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有兩面:
一面向善,一面向惡。
——選自《大宇宙往事》
羅藤端坐在牢籠裡,他神情自然,嘴裡叼著一根樹枝,望著籠外向他投來怪異目光的路人。
就像是看某種被關押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羅藤腦中突然蹦出這個想法,接著他嗤笑一聲,扔開了樹枝。
愚蠢的不可自拔,被管束在這種制度下還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
不過,羅藤被抓的原因可不是反政府,他不過是在不合適的情況下說出了不合適的話罷了。
這時,裝載著這個牢籠的馬車微微抖了抖。
“嘖,這路真他媽陡。”坐在前面運輸犯人的巡警砸了下嘴,稍微有些煩悶。
盡管在熱鬧的市區,這路也依然這麽破,跟羅藤所見的西方國家的街道相差甚遠。
但那邊也是一樣,有著自己的缺點,比如說——工業汙染。
“嘿,老兄,幹嘛這麽生氣?”背後傳來傳來羅騰那略帶嘲諷的話語,“想聽個笑話嗎?”
“不想,給我把你那張臭嘴閉上,再說就拔了你這家夥的舌頭。”巡警似乎已經知道對方想說什麽,頭也不回地威脅道。
但羅藤明顯不會聽從對方說的,只是以一種異常平穩的口氣講述著。
“曾經有隻火雞——哦,火雞就是......萊斯國那邊的一種家禽——它每天都生活在農場裡,而它的飼主,也就是農場主,”羅藤微笑著講述著,不過他那唯一的聽眾面色卻有點扭曲,“每天都會在中午給這隻火雞投喂食物,因此,這隻火雞得出了一個偉大的結論
——每天十二點都會有食物降臨。”
巡警停下了馬車。
“隨後,火雞將這個發現告訴了自己的同伴,他的同伴們也都讚同這個想法,並將其視為真理。”
巡警離開了自己的位置,向羅藤那邊走去。
“感恩節那一天中午,它們一起前往農場主那裡,希望能獲得食物......”
巡警將鑰匙插入鑰匙孔內,並緩緩轉開。
“然而......哈哈......然而它哈哈哈,它們在那之後變成了農場主桌上的美味佳肴,”羅藤終於忍不住了,他雙手捂面,肆意的大笑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麽樣,先生?猜猜你什麽時候會被擺上餐桌?”
巡警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打開了牢門,拽著羅藤出來。
“先生?”羅藤臉上還是那副不慌不忙的輕笑。
接著巡警的拳頭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喜歡說笑話?”拳頭狠狠地擊中了了羅藤的鼻梁,鮮血從鼻孔中流出緩緩流出,羅藤捂著自己的鼻子,發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喜歡諷刺?”接著又是一拳落在了羅藤的腹部,他的臉色明顯已經不大好看了,但仍在強笑著,他緩緩抬起頭,眼睛正對著巡警。
“tui。”羅藤朝對方吐出一團帶著些許鮮血的唾沫,那白中帶著些許猩紅的液體濺在巡警的臉上,“嘿......嘿嘿......”他怪笑著,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只是望著對方的糗態,露出不屬於自己地位與身份的不屑。
“你這家夥......”巡警怒火中燒,舉起拳頭正想將面前這個狂妄自大的罪犯揍扁——
他身後另一名巡警製止了他。
“夠了吧。”方鐸握住了他的拳頭,巨力使對方無法動彈,只能這樣用吃人般的目光盯著羅藤,
“別把事情搞大了,我們只是運送犯人,出了什麽事你可得自己負責。” 方鐸的聲音很冷,仿佛只要對方敢說一個不字,他的拳頭就會立馬落在對方的臉上。
“嘖,”巡警又砸了下嘴,但最終還是收起了拳頭,“放你一馬。”
“嘿嘿嘿嘿嘿嘿......”羅藤仍在嬉笑著,像一個患有嚴重精神分裂的病人,像一個不斷自殘且愉悅著的瘋子......
一段時間後,一個小巧的黑色物體從空中掉落,剛坐到位子上的巡警微微抬頭望去。
那物體的落地點在廣場上的人群當中,此時正是集市上人最多的時候......
“呀嘞呀嘞,別給我鬧出人命了啊,”方鐸扶著額頭歎息道,“出了事還是得要我們來負責,真是夠了。”
黑色物體砸進了人群當中,所幸的是,沒有人被砸中。
而不幸的是,他們即將面臨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人群騷動了一會,眾人紛紛遠離那個黑色不明物體。
方鐸望著那邊,透過人群和灰塵,他窺見了那物體的真面貌——
那是一團不斷蠕動著的黝黑液體!它全身上下都完全是由一種物質組成,數根漆黑的觸手在上面蠕動著,發出令人厭惡的尖細叫聲。
“魔物?不對。”方鐸皺著眉頭沉思著,“從沒見過這樣子的魔物,難道是......”
下一秒,那團液體便停止了蠕動,同時它的四周開始變形,那些觸手逐漸轉變成導管,某種綠色的氣體從中噴射出。
比較靠近的一位年輕男子還沒反應過來, 便被那些綠色氣體所吞沒。
“唔!”他想是想要說什麽似的,但又開不了口,只能捂著喉嚨瞪圓了眼睛,他的皮膚開始變白,眼中透露出一絲癲狂的綠色,頭髮也逐漸變得深綠......
“哈,哈哈......”男人先是低沉的笑了兩聲,笑聲中透露著無盡的瘋狂與混亂,但他好像要抑製住某種衝動似的,全身繃緊,一動也不動,汗水從額頭上滴落。
最後,男人的喉嚨蠕動了一下,並微微張開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瘋狂的大笑起來,他雙手捂頭,似乎非常痛苦,他的面部肌肉抽搐著,笑聲像是抑製不住的洪水,這時其他人也出現了男人身上的狀況......
這可真她媽是場人間地獄,到處充斥著瘋子的笑聲,同時隨著某種類似於笑聲的慘叫,或者說對於這群人而言,笑與哭已經完全是一種概念。
他們皮膚逐漸發白,嘴唇卻不斷的變紅,並以一種病態而誇張的方式張大......
“真是有趣啊,”就在那兩位巡警面色緊張準備逃脫的時候,羅滕卻一臉感興趣地說道,“難道說不是嗎,巡警先生?”
“如果把這種氣體給那些黑人,他們的膚色會變白嗎?”他絲毫不在意地說著,神情很是自然,就像之前一樣。
給人一種仿佛他就坐在自己家中書房的錯覺。
可能瘋子的腦回路就是和常人不同吧。這一刻,方鐸深深體會到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