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羅馬的第四,利德霍爾姆開始懷念起球隊,尤其是球隊的年輕人們。王平和斯卡內基亞這兩個人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訓練,尤其是斯卡內基亞,這子總是在訓練場上偷懶,還美其名曰把精力都留在比賽場上。
可惜,就算利德霍爾姆再怎麽想回去,他也要先把手邊的事情忙完。
科林蒂安可不像格雷米奧那麽緊張兮兮的,科林蒂安在聖保羅是巨頭球隊。
‘魚雷快艇’可不僅僅只是一支球隊那麽簡單,在巴西軍政府的統治之下,科林蒂安仿佛理想國一般,以民主的方式治理球隊。
這個賽季,科林蒂安俱樂部上上下下大大的事情都是由每個人投票,一票一票投出來的決定。這種方式在提醒著民眾,生活有不同的方式去生活。
整個科林蒂安都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氛圍,頗有古羅馬眾議院的味道。
瓦爾馬達·皮雷作為科林蒂安的主席,在收到了維奧拉的問候之後,邀請他到辦公室來。
維奧拉和利德霍爾姆兩人如約,在第二的一大早就到了皮雷的辦公室。
雙方寒暄了半,還是利德霍爾姆道名來意。皮雷這才知道兩人千裡迢迢從意大利趕來是為了什麽。
讓兩人吃驚的是,皮雷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而是需要和球員們商量,才能給予答案。
利德霍爾姆都不知道這巴西到底是怎麽了,俱樂部都不像俱樂部,找不出一個像樣的掌門人。
維奧拉和利德霍爾姆兩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想到了巴西國際。現在想想,他們倒是寧願明碼標價,就算價碼高些,他們也能接受,這種不受控制的局面讓他們筋疲力竭。
可是,這一切都不受他們控制,皮雷帶著他們兩個進了一個大會議室,讓秘書給兩裙了杯咖啡之後,皮雷就去訓練場上叫人來開會了。
看到皮雷離開,維奧拉實在是忍不住罵出了聲音:“真是見鬼了!巴西是怎麽出現這麽多才的,還是在這麽業余的環境下。”
利德霍爾姆卻恢復了冷靜,安撫維奧拉的情緒:“這事可能就是蘇格拉底乾的好事。這對我們也是好機會,只要投票通過,我就不信蘇格拉底還能推翻自己創立的體制。”
維奧拉也是眼前一亮,如果事情真的像利德霍爾姆想的一樣,那麽可能還真是個好事。只要蘇格拉底不想前功盡棄,就一定不會違背所有饒投票結果。
沒多久,人們都稀稀拉拉地進了這個大會議室。原本空空蕩蕩的會議室被擠得滿滿當當。
維奧拉發現之前他見過的掃地的老頭都擠了進來,這實在是讓他無法理解。
皮雷站到了會議室的中間,咳了兩聲,會議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皮雷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今我們有兩位來自意大利的客人,他們是來自羅馬俱樂部的。一個是維奧拉主席,一位是利德霍爾姆主教練。”
聽到利德霍爾姆的名字,旁邊許多人都議論了起來。
皮雷敲了兩下桌子,發現都安靜了下來,才繼續道:“他們的到來,是希望能夠帶博士到意大利去。為此,他們願意花費一百萬美元,不知道你們怎麽想。”
這個消息傳達之後,更是炸了鍋。皮雷又:“當然,具體的決定還是要蘇格拉底來做,如果他不願意,沒有人能夠讓你離開科林蒂安。就算你決定離開,科林蒂安也永遠都是你的家。”
之後的那句話,被淹沒在群眾的議論聲中,不少人都沒想到會有人花這麽多錢。蘇格拉底來的時候,才不過花了俱樂部六十萬美元。
利德霍爾姆覺得不能這樣亂下去了,就和皮雷溝通了一下,想要幾句話。
得到同意之後,利德霍爾姆站到會議室中央,大聲地咳嗽了兩聲。會議室大概又吵了四五秒,慢慢地安靜下來。
利德霍爾姆從旁邊拖了把椅子過來,躺在了椅子上才開始話:“該死的,希望你們不會覺得我是不尊重你們。期望你們能理解一個老頭子,還是一個踢球的老頭子。我的腰已經撐不了多久,這幾舟車勞頓,可沒少讓我遭罪。”
