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他媽瘋了。”
秦羅瞥了眼面板上的生命狀態欄,駕駛員現在重傷瀕死,但是神奇的從紅色變成了黃色。
他的狀態在逐漸變好?
秦羅搖搖頭,估計時生命儀已經損毀。
吉普車偏離了原路線,開始朝安卡爾駛去。
車隊正在前往要塞,不知道說要開盤旋機去界河的那個雇傭兵怎麽想,但是剛才已經證明過了,在這種地方開盤旋機才是真的送死。
不過,誰也沒想到在安卡爾值剛超越警戒的地方會有巨型安卡爾,這太超乎常理了。
“已接近固定座標,安卡爾值達到4000,請注意。”
系統傳來即時信息,秦羅突然打開車窗就是兩槍。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特製子彈在空中炸裂,後座地陸楚君下意識緊緊地握住了扶手,一幅驚魂未定的樣子。
折下還在冒煙的槍管,秦羅死死盯著前方的大霧,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子彈塞進去。
“魏小綾,探照燈功率開到最大。”
秦羅又朝空中開了兩槍,一些黑色的碎末濺到了手臂上。
“南宮夜雨,反應儀。”
一伸手,南宮夜雨已經把裝置遞給了秦羅。
那是一個屏幕下方連接著握把的結構,雷達圖標上是著閃爍著的圓點,旁邊標著數字。
“魏小綾,車子靠你了,這個坐標儀上面會顯示十米內的精確實物,包括安卡爾的觸手在內。”秦羅沉聲道,“記得閃避。陸楚君,幫忙看盤旋機殘骸。”
“收到。”
魏小綾猛地一打方向盤,整輛吉普瞬間來了個九十度大轉彎,南宮夜雨被拋到車子的另一頭,嘶了一聲。
兩截粗壯的觸手同時落在地上,片刻緩緩地卷了起來,消失在迷霧中。
秦羅取出座位底下的頭盔帶上,拉下面罩,視野中出現了兩條彈道。
雙管獵槍的後座力很大,但威力似乎也比原本的大了不少,不消說一看就是老汪頭加進去的私貨。
“找到殘骸了嗎?”
秦羅打空了獵槍子彈,從腰後拔出手槍。
車身劇烈顛簸著,南宮夜雨和陸楚君只能用安全帶把自己牢牢綁在座位上,什麽近距離觀察安卡爾都變成了空談,眼前什麽都看不到。
“找到了,右前方!”
南宮夜雨忍住想吐的衝動,揮了揮手上的儀器。
吉普車兜了兩圈,最後停在了盤旋機的殘骸邊上。
黑色的大家夥此時慘不忍睹,變成了三段躺在地上,機艙冒出滾滾濃煙。
秦羅打開車門跳了下去,環顧四周似乎沒有安卡爾的觸手,便跑向盤旋機殘骸。
但在接近的時候秦羅停下了腳步,因為他聽到殘骸中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摸出短刀,秦羅一步步走向機艙的開裂處。瞄一眼手腕,上面顯示生命信號的確是這裡發出的。
迷霧很重,秦羅轉了轉頭盔,確定已經密封後蹲了下來,一時間整個事件仿佛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那密集的聲音正朝自己湧來,秦羅冷靜地收起刀,把肩膀後的小型機槍掰了過來,對準身前。
他的肩膀後儲存了三十發子彈,威力不大,是用來應急用的。
悉悉索索。
霧中看不清前面的情況,只能看個大概,秦羅的視野中出現了許多的黑點,從岩石縫裡,機艙裡,
迷霧裡,四面八方地圍了過來。 蜘蛛。
無窮無盡的蜘蛛。
這一刻的駭然,或許只有秦羅知道。
那些細長的腿,乒乓球一樣的身體構成了詭異地模樣,它們仿佛在遵循某種命令般井然有序地移動著。
秦羅開火了。
爆豆般的槍聲在這裡是如此的空曠,三十發子彈不過是幾秒鍾的事,很快就被消耗一空,在地上留下一小堆黃燦燦的子彈殼。
“燒成灰吧,雜碎。”
秦羅低聲喃喃自語,然後從腰間的武裝帶上拽下兩枚燃燒彈,拔掉拉環就滾了出去。
瞬間燃起的大火一定會吸引安卡爾的注意,秦羅仗著外甲牢靠,決定不再拖延,直接握住扭曲的艙門一把丟向旁邊。
兩隻蜘蛛趴在面罩上,秦羅不以為意地把它們拍死,雙眼在濃煙中尋找幸存者的身體。
盤旋機不大,但是在衝擊下變形的結構讓秦羅很難快速到達駕駛艙。
首先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小節手臂,這殘肢被壓在倒塌的櫃子下面,秦羅輕輕一拉就拉了出來,後面是黑色的血液,空空如也。
把手臂扔出去,秦羅雙手托住櫃子底部,肌肉發力,外骨骼裝甲迅速運轉起來,核心溫度逐步上升。
伴隨著電流聲,櫃子被重新靠在了殘壁上,露出了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或者說是碎肉。
只有那灰色的空軍製服才能提醒秦羅這堆肉碎曾經的身份。
作為偽生人,秦羅是不會感到惡心的。他在肉碎中翻了翻,找到了一枚鋼鐵徽章和壞掉的生命儀。
秦羅覺得背後似乎越來越沉重, 扭頭一看,無數隻蜘蛛正堆疊在一起,讓自己看上去像是背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背包。
順勢往後一躺,蜘蛛直接被壓成了爛泥,這種場面叫任何一個人類過來都妥妥地要暈過去,最好的結果也是一口吐出來。
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盤旋及的駕駛艙門已經變形了,這個副駕駛似乎是在遭遇安卡爾後匆忙推門離開,嘗試尋找逃脫的方法結果變成現在的模樣。
擋風玻璃整塊碎掉,玻璃渣子隨處可見,但都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堅固的盤旋機會變成這個慘狀實在不奇怪,在下墜的過程中駕駛員不知道用什麽方法避過了觸手的鞭撻,不然現在早已在安卡爾身體裡,而不是在地上了。
還活著。
這是秦羅的第一反應,駕駛員還坐在座位裡,臉趴在控制台上,一隻手緊緊握著配槍。
秦羅喘了口氣,抓住駕駛員的封閉頭盔,用力地擰了下來。
駕駛員身上穿著灰色的製服,輕型裝甲救了他一命,上面的劃痕足以證明這個駕駛員的運起有多好。
秦羅把手指壓在駕駛員脖子上,微弱的脈搏讓他松了口氣。
脫掉駕駛員的外甲和外套,大地突然顫抖了一下。
秦羅僵住了。
在盤旋機殘骸外,霧氣不知何時已經弄得仿若變成固體,而那個噩夢般的灰色影子就在自己面前。
頂天立地的軀乾,畸形的觸手,穿插在皮膚上的鋼筋和電線——
秦羅下意識退後一步,拔出了手槍。
但這注定是徒勞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