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個衣衫襤褸,頭上沒有幾根頭髮的邋遢老頭,一步三晃的走了過來。一手拎著一個盛酒的葫蘆,時而靠近嘴邊喝一口,邊走嘴裡還邊嘟噥著什麽。 看著踉踉蹌蹌卻怎麽也摔不到,眼看就要撞到別人,卻又恰好停住。好心的人要扶住他時,他已經走遠了,片刻就來到了邕面前。
這個老頭雖然貌似肮髒,可是身上卻散發著一股隱隱的香氣。只見他晃到邕的面前站住了。雖然人站住了,可是身體卻依然晃著,仿佛一個不倒翁般左搖右晃,看的人忍不住想要去扶住他,怕他跌倒。
一個好心的士兵過去想攙扶,卻怎麽也碰不到他,眼看著他往後倒去,這名士兵伸手去扶,可這老頭卻突然朝右倒去。如此反覆幾次,這名士兵也不再試圖去扶住這個老頭了。
邕看到此情此景,便知道是遇到高人了。急忙躬身一揖道:“求老神仙指點迷津,救我受苦百姓。”
這老頭似乎努力要停穩身子,睜開微閉的雙眼說道:“你可有酒?”
“有,老先生裡面請。”邕伸手請這個老頭進入自己在災民救濟中心的臨時帳篷。
老頭進屋後,護衛們想跟進來,卻覺得仿佛帳篷的門簾如同掛在牆上一樣,怎麽也推不開。一個士兵好奇的用手去扯,這門簾卻像鐵打的一般紋絲不動。正想嘗試別的辦法,屋裡的邕卻發話了:“你們就待在外面,我有事要和老神仙談!”
老頭進屋後一屁股坐在邕的凳子上。說是凳子實際上就是地上的一截樹樁,只是樹樁上蒙了一塊獸皮。樹樁前面一個用木頭支起的桌子,桌子上堆著一些藥草。
邕躬身又是一揖,懇求道:“老神仙慈悲,救我百姓!”
“你就是這裡的頭?”老頭愛搭不理的說道,並不理會邕的請求。
“不才正是這裡的管事。”邕謙虛答道,卻心急如焚。
“你方才說你這裡有酒喝?”老頭又問道。
“有,有,老神仙稍等。”邕說完轉身對帳篷外的侍衛喊道:“取酒來!”
“不急,有就好。我可要好酒,賴酒我可不喝。”老頭不疾不徐說道。
邕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老頭到底要做什麽。
“你有多少人受傷啊?”老頭接著問道。
“一千二百多人。老神仙慈悲!”邕聽見老頭詢問,激動的連忙答道。
“別急著謝我,救人是要有條件的,你做不到我也無能為力啊。”老頭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什麽條件,只要能做到,我都答應。還請老神仙救我百姓!”邕懇切說道。
“靈芝草,你這裡可有?”老頭繼續不緊不慢、愛搭不理的問道。
“有,十多年到百多年的全有,還有一株三百多年的。”邕疑惑的答道。
這靈芝雖然珍貴,可是這燒傷單憑靈芝卻也不能治愈,跟隨部落巫醫堇也學了不少巫醫之術,藥材的功用邕還是清楚的。
老頭眼神一亮繼續問道:“那你一共有多少株靈芝草?”
“所有的加起來,大約有一百多株。”邕如實答道。
老頭心中狂喜,卻不動聲色。繼續道:“帶我去你的藥房看看,只有靈芝也不能治病,只是這靈芝乃是主藥,萬萬缺不得。治療燒傷,其它的珍惜草藥也需要一些。”
邕帶著這個神秘老頭策馬來到內城,在一個院子門口停下。院子周圍重兵把守,守衛看到邕騎馬到來連忙跑上前去牽住馬韁招呼道:“城主。
” 邕帶著老頭來到院內,指著其中一間介紹道:“這是金石類藥材。”
老頭搖了搖頭,走向另外一間門口鼻子嗅著。
“這一間是動物類藥材,這五間是植物類藥材”邕又趕忙說道。
“哦,有五間植物類。嗯。好。都打開,我看看。”老頭說道。
邕讓守衛將這五間的房門全部打開。五間房屋內擺滿了各種架子,老頭每間都進去看了一遍,臉上露出笑容,暗道:“這小子還真有不少好東西,可是這靈芝我沒有看到也沒有嗅到,這小子難道蒙我?”
“小子,你說有一百多株靈芝我怎麽一株也沒有看到?”老頭變色道。
“老神仙息怒,請隨我來。”邕帶著老頭走到中間那間屋子,在其中一個貨架跟前停下,用手輕輕一拉。
貨架拉開一個縫隙,正好可以通過一個人,在牆上有一道石門。打開石門後一溜台階直通地下。整個走廊都是用石頭建造的。走到走廊的盡頭又是一道石門,打開石門的瞬間香氣四溢。
走廊盡頭的石門後是一間密室,不過這密室卻是整塊巨石中間掏空建造而成。密室內貨架只有四排,但是每層貨架上的藥材在普通人類眼裡都堪稱珍稀。這也是從邕接手族內管理事務,到如今發展成為城市的所有積累。
“嗯,不錯。”老頭忍不住笑了,繼續說道:“你可舍得你這些藥材?”
