的意念有些焦急。
“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只是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幫我完成了。田花語是我的師弟,可是他弑師逆祖,從他殺害你師祖那天開始,為師便立下夙願要親手殺了他為你師祖報仇。可如今的我是做不到了,只能把這件事情托付給你了。”
“師父…”
徐文感覺一股強大的意念將他的精神力量包裹住了,這股意念很強大卻很溫和,慢慢的,這股意念和他的精神力量逐漸融合,不知過了多久,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
“師父…”
徐文的意念傳達出了一種悲傷的情緒,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量如此強大是因為師父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換來的。
他壓抑住悲傷的情緒,嘗試著用自己現在異常龐大的精神力量控制藏神之府內無處不在的能量,如臂指使,他已經完全能夠控制翠松珠的全部能量。
他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量湧出藏神之府,終於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正看見田花語在身前大笑著走著。
“師父,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徐文沒有時間悲傷,因為他現在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這也是師父的遺願。他看著眼前的田花語,緩緩的直起了身子。
“就拿他的生命,來祭奠您的在天之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