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德霍爾姆也不知道該恨足協,還是該感謝足協。賽季初有歐冠比賽的時候,他們在聯賽中的對手都不強,可賽季中沒有歐冠時,聯賽中魔鬼般的賽程令人咂舌。
反觀尤文圖斯,他們的強弱分配極為合理,很少會出現那種無法處理的賽段。但這也沒辦法,賽程安排就是這樣,總會有人開心有人難過。他們歐冠的第一階段淘汰賽的對手是凱爾特人,這支蘇超霸主級球隊隊中有丹尼·麥格倫、摩多·麥克勞德等一眾名將,也有像大衛·莫耶斯這樣的青年才俊。
再加上凱爾特人歷史上最偉大的傳奇威廉·麥克尼爾,凱爾特人在他的帶領下在蘇格蘭境內無人能當。這名榮譽能和特拉帕托尼五五開的球員自從成了主教練之後,他老謀深算的布置與堅毅的帶隊風格幫助凱爾特人迅速回歸正軌。這樣的第一回合對手著實不好踢,尤其是他們快速果斷的英式足球也讓利德霍爾姆捏了一把汗。
一個月內的訓練賽讓利德霍爾姆很滿意,和其他隊伍的友誼賽也讓他喜笑顏開。盡管在和波爾圖的兩場友誼賽中僅僅一平一負,可球隊表現出來的東西是積極的。
內拉和斯蒂夫無愧於天才的名號,內拉的速度沒那麽快,可他的位置感非常出色,傳球也十分精準。而斯蒂夫的衝擊力非常強,他在右路和斯皮諾西完全就是兩種風格,在他登場之後斯卡內基亞都沒事情做,整個右路走廊都可以交給斯蒂夫一個人來處理。唯一讓人擔心的還是圖隆和格拉齊亞尼,離開都靈之後,格拉齊亞尼好像一夜老了十歲,明明他正在球員最巔峰的二十九歲,可他卻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四十歲一樣。而圖隆始終找不回當時的那種衝勁,渾渾噩噩地度日。
王平又要補斯蒂夫前插之後的空檔,又要把圖隆擦屁股,一個人撕成三個人用。輸給波爾圖的比賽就是因為圖隆的致命漏人導致輸球,可現在想要再引進一名後衛可沒那麽容易,只能期待博內蒂能頂上來了。
又是一天訓練結束,格拉齊亞尼在訓練中被蛻變的王平搞得無精打采,王平和上個賽季比似乎又有了不小的進步。他對假動作的判斷有了長足的進步,尤其是他的比賽節奏比上個賽季快了太多,很多時候格拉齊亞尼都還來不及停球,王平就已經撲上來拚搶,這種節奏讓格拉齊亞尼很不適應。
格拉齊亞尼洗完澡,坐在更衣室裡,和別人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他的父母還住在羅馬的郊外,來去太遠,他隻好暫時在基地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在他離開都靈之後,許多媒體都以“打不過就加入!”這樣的標題來形容他的轉會,事實上奧蒂只允許他加盟羅馬。
普利奇在他離開之後沒到一周就被甩賣到了佛羅倫薩,他都來不及反應,都靈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奧蒂從荷蘭引進了科普特作為羅馬諾的搭檔,新賽季他們將成為都靈的首發中後衛,隨後又從阿根廷以十萬美元引進了卡洛斯·帕勒莫作為普利奇的替代品。
格拉齊亞尼拿起筆,在信紙上寫下一行行文字,他有些想念普利奇,想念在都靈的日子。他的女友還在都靈收拾東西,辦理辭職的事情,他一個人在羅馬生活已經快一個月了。看著堆滿了盤子的水槽,堆著許多披薩盒子的門口,他的心裡滿是疑問:離開都靈真的是個正確的選擇嗎?
