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協今日很煩惱,為什麽煩惱呢?
第一,剛買下郡守這個位置,本想著當個官可能比做生意輕松多了,可誰曾想大晚上的還得坐堂加班處理案件,這本來就是很讓人不爽的事情。
第二,加班也就罷了,偏偏今天還是除夕夜加兒子的生辰日,如今可全都耽擱了。
第三,作為郡守,本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推脫一下,至少可以拖到今天過後再來處理。可偏偏那位恭王爺吃飽了撐著沒事兒乾,就因為自家兒子看上了劉家小女兒這麽個八字還沒一撇的關系,就要介入這個事情。所以徐協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留下來,畢竟恭王爺的面子還是不能不給的。
第四,作為松林草廬打入北朝朝堂的臥底,他收到廬主的命令,要求他盡全力保下今天的這個犯人。
保下犯人?
徐協苦著臉看了看滿臉怒氣的恭王爺,就連他身後站著的那位管家都滿臉的不善,讓他在這位面前保下犯人?
徐協現在只能盼望天降神雷把眼前這位當場劈死,不然這件事過後,徐家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另一邊,徐文跟著趙四的隊伍一路和羅老三聊著就走到了府衙門前。從羅老三口中,他自己基本了解了這件事情的經過。
大約一周前,羅記胭脂鋪還在正常的開門營業。那天,由於母親身體不適,羅老三又出門進貨去了,所以讓兩位小姐暫時在櫃台上守著。
羅家父親已經去世十幾年了,這麽多年來一直是母親帶著三個子女生活,所以雖然開了家生意還算不錯的胭脂鋪,但羅老三和兩個姐姐都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人。兩個姐姐生的麗質,可平時店裡有事該幫忙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含糊過。本來以為那日也同往常一樣,但卻沒想到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為羅家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一位富家公子突然光顧羅記胭脂鋪,並且一買就是一大批的胭脂,說是要送給家裡的妹妹和姨娘們的禮物,這本來是件好事,只是因為貨太多,那位公子點名要兩位小姐親自送貨上門。
羅家兩個姐姐接到一筆大生意當然興高采烈的答應了,況且以前也不是沒有為一些大主顧送過貨,也算是正當要求,所以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這位富家公子便是劉府的大公子,兩位小姐隔天清點好貨物送去劉府之後遲遲沒有回家,等到天黑之後,她們的母親都快忍不住出門尋找時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
在母親的一再追問下,兩位小姐才哭著將真相說了出來。原來,兩位小姐送貨到劉府之後,被劉府大公子留下喝了杯茶,之後就昏昏欲睡沒有了知覺。等醒來之後,才發現那位看起來衣冠楚楚的禽獸已經將自己二人給玷汙了。
羅母聽後大怒,羅父原先是北朝軍人,還是一個將官,性情剛烈,只因受不了同僚壓迫而奮起殺人才被判了死刑。羅母受丈夫熏陶,也是個剛烈之女,聽兩個女兒這樣被欺負哪裡還能忍得住,當即提起菜刀衝出門,準備去徐府找那畜牲算帳。
可才剛出門不久,便聽到身後家丁匆忙追出來的腳步聲。
兩位小姐不堪受辱,跳井自盡了。
羅母急忙回頭把兩個女兒撈了上來,可終究還是沒能救回來。
天大地大,亡者最大。羅母安撫好情緒同樣激動的羅老三,忍住憤怒為兩個女兒料理好後事後,瞞著所有人,隻身一人提著丈夫留下來的寶劍闖進了劉府。
不愧是將門之婦,
丈夫教的一身武藝也還沒有完全忘記,諾大的劉府竟一時沒人能擋住這位怒火衝天的婦女,讓她徑直衝到了劉府大公子面前,一劍斬下了他禍害人間的孽根,而後在身上連桶幾劍。 直到劉府衝上的人越來越多,才讓他們把身中數劍的大公子給拖走了。然後羅母又提著劍,一路殺回了羅記胭脂鋪。
她沒想跑,因為他還有個兒子,一旦逃跑,就意味著她和她的兒子,下半輩子都會在被通緝中度過余生。她自己倒無所謂,但她不能毀了兒子的一生。所以她留下來了,坐在家中等著衙門的人找上門來。
後來的事情,徐文就都知道了。
徐文也沒什麽優點,只是從很早開始就被松叔影響,嫉惡如仇。特別是對這種權貴欺壓平民的事情,不忿到了極點。
雖然他父親現在也貴為郡守,但卻從來不讓他接觸官場上的事情,所以他並不覺得這位勾搭上了恭王爺的劉府有什麽惹不起的地方。況且,本來就是劉府的人作惡在先,徐文就更加覺得為羅家的事抱不平是理所應當的了。
他搶在趙四之前進入大堂,徐協的郡守本來就是買來的,從出生開始就跟著父親混跡江湖的徐文就更不了解官家的那些規矩了。他直奔父親的案坐而去,甚至沒有注意到一旁坐著面色陰翳的恭王爺,邊走邊大聲喊叫。
“父親,這個案子有大冤屈,咱們不能不管。”
徐協看見兒子突然跑了進來,本就吃驚。聽見兒子當著恭王爺的面對自己說的這話,更加不知所措。猛地站起來走到徐文身邊拉住他呵斥道:“衙門裡的事,還輪不到你插嘴。”
然後就拉著徐文向面色更加不善的恭王爺連連躬身道歉道:“犬子年輕不懂事,胡言亂語,還望恭王爺見諒。”
恭王爺瞥了徐文一眼,冷哼一聲道:“這件事情本王清楚得很,不過是因為在他家買了些胭脂晚了些時日付帳而已,便持劍上門行凶。如果這都不嚴懲的話,我大北朝還有王法嗎!”
徐文並不認識什麽恭王爺,只聽到這老頭在這兒胡言亂語,便想出言辯駁。可父親拉著他的手臂用力掐了下去,阻止了他開口說話。
徐文不解的看著父親,按照父親以往的性子,不該是這樣趨炎附勢攀附權貴的樣子。
難道人當了官後,真的這麽快就會變嗎?徐文不禁對父親的人品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