“只要老神仙能救活我千多名百姓性命,這所有藥材任憑老神仙使用。”邕說道。
“好,你讓人用大木桶盛滿兩桶酒,我要配藥。”老頭繼續說道:“我配藥期間,任何人不能出現在這院內,偷看也不行,要是被我發現殺了你可別怪我。”
“好,一定不會有人打擾。只是這木桶要多大?”邕問道。
“洗澡的木桶就可以了,太小了也不夠用。”老頭不耐煩的說道。
“好。那就有勞老神仙了。”邕說完轉要走。
“再給我拿一套衣服來,我身上這套也該換了。”老頭又說了一句。
“是。”邕說完,趕緊出去安排士兵去取酒和衣服。
一會功夫,兩大桶藥酒就擺在院子中央了。一套新的粗織布衣服,整齊的疊放在酒桶旁邊的凳子上。
“出去吧,藥配好我會叫你們。這配藥的過程比較複雜,不能出錯!我不出去任何人不能進來,要是影響我藥配,導致失敗,可別怪我哦。”老頭詭異一笑說道。
看著邕帶著士兵出去並把門關上,老頭身形一閃到了大門後。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確保什麽都看不到,才轉身朝地下石室飛去。
“哈哈,有了這堆東西,又可以幾年不用發愁了。再過千把年就能突破成神仙了,哈哈。”老頭說完,得意的放肆笑著,然後兩隻手伸向不同的藥材,瘋狂的往嘴裡塞著,連咀嚼都不咀嚼直接吞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密室內的珍稀植物類藥材,和地上五間百年以上的植物類藥材,全部被老頭連吃帶拿搜羅光了。然後老頭才打著飽嗝向院內盛放酒的兩個大木桶走去。
走到院子中央的大木桶旁邊,老頭身子一抖,身上的破爛衣服化為大小不一的布條飛落在地上。老頭卻已經變成一株靈芝,只是這靈芝通體血紅、表面晶瑩。這靈芝輕輕一躍,跳入酒桶。
這時,天上一塊雲彩憑空出現並緩慢飄過。
“啊,老家夥原來躲在這裡,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不信你不出來,到了人少的地方看我怎麽收拾你,這次你一定跑不掉了。”
雲彩慢慢的向山頭飄去。雲彩裡面一條有著一道道金色圓環的小蛇遊動著。
“啊,真舒服啊,好久沒有這麽痛快的洗澡了。”靈芝居然說話了。
慢慢的酒的顏色變成紅色,顏色越來越深,酒香和藥香混合著飄出院牆。
過了一會,靈芝從酒桶蹦出來,鑽到旁邊凳子上的衣服裡。衣服動了兩下,一陣青煙從衣服裡面冒出。青煙消散,老頭笑眯眯向大門口喊道:“進來吧,藥配好了!”
邕在門外正等的焦急,聽見招呼,趕緊帶人推門而入。
“那桶顏色深的是配好的藥酒,那一桶一會我帶走。”老頭笑眯眯的說道。
“老神仙,這藥酒怎麽用?是內服還是外塗?”邕恭謹問道。
“分給他們喝了,量不要太大,每人一小杯足矣。剩下的呢,嗯……”老頭思索了一下說道:“有什麽疑難雜症,只要治不好的,或者身體虛弱的都可以喝。包治百病,哈哈。”
“哦?”邕眼前一亮,對身邊的守衛說:“趕緊抬走,分給大家喝。剩下的交給巫醫,把老神仙的話帶到。凡是有病的居民,由重到輕進行分配!若還有盈余就由巫醫保存,以備後用。”
“老神仙,這大恩我們該如何報答?不知老神仙可有要求?”邕問道。
“不用報答了,酒管夠就行。對了,再給我安排個住處。我要在你們這裡呆一陣子。”老頭道。
“如果不嫌棄就住我家裡吧,其它地方我怕招呼不周。”邕道。
“也好,不過,千萬不要讓人打擾我的靜修。我這個不愛熱鬧。”老頭道。
“這酒我讓人抬回去, 給老神仙享用吧?”邕問道。
“不用。”老頭說完一隻手從腰間摘下那青葫蘆,另一隻手一伸,木桶就飛起來落在老頭手上,木桶裡的酒向葫蘆倒去,葫蘆的口兒忽然大張,像漏鬥一樣承接倒出來的酒,葫蘆的肚子還一鼓一鼓,如同痛飲一般。
頃刻之間,一桶酒就全進了葫蘆肚子,葫蘆好像喝飽了一樣,打個飽嗝。
邕看的臉色煞白。說道:“這……這……妖怪?”
“這葫蘆原本是個萬年葫蘆精,不過你不用怕。遇到我算它倒霉,被我收了。現在是我的酒壺,哈哈。”老頭說完得意一笑。
邕心下更是敬畏眼前這個其貌不揚、來歷不明、還有些瘋癲的老頭。
兩人出了門,朝著邕的家裡走去。
“這馬不錯,能不能給我也弄一匹?騎著怪好玩的,哈哈。”老頭道。
“可以,回頭我讓人給老神仙牽一匹來。”邕想,對於上千人的生命來說,一匹馬的報酬實在是很便宜了。
邕的馬這時說話了:“還老神仙呢,最近的精怪還真多啊,前面剛走一個後面又蹦出來倆,看來這太太平平的好日子沒多久嘍。”
“你說什麽?剛走一個?長什麽樣?”老頭吃驚的問。
“切,憑什麽告訴你,我的話要是主人聽得懂,你們這些精怪的目的怕就不好達成了。哼!”
“嗨~你個死馬,回頭我弄點藥吃死你!”
“來啊,你個死精怪你敢到我身邊,看我不踢死你!”
“死馬!”
“死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