格拉齊亞尼、普利奇和扎卡雷利住在一起,他們在都靈做鄰居,每天他們都會在一起玩牌,現在三人天各一方,還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要怎麽過。格拉齊亞尼寫著寫著就寫不下去了,他把筆放下,用力拉扯著自己卷曲的頭髮,痛苦地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點了一根煙放在旁邊,從他遠走都靈的那天起,那就再也沒抽過煙,他從一個無名小卒一點點走到意大利首發前鋒這樣一個位置,他已經很久沒有放縱過自己了。格拉齊亞尼把點燃的香煙放在一旁,看著自己寫下的文字,他確實很想念在都靈的生活,可那一切都結束,也不會再重新回來。現在對於他而言,只能考慮在羅馬的生活。
他用香煙點燃了自己寫下的信,連帶信封一起丟到了門口的鐵皮垃圾桶,轉身去廚房刷起了盤子。沒一會兒,他又轉身去門口把盒子都拎了起來,下樓去丟垃圾。
第二天,所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格拉齊亞尼居然把自己標志性的長發剃了個精光,隻留下短短的髮根在頭上倔強地佇立。
而格拉齊亞尼和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不一樣了,雖然只是訓練,可他還是和王平拚到刺刀見紅。再一次頭球爭頂中,王平不小心頂在了格拉齊亞尼的眉骨上,王平倒沒什麽事,格拉齊亞尼的眉骨就像開了花一樣,四處噴灑鮮血。
王平當時就慌了,連忙扶著格拉齊亞尼到場邊去處理傷口,格拉齊亞尼卻滿是一種發泄似的暢快感。利德霍爾姆看到熱鬧的場邊,開心地笑了起來,這才是他想要的格拉齊亞尼。
比起腳下細膩的阿爾托貝利、靈氣十足的羅西,格拉齊亞尼最大的優勢就是他的拚命。從一個小地方出身的他沒有羅馬本地球員那種驕傲的感覺,反而有著一種舍得一身剮的泥腿子氣息,也正是這種氣質讓他攻破了所有意甲球隊的大門。
訓練因為這個小意外,沒過多久就告一段落。王平關心地送格拉齊亞尼回了家,格拉齊亞尼實在拗不過倔強的王平,隻好讓王平陪著裹著繃帶的自己回了家。
還沒開門,王平就聽到電視機的聲音,格拉齊亞尼費勁地掏著鑰匙,解釋道:“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關了。”
王平一進門就覺得房間冷冰冰的,粉刷的蒼白的牆壁沒有一絲家的溫暖,而空空如也的冰箱也在說明格拉齊亞尼糟糕的生活。
格拉齊亞尼從掛著的皮衣口袋裡掏出錢包,揣在了兜裡,拉了一把王平:“走吧,我請你去吃飯。”
王平指了一下電視,格拉齊亞尼才反應過來,走了兩步用遙控把電視機關了。
格拉齊亞尼倒是很想騎自己的摩托車,可他和王平是兩個人,他不習慣讓一個男人坐在自己的後座。兩人走了大概十幾分鍾,才走到一家披薩店,格拉齊亞尼拉著王平直接走了進去。
老板熟稔地和格拉齊亞尼打了招呼,格拉齊亞尼指了指王平。老板比了個“ok”的手勢,和後廚吩咐:“老樣子,雙人份。”
王平發現老板沒認出自己,還是和格拉齊亞尼進了包間。
格拉齊亞尼從老板手裡接過啤酒,嫻熟地撬開了瓶蓋,咚咚咚地就喝了大半瓶。王平看到格拉齊亞尼的眼色,還是擺擺手,推脫道:“我一直都不喝酒的,喝酒會遲鈍人的反射神經。”
格拉齊亞尼也不勸王平,自己三兩口就解決了這瓶啤酒。
王平看到格拉齊亞尼又開了一瓶啤酒,連忙用手攔住了格拉齊亞尼:“有傷口還是不要喝酒的好,飲酒會影響傷口的恢復。”
格拉齊亞尼瞅著王平,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王平見格拉齊亞尼不信,連忙說:“飲酒會加速毛細血管擴張,你的眉骨附近正是毛細血管集中分布的區域,飲酒很容易讓傷口破裂再次出血,你真的不該再喝了。”
格拉齊亞尼皺了皺眉頭,還是把啤酒放到了一邊。王平松了口氣,兩人又陷入了難纏的尷尬中。
沒多久,披薩就端上了桌,兩人解脫般的吃起了披薩。畢竟只要把嘴巴用在對付食物上就不需要說話了。
王平心滿意足地用紙擦了擦嘴巴,悄悄出門想要和老板結帳,老板卻沒有讓他掏錢,而是指向王平的身後說:“客人在我們這裡都是記帳的,一周一結。”
格拉齊亞尼跟老板比了個手勢,拎著兩瓶啤酒在門口坐下。王平也隻好尷尬地在對面坐好。格拉齊亞尼躺在椅子上,說道:“我不需要別人的關心,我已經獨自生活很久了,完全能夠應付一切。而且我也沒少應付傷病的折磨,就這點傷根本影響不到我。”
