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所有從服務中心押解回來的人都雙手抱頭蹲在空地上。
周圍是一個加強連的士兵持槍警戒。
審訊室內
張景山手裡端著一杯濃茶,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還有些醉醺醺的中年人。
這個中年不是別人,正是服務中心A部主管,張嘉。
此時的張嘉被拷在審訊椅上,渾身濕漉漉的,像個落湯雞一般。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會告你們的”
借著酒勁,張嘉使勁掙扎著,衝張景山大吼。
張景山輕抿了一口濃茶,看向張嘉的的眼神有些憐憫,還有一絲嘲諷。
“告我?好啊,那得先看你能不能活著出去了”
聽到這句話,張嘉頓時打了一個寒顫,瞬間清醒了不少。
“這位大哥”
“誰是你大哥!”張景山不耐煩的打斷張嘉套近乎的稱呼。
“領導,領導,這位領導”
“你們,你們抓我是因為什麽啊”張嘉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張嘉,我問你,芯片在那”張景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畢竟早一分鍾拿到芯片,就早安全一分鍾。
“芯片?什麽芯片?”
張嘉一愣,自己雖然是某特爾夏國售後服務中心A部的主管。
但是芯片,你跟我要什麽芯片啊,你想要自己買去啊!
“你別再裝傻,剛才那個保安已經交代了,快遞是被你取走的!”
張景山用力拍了桌子一下,巨大的響聲充斥在整個審訊室內,氣急敗壞的吼道。
“快遞?保安?”
張嘉就是再傻,聽到這幾個關鍵詞也反應過來了。
自己面前這個中年人要找的是那個林市工商寄來的快遞?
那個快遞裡面不久是一個需要被檢測的芯片嘛
難不成是那個芯片有什麽大秘密?
可是自己那個小弟葛曉天還沒有檢測出來啊
還是說,葛曉天糊弄自己?
張嘉心裡一陣猜測,又聯想到自己迷迷糊糊進檢測室的時候
葛曉天那不自然的表現
肯定是那狗東西糊弄我,那個芯片肯定隱藏著什麽大秘密!
狗東西,我拿你當小弟看待,你居然這麽糊弄我!
那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領導您說的是林市工商寄的那塊芯片吧”
說完,張嘉看向張景山的眼神有些期待,生怕張景山說不是。
“對”張景山點了點頭。
“那塊芯片我交給葛曉天檢測了,我還不知道結果呢”
張嘉表現的好像不知情一般,拚命的給自己洗脫聯系。
“葛曉天是誰?”
看著張嘉一臉認真的表情,不似作假,好像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事實上,張嘉確實是什麽都不知道,只是隱約猜到那塊芯片藏著什麽秘密。
但眼瞎形勢比人強,張嘉肯定不會說自己猜到了什麽的。
他還不想死。
除了死人最能夠保守秘密以外,傻子也是可以保守秘密的。
張嘉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傻裡傻氣的,希望自己能夠活命。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
張景山心裡已經決定好了,等審訊完,槍斃所有服務中心人員
那些已經下班回家了的,已經由街道民警領著一個加強排的人去抓捕了。
從服務中心抓回來327人,再加上抓回來那些下班的,現在外面空地上蹲著的人數超過五百多了。
這五百多人都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生怕那些持槍警戒人員手裡的槍走火。
畢竟那會那個反抗最激烈的人,體溫已經涼了一會了。
屍體還在前面擺著呢,還沒有拖走,水泥地面都被染紅了。
聽到張景山的問題,張嘉一愣,隨機反應過來。
人家是領導,估計認識自己可能都僅僅的因為自己是個主管。
葛曉天,呵,那個狗東西的名字估計連入領導耳朵的機會都沒有。
“領導,葛曉天是我們科室的一個實習生,那個芯片就是由他檢測的”
“葛曉天在那?”
張景山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睛盯著張嘉。
“他在,他在”
張嘉著實又被張景山嚇了一跳,說話的語氣有些結結巴巴的。
“趕緊說,別結巴”張景山不耐煩的催促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只是那會我還去監測科找過他”
張嘉說話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生怕自己這個回答讓張景山不滿意。
張景山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大口了喝了一口濃茶,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
“把他帶出來”
說完,張景山便率先出了審訊室,來到了空地上。
看著空地上烏壓壓的一片人頭,張景山心裡一陣煩躁。
“誰是葛曉天!站起來!”張景山喊了一句。
空地上蹲著的五百多人沒有一個站起來的。
看到這群人都沒有反應,張景山心裡更加煩躁了,難不成讓葛曉天跑了?
自己今晚白幹了?
這時候張嘉也被兩個士兵押著,雙手拷在背後,帶了過來。
“你來指認一下那個是葛曉天!”張景山指著空地上的一群人,對著張嘉說道。
張嘉雖然想過這個芯片可能牽扯的秘密很大。
但是當張嘉真正的看到空地上蹲著的五百多個人之後。
頓時覺得,這個芯片牽扯到的秘密可能會要自己的命。
甚至,可能會要在場所有人的命。
“所有人,把頭都特麽給我抬起來”張景山看著眼前烏壓壓的人頭,又喊了一聲。
五百多人頓時都抬起頭,看向張景山,眼神裡面大多都是畏懼,還有一些的怨恨。
但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只能是用目光狠狠的盯著張景山。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張景山現在可能得死了五百多次了。
但是很可惜,眼神並不能夠殺人。
所以張景山還是活的好好的。
“趕緊指認那個是葛曉天,別磨嘰!”張景山扭頭看向張嘉,不耐煩的說道。
聽到張景山的催促,張嘉不敢耽誤時間,兩個押解的士兵松開手,張嘉就在人群裡面迅速刨動著。
沒有被指認的人越來越少,張嘉還是沒有找到葛曉天。
這時候張嘉心裡頓時慌了,要是葛曉天跑了,自己怎麽辦!
