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嬤嬤因為躲閃的不及時，便與太子撞個正著。

　“李嬤嬤，你來偏殿做什麽?”太子沉聲發問。

　李嬤嬤囫圇的說道:“來給殿下送手爐呢！”

　李嬤嬤自以為機靈的微微彎腰躬身將手裡的暖爐雙手供上。

　太子殿下卻是輕哼了一聲，語氣並不友善:“那也應該到正殿去，怎麽走到偏殿來了呢?”

　李嬤嬤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了。

　“我看啊，李嬤嬤是太閑了！這樣吧，我的病已經大好，你也不用再旁照顧了，回去繼續服侍母后吧！”太子說完，站在簷下接過青羽遞過來的襖子。

　李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一跪，震得手裡的暖爐冒起了火星，不少火星從暖爐的縫隙裡冒出來，飛濺在李嬤嬤的手上，不過她好似沒了知覺一樣，只是聲音顫抖著:“老奴可是什麽地方伺候得不當心?讓太子殿下失望了?”

　太子笑得一派溫和:“李嬤嬤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李嬤嬤是母后身邊用的慣的人，我這也是為母后考慮啊，如今我的病已經好了，嬤嬤回去伺候母后的好，畢竟母后也很難再找像李嬤嬤你這樣貼心的人了。”

　太子的笑落入李嬤嬤的眼睛裡，卻是另一層意思，李嬤嬤，趕緊陪笑道:“殿下啊！這皇后娘娘送出來的人，哪裡還有回去的道理?”

　太子不屑一顧:“沒有回去的道理?可我過幾日大婚，無論是雲府還是李府，都會有一批嬤嬤連帶著進來，李嬤嬤在我這東宮還應該如何自處呢?”

　“可是……”李嬤嬤抬頭，並沒有將話完全說出來。可是他還沒帶了些什麽有利的消息，回去給皇后娘娘，隻恐怕這一回去皇后娘娘嫌他辦不成事情，也不會要她。

　“可是什麽可是?待我大婚之後，這東宮之內多了那麽多女眷，連住處安排都成問題，又哪裡還有李嬤嬤?你的容身之處呢?”太子說完沒等李嬤嬤再回應便自顧自向前走去。

　青羽趕忙追上，卻只是一路小跑，跟著不敢多插嘴說話。

　“這到底是我的東宮，還是旁人的東宮?為何我連個信任的人都找不到?那些個眼線，我非得將它們一一除去不可！”太子緊緊攥著拳頭，青羽並不作答案，通過這一番的變故，他也知道自己陪伴的少年郎已經長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儲君，許多事情，他多言只是添亂。

　林悅在屋內也是聽到了李嬤嬤與太子那一番對話，她雖然想上前勸誡太子幾句，此時與皇后娘娘撕破臉並不是恰當的時機，可總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如此上前去說話。只會引起更多的疑慮和誤會。

　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和太子並肩走在大道之上呢?這個問題林悅在心頭問自己，只是除了一聲歎息之外，他不能給自己任何肯定的答覆。

　林悅想收拾好東西回雲府，可在偏殿，還有後面的院子轉了一圈，沒有哪一樣東西是自己的，從牢裡穿出來的那破衣裳已經不知道被丟棄在了哪裡，她能帶回雲府的，也就只有小棠了。

　“小姐，您慢一些，等出了東宮，我這裡還有些碎銀子，到時候咱們尋個馬車回去吧。”小棠說著心中一陣酸澀，尤其是看自家小姐邁步之時，步子還不大穩，心中心疼之意更甚。

　“這麽冷的天，上哪裡尋馬車去?”林悅走在寒風之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不停的揉搓著。

　“不一定呢！實在不行就去找太子殿下，不然……”

　小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悅打斷了:“不能去找殿下，這東宮裡他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去找了他，只會讓他的處境更艱難。”

　林悅說完腳下的步子邁得快了一些，並且還安慰小棠道:“你走快一些，沒一會兒就不冷了！”

　小棠癟癟嘴，又是在旁邊嘰嘰喳喳的數著，感歎當下的處境是如何糟糕，林悅現在的心思全都系在雲家，於小棠說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說話間，兩人就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林悅眼尖的瞧見不遠處的側門正在卸蔬菜，靈光一現對著小棠說:“馬車這不是就有了。”說完還朝門那邊指了指。

　小棠順著小姐指的方向看過去，當下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送蔬菜馬車都是來自南邊的集市，現在他們卸完車裡的蔬菜，一定是要回去的，可從東宮回到南邊的市集，就會經過雲府。

　“師傅，你們不去別處送了吧?”小棠一邊說著一邊掂起腳尖，看了看，馬車上的菠菜，黃瓜之類已經被卸得一乾二淨。

　那小廝回過頭來，是個面善之人，對著小棠憨厚一笑:“姑娘，你家也要蔬菜嗎?那我得回南邊去拉一車回來。”

　小棠搖搖頭道:“既然不送了，那師傅不如讓我們搭車回南邊去，我們會付師傅工錢的。”

　小廝聽完小棠的話，連連搖頭，卻又不是拒絕的意思:“不行不行，給什麽錢?這死冷寒天的，你們兩位身材如此纖弱，哪裡經受得住這樣的凍?快上馬車吧！”

　林悅心中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暖意， 如今看這師傅如此的純樸，一個勁的連連道謝，才在小棠的攙扶之下上了馬車。

　那馬車沒有蓬子，只是裝訂的時候似乎為了能夠多裝下一些菜，木板釘的高了一些，好在能夠擋些寒風，林悅上了馬車，瑟縮在一角，腳邊和身下都是爛掉或者凍壞的蔬菜葉。

　“你們倆在哪裡停呢?”雖然天氣冷，可那師傅一邊說著，一邊卻卷起褲管，雙手拉住馬車的兩個拉手，手上青筋凸起，身子微微前傾，好似下一秒就要穿出去了。

　“到古巷子停吧！”林悅，不假思索地回答。

　古巷子是一條已經沒有多少人居住的巷子，距離雲府還隔著一條街，她不想讓雲家的人看見她是這樣回去的，所以比較謹慎。

　小棠也是猜到了小姐的想法，沒有多言，朝著小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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