格拉齊亞尼撓了撓額頭,接著說:“我來羅馬只是為了冠軍,我們當然都需要努力,不是嗎?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需要來盯著我了。從明天起你就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舒服了。”
王平知道格拉齊亞尼是什麽意思,王平挑了挑眉毛:“我會期待你的回應的,雖然我覺得你現在沒能力給我多大的壓力。”
格拉齊亞尼問道:“那你還坐在這裡幹嘛?你可以走了。”
王平沒皮沒臉的程度超過了格拉齊亞尼的想象,雖然他冷眼相對,可王平還是堅持把他送回家。格拉齊亞尼拎著啤酒和披薩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王平走了沒多久,格拉齊亞尼的門就被敲響了,他還以為王平又回來了,沒好氣地打開門,卻發現門外的人不認識。
格拉齊亞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外面的人打斷:“先生你好,希望您在今後的每一天晚上不要在太晚的時候還把電視機開的那麽大聲好嗎?”
格拉齊亞尼被打斷了思緒,茫然地點點頭。
外面的人似乎還意猶未盡地說:“很好,看您年紀也不小了,希望您能諒解。我們家裡還有小孩子,他晚上需要好好休息,都住在同一棟公寓裡,希望大家能夠互相諒解。”
格拉齊亞尼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鄰居也對於格拉齊亞尼的態度很滿意,也就直接離開了。格拉齊亞尼關上了門,窩在沙發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王平本想回來勸格拉齊亞尼不要喝酒的,卻發現了新情況。他問了鄰居兩句,發現格拉齊亞尼根本就不是忘記關電視,他的電視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時持續播放,而且聲音還不小。聯想格拉齊亞尼的生活,王平不禁感歎真是一團糟。
格拉齊亞尼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吃著披薩。他開了一瓶啤酒,啤酒拿到嘴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王平的話,又把啤酒放到了一邊。
沒過多久,格拉齊亞尼把電視也給關了,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練起了背,他最近都荒廢了,身體根本就不在最好的狀態,這也是他拿王平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原因之一。
王平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讓格拉齊亞尼打起精神來, 畢竟這是之前戰勝過他的人,他不想看到格拉齊亞尼就這樣沉淪。
利德霍爾姆也有點後悔,博內蒂能否頂替圖隆還是一個未知數,他擔心圖隆在失去首發位置之後徹底放棄自己。圖隆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他和桑塔裡尼不一樣。桑塔裡尼雖然也有些混不吝,可他是會為別人考慮的那種人,圖隆就不一樣了,他永遠想的都是自己。
維奧拉還在為維爾喬沃德努力,這個休賽期,他的目標除了那些該死的巴西人基本都達成了,唯一的例外就是這個維爾喬沃德。明明維爾喬沃德已經有了離開的意思,卻始終拒絕加入羅馬。維奧拉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些人的思維,明明羅馬就是維爾喬沃德的最優選,他卻寧可留在科莫保級。
王平窩在家裡看著阿蘭漢森和艾倫肯尼迪的錄像帶,這些他從利物浦帶回來的錄像已經看了兩遍,可他還是看的津津有味。阿蘭漢森的對抗,肯尼迪的選位乃至整體的防線架構都讓他著迷。這和意甲完全是兩種足球,肯尼·達格利什和伊恩·拉什的進攻雙人組令人窒息,他們的速度和技巧讓王平情不自禁地代入了角色,他想知道自己能否防住這兩人組成的鋒線。這個賽季他們不知道能不能和利物浦交手,他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