當張嘉把這五百多人全都指認了一遍之後,一下子癱坐了空地上,眼神裡面空洞無神。
“沒有,沒有,沒有葛曉天”
張嘉有些神經質般的念叨著,忽然,想站起來,卻以為雙手拷在背後沒有掌握好平衡摔了個狗啃泥。
“沒有葛曉天啊,哈哈哈,沒有葛曉天”張嘉有些發瘋似的衝張景山喊著。
張景山示意旁邊的士兵給他來上一槍托,讓他冷靜一下。
隨著木質槍托狠狠的砸在張嘉頭上的巨大響聲散去。
空地上終於是安靜了起來,而張嘉則是頭上流著血,倒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
雖然沒有張嘉的喊聲,但張景山的心裡卻是更加煩躁不安了。
沒有葛曉天,沒有葛曉天!
這句話在張景山腦海裡來回浮現。
在審訊室裡面,張嘉還交代晚上見過葛曉天。
可為什麽這裡沒有葛曉天呢。
既然這裡沒有,那葛曉天又能夠跑到那裡去呢。
進到服務中心搜查的戰鬥小隊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偵察兵,還帶著紅外熱像儀,牽著警犬。
不應該會遺漏了什麽呀。
“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嘛”張景山朝著一旁負責看押這群人的連長問道。
“報告領導,所有人都···”
那連長正說著,忽然一頓,像是又想起什麽來似的。
“報告領導,有一人不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張景山像是忽然抓住了一絲希望一般。
“誰,誰不在這裡!去哪了!”張景山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聽起來有些疲憊不堪。
“報告領導,是一個年輕人,因為在抓捕的時候反抗,被戰鬥小隊開槍擊中了胳膊,為了避免流血過多死亡,去醫療隊包扎了”
“把他帶過來”
那連長聽到命令,連忙領著兩個士兵朝著醫療隊方向小跑而去。
片刻,那連長就領著兩個士兵,壓製一個青年人回來了。
看到地上倒著的兩個人,一個在血泊裡,另一個腦袋上還流著血。
葛曉天的眼睛一縮,渾身有些顫抖。
雖然葛曉天是個孤兒,但從小到大這麽多年
葛曉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屍體,還是這麽慘烈的屍體
“你叫什麽”張景山盯著葛曉天的眼睛,問道。
“我,我,我叫”葛曉天說話吞吞吐吐的,生怕自己成了倒在地上的第三個人。
“別磨嘰”張景山有些不耐煩。
“我叫葛曉天”
聽到葛曉天說出自己的名字,張景山頓時一臉欣喜。
沒跑,抓住了,抓住了!
看著張景山臉上的表情變化,葛曉天一陣疑惑。
為什麽聽到自己的名字會高興。
難道,這人是自己的遠方親戚?
但隨機,張景山的一句話,打破了葛曉天的幻想。
“把他帶到審訊室去”
說完,張景山便朝著審訊室而去,剛走兩步,回過頭來指著地上的張嘉,對著那連長又說了一句。
“給他包扎一下,暫時別讓他死了”
經過審訊,張景山得知芯片確實是被檢測出結果了。
但這結果只有眼前這葛曉天一人知道。
而想要保守秘密的最好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
死!
審訊出結果之後,這群人的死活對於張景山來說就並不是多麽重要了。
外面空地上那麽多人都看到了自己把葛曉天帶到了審訊室。
如果把他們放回去,難免不會被有心人猜到什麽,進而把消息傳到國外。
而消息一旦傳到國外,夏國將會面臨國外反夏勢力的聯合封鎖。
這對於需要時間來發展芯片技術的夏國來說無疑是十分致命的打擊。
所以,為了夏國科技的進步和社會的發展。
外面這群人,一個也不能留!
反正自己在會議室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當一個罪人的準備了。
哪怕是被刻在恥辱柱上,教科書裡專門有一頁罵自己。
自己也不在乎了。
只要能夠為國家爭取科技發展的喘息機會。
這個罪人,當了又何妨。
想到這裡,張景山讓人去把趙建軍叫了過來。
兩人在審訊室商談了許久。
除了當事人以外,沒有人知道兩個人究竟談論了什麽。
只是趙建軍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趙建軍到底還是沒有同意張景山的意見。
畢竟在這個和平年代,一下子槍斃五百多人,趙建軍自問心裡過不去。
兩人商量過後,取了折中的辦法,就是都給關到監獄裡,拘留三個月。
這三個月的時間裡,國家將會優先全面的傾斜相關政策以及資源來發展芯片科技。
對於犯人親屬好生優待,通過特殊手段給予經濟補償。
就這樣,空地上的所有人都被連夜送往了監獄,單獨隔離起來。
唯獨葛曉天和張嘉兩人被送上了本周加急槍斃名單。
張景山隨後從審訊室出來,徑直走向趙建軍給他安排休息的房間。
現在已經凌晨五點鍾了,再有一個小時天就該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