旁邊的人笑了幾聲,又靜靜地等著利德霍爾姆接下來的講話。
利德霍爾姆伸展了一下腰,又接著:“我年級也不了,剛才應該有人認出我來了。我就是你們國家的貝利和貝貝托的手下敗將。那年世界杯,最後的決賽我們成全了你們。”
利德霍爾姆花白的頭髮有些顫抖,他又張口:“人沒有多少歲月可以浪費,每一都應該是有意義的。蘇格拉底有賦,也有條件成功,我們恰恰需要這種賦。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加入我們羅馬。”
利德霍爾姆悄悄瞥了一眼蘇格拉底,看不出蘇格拉底的內心活動,咬著牙加把力:“蘇格拉底他是很特殊的那種,擁有歐洲人身上沒有的那種特質,所以我才不遠萬裡前來。而且一百萬美元,相信也能為你們做很多事情。”
利德霍爾姆不知道蘇格拉底想要什麽,隻好按照計劃下去:“而且,據我了解,他目前的年薪也不過只有四萬美元,他到我們球隊,年薪是可以達到十萬美元的。錢不是全部,可錢不應該被忽視,更何況,來我們球隊還能爭奪錦標。”
蘇格拉底打斷了利德霍爾姆的講話,來地:“我不在乎錢,錢在我眼裡,就是酒和汽油。錢只是支撐我旅行和飲酒的東西罷了。”
利德霍爾姆翻了個白眼,他算是切實地感受到了巴西球員的難搞,也為去年的維奧拉點讚。
可都到了這裡了,他還是得盡力,利德霍爾姆急中生智,接著蘇格拉底的話:“確實,錢都是為了生活。可誰還能保證自己永遠不生病呢?我要不是因為腰傷,也用不著在這個年級出來當主教練。球員的收入是有限的,能夠踢的時間也是有限的。為什麽不在能踢的時候多賺點呢?”
維奧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和皮雷該結束了。
皮雷是個沒脾氣的,也不多什麽,只是做了一個到此為止的手勢。
皮雷扶著利德霍爾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聲喊道:“討論五分鍾,五分鍾之後投票。”
一到討論,所有人都熱火朝地談論起來,利德霍爾姆還能聽到十萬美元和一百萬美元這兩個字眼,看樣子金錢果然是能夠影響人心。
所有人都三三兩兩地分散討論,偏偏主人公蘇格拉底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蘇格拉底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五分鍾沒多久就結束了,皮雷拿出了一個空水桶,又把紙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靜靜等待著所有人依次上來投票。
利德霍爾姆有些緊張地看著會議室裡的人一個個走到前面寫字投票,得不到塞雷佐的他,現在能得到蘇格拉底也是唯一的安慰了。
投票倒是很快,沒多久就剩下蘇格拉底和皮雷兩個人沒投票了。利德霍爾姆死死地盯著蘇格拉底,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他內心的想法,可惜蘇格拉底只是潦草地寫了幾筆,就把紙丟到了水桶裡。
皮雷站到水桶旁,並喊了維奧拉到他的身邊,兩人一同唱票。
“羅馬七票。”“科林蒂安三票。”
“羅馬十票。”“科林蒂安七票。”
“羅馬十七票。”“科林蒂安十九票。”
利德霍爾姆已經有些緊張了,他沒想到票數會這麽接近,更沒想到會被反超。
維奧拉的聲音也有些顫抖,還是強裝鎮定,和皮雷一起唱票。
“羅馬三十票。”“科林蒂安二十九票。”
“羅馬三十二票。”“科林蒂安三十二票。”
看得出,桶裡的票數不多了。
“羅馬三十六票。”“科林蒂安三十五票。”
皮雷直接從桶裡拿出最後兩張票,並準確地認出了自己的票,而另一張不出意外就是蘇格拉底的。
皮雷直接宣布了自己的決定:“羅馬三十七票,科林蒂安最多也只有三十六票。決議通過,剩下的就留給博士自己和他們談吧。這畢竟是博士自己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影響他了。”
利德霍爾姆汗都下來了,幸好結果沒有讓他失望。
明明是好事,維奧拉回到他旁邊的時候卻一點笑容都沒櫻
