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恭王爺感覺後背盡是涼意,原來自己已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嚇嚇得出了滿身的冷汗。
他不敢抬頭看自己的皇帝侄兒,只在心裡想著。
太后和郭氏自己惹不起,可是眼前這個皇帝陛下自己同樣惹不起。如果陛下真的要和太后翻臉了,那他夾在兩方巨頭中間,豈不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想到這裡,恭王爺面如死灰。
“皇叔不必緊張。”朱醒居高臨下的看著早已被嚇到跪在地上的恭王爺,“朕還有一個問題,只要皇叔的回答能讓朕滿意,那之前的那些問題,朕都可以不在意。”
“什麽問題,陛下盡管問吧。”恭王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抬起頭來。
朱醒彎下腰緊緊的盯著恭王爺的眼睛,認真的問道:“你願不願意,放棄太后和郭氏,做朕的人?”
恭王爺又愣住了,他沒想到朱醒會問的這麽直白,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朱醒就只是看著他,又坐回椅子上,緩緩說道:“皇叔慢慢考慮,朕就在這裡等你,你想好了以後朕再離開。”
恭王爺眼中滿是掙扎,太后和郭氏現在勢力正盛,他舍不得放棄。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他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他相信皇帝侄兒今天敢在這裡這樣問他,就說明手裡一定已經掌握了一些足以致自己於死地的證據。
但凡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今天就絕對走不出這個殿門。
可是他轉念又想了,從前投靠太后和郭氏,是因為他們能讓自己獲取更多的錢財嗎?
不!生在皇家的恭王爺從小錦衣玉食,什麽也不缺,錢多錢少對他來說意義並不大,他只是討厭被人看不起而已。
從前,他是個閑散皇子,之後他又是個閑散王爺,他受夠了別人看著他時那種輕蔑的眼神。
靠著郭氏這顆欣欣向榮的大樹之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再沒有人敢在背後說他沒有出息,更多的人看著他的時候是敬畏的。
而這一切,難道眼前這個年輕的侄兒給不了他嗎?
他是皇帝,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皇帝更尊貴的人了。從前他有一個皇兄,本可以護著他,讓他一世尊榮。可皇兄太懼怕先太后了,對先太后的話莫敢不尊,致使他這位堂堂的王爺也一直被人瞧不起。
二十年前,他多想對他的皇兄說一句,“你是皇帝,但凡你敢在太后面前強硬一點,我又何至於此!你,又何至於此啊!”
他沒敢說,因為他了解他的皇兄,說了也沒有用。
可是如今,大好的機會送到他面前來了。現在的皇帝侄兒和當年的皇兄不一樣,他想跟他母后爭一爭,也敢跟他母后爭。
恭王爺突然想試試了,他想幫著皇帝侄兒把太后拉下神壇。就像當年只要皇兄願意,他也願意傾盡全力幫著皇兄和那個糟老太婆鬥上一鬥。
想到這裡,恭王爺終於下定決心了,他將頭重重的扣在地上,堅定的說了一句。
“臣,願唯陛下馬首是瞻!”
朱醒沒有意外恭王爺的回答,只是暢意的大笑三聲,將恭王爺扶起身來。
“皇叔啊,你果然還是朕的好皇叔。既然如此,那你往後還是一切照舊,郭氏和太后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他們要多少錢你就給多少錢,要多少人,你也給多少人。”
恭王爺聽到朱醒這句話,頓時迷糊了,問道:“陛下不是要在郭氏和太后手裡爭權嗎?為什麽還要臣這樣做?”
朱醒仿佛很高興的樣子,
笑著對恭王爺說:“皇叔別急,朕的話還沒說完呢!” “朕的意思是,郭氏和太后要你給的錢,你要給他們,但是通通要整理一個明細出來,把這些錢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然後整理一個帳本交給朕。”
“至於他們要你籠絡的人才,你除了把名單給郭氏之外,再抄一份交給朕。他們想許什麽官,朕通通準了。但只有一點,你得和那些人說清楚了,他們是在為朕做事,而不是為他郭氏。郭氏願意給多少好處,朕通通可以加倍給他們。”
“還有,這些事情,全部得瞞著郭氏的人。不僅要讓他們以為你恭王爺還在他們的掌握之中,還要讓他們以為那些你為他籠絡的官員,也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恭王爺並不是愚笨之人,否則郭氏也不可能這些年一直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
聽見朱醒這麽一說,頓時就明白了這位皇帝侄兒想幹什麽。
恭王爺眼睛一亮,大為興奮。這是在朝廷裡面給郭氏和太后埋釘子啊,這帳本可以作為一項郭氏的罪證,而那些由他籠絡進朝廷的官員,全都是皇帝侄兒專門為郭氏和太后埋下的細作。
“臣,明白了。”
朱醒滿意的點了點頭,為恭王爺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衫,溫和的說道:“皇叔今日受驚嚇了,待會兒朕走後你等一會兒再回去,門口會有人安排你回府,然後讓他留在你身邊,今後有什麽關於郭氏的事情要告訴朕的,說給他聽就好了。”
“臣,遵旨。”
“好了, 朕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先回去了。田花語,你也跟朕過來。”
朱醒對著田花語吩咐一聲,轉身又從牆上新摳出的縫隙走回了寢殿。
……
回到寢殿的朱醒半倚在床頭,他又乾成了一件大事。原本他手裡就只有北廠這一張王牌,現在,又多了一張暗中的王牌,也就是恭王爺。
只要有了這兩張王牌,鬥倒郭氏和太后的希望,就更大了。
今天一天,朱醒也算是夠忙的了。可是,他還有一件大事沒有乾完。
“田花語,徐府那些人,都控制住了嗎?”
“已經全部壓到天牢,等候陛下處理。”
田花語早料到朱醒肯定要問這個問題。從他在龍船外發現徐文竟然身懷松林秘術後,就立馬安排了兩個機靈的小太監暗中監視著他。
然後又發現他竟然是郡守徐協之子,兩個小太監便自作主張拿著他的信物調動北廠的武修高手守在徐府四周。
果不其然,松林草廬早已安排了數名武修高手守護徐府,趕到的北廠武修者埋伏在四周牽製住松林草廬的人,直到事情行刺的事情結束,朱醒吩咐田花語調兵拿下徐府,這才沒讓他們都跑了。
朱醒思索片刻,說道:“他們,暫時還不能動。松林草廬的人在武修者的江湖中,一直以仁義自稱,只要留著他們,就不怕他們的人不來,一定要讓北廠的人好好守著。”
“帶朕去天牢,朕要親自布置。那些人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這次,或許是一次重創他們的大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