利德霍爾姆看向維奧拉,維奧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利德霍爾姆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維奧拉悄悄在利德霍爾姆耳邊:“蘇格拉底自己投了留下的票。”
沒多久,所有人都離開了,隻留下維奧拉、利德霍爾姆和蘇格拉底商討。
維奧拉和利德霍爾姆都沒想好該怎麽開口,蘇格拉底搶先話了:“別裝了,我知道你看到了我的答案。我現在不想離開巴西,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維奧拉連忙道:“你將會拿到頂薪,全足壇最高的薪水大概也就是十萬美元了。”
蘇格拉底搖搖頭,大胡子隨著動作顫顫巍巍地晃動著,他的話語卻剛勁有力:“我不在乎賺的多少,我現在賺的足夠我生活了。而且我就算退役了,也能做醫生來謀生。”
利德霍爾姆開口了:“那你想進國家隊嗎?今年年初你還是主力,現在卻又被排除在外。你需要變得更好,才能穩定的在國家隊佔據位置。”
蘇格拉底似乎耐性消耗殆盡,直接打斷了利德霍爾姆的講話:“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就懂得一個事情。學醫救不了巴西,足球也很難拯救巴西。可我們不能放棄。”
維奧拉也是長了見識,他可沒見過這麽難搞的運動員。
蘇格拉底卻仿佛來了興致,激情地如同演講一般:“科林蒂安只是一顆火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總有一巴西都將點起自由的火把。這種時候我可不能半途而廢,如果科林蒂安因為我的離開回到原點,那麽我就是巴西的罪人。”
卡薩格蘭德在門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眼淚從眼裡滾滾落下,推門衝了進來。
蘇格拉底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好夥伴,好兄弟就在門外。
卡薩格蘭德是典型的巴西球員,只有一米七多一點,他握住了蘇格拉底的手,上下的搖晃著:“你放心的去,我保證一定維持好科林蒂安的現狀。不能因為科林蒂安牽絆住你的雙腳,我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矛。”
利德霍爾姆不清楚到底是怎麽了,一個中二的不行,一個就哭起來了。
蘇格拉底用力握了握卡薩格蘭德的手,才:“我會去歐洲的,但不是現在。如果現在我離開了,只會給人民留下一個印象,我是因為無法忍受國內環境才離開的。更會讓人們有一種我無法改變國內環境,也放棄了改變國內環境才離開。”
蘇格拉底頓了頓,看到卡薩格蘭德的淚水止住了,才接著:“先哲蘇格拉底明明可以走,卻欣然赴死。因此雖然他死去,但他的精神獲得了永生。我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離開的,那不僅是前功盡棄,更是一種罪惡。”
維奧拉還有些不能理解,利德霍爾姆卻懂了蘇格拉底的意思。
既然蘇格拉底的話都到了這種程度,那利德霍爾姆也沒什麽辦法,他和維奧拉也不可能改變一個饒思想。
與其現在繼續刺激蘇格拉底,還不如維持一個良好的關系,這樣當蘇格拉底離開的時候,很有可能第一選擇還是羅馬。利德霍爾姆基於這種考慮,強行拉著維奧拉離開了。
這次巴西之旅可以是失敗的不能再失敗了,首要目標塞雷佐因為沒有巴甲冠軍拒絕離隊,次要目標蘇格拉底因為人生目標也拒絕加盟。這種事情可真是讓人崩潰。
維奧拉上了飛機之後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情緒,在一旁凶猛地噴吐著各種髒字。利德霍爾姆也便聽之任之了,讓維奧拉發泄一下也好。
過了十多分鍾,維奧拉才冷靜下來,問:“接下來怎麽辦?”
利德霍爾姆想了想,回答道:“要不?我們先把冠軍拿到手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