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休息一天回來,自己成了牛主任,郝安全隻覺太過魔幻了。要不是辦公室內幾人如假包換,郝安全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某個平行時空。
看著面前中年婦女一直看著自己,似是有話要說,郝安全不想對方表錯情,解釋道:“不好意思,你可能找錯人了,我不是牛主任,我是車間安全員。”
“我昨天在旁邊辦公室,坐在辦公室裡那個人也是這麽說,你們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唐紅這兩天來了成品車間好幾次,一直沒有找到牛主任,也是意識到了,真的牛主任肯定是躲著自己。不想浪費時間的她,直接認定了郝安全,說道:“我不管你們誰是牛主任,今天我們家的事,車間總要給我一個說法,要不然我不會走的。”
唐紅心思很簡單,你不是說你不是牛主任嘛,那我賴在你這裡不走,你要是不怕麻煩,就給我把真的牛主任找出來。
看著面前郝安全年輕,唐紅雖然想著,成品車間主任應該不會這麽年輕。但是,她又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真的年輕有為。
既然有人說他是牛主任,萬一是真的呢?
眼前中年婦女的行為,讓郝安全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當初母親為了給自己求份工作,可不就是和眼前的中年婦女一個樣嘛。
郝安全知道,沒在自己這要到一個說法,對方肯定不會走的。
昨天沒來上班,對方有什麽事,郝安全都不知道。
麻煩啊。
“請問,怎麽稱呼。”既然中年婦女是找牛主任的,事情又看起來麻煩,郝安全可沒有為牛主任攔災消難的想法,再次解釋道:“大姐,我真不是牛主任。”
“唐紅,儲閔是我丈夫。”唐紅先是自我介紹,然後找了個坐的地方,眼神一直就沒離開過郝安全的身上,“今天我誰都不找,就找你了,我丈夫的事情,車間總得給我個說法。”
儲閔,成品車間庫房記錄員,這個人郝安全倒是有印象。
對方以前不是成品車間的員工,因為工作馬虎,大小傷沒少受。有次從高空墜落,人雖然是保住了,但身體毀掉了。
由於做不了重活,廠裡給他安排了一個輕松活,這才調到了成品車間庫房。
車間安全例會之上,郝安全沒少拿儲閔舉例。為此,儲閔還特意找過郝安全,叫他能不能換個人舉例。
所以,唐紅才說儲閔,郝安全就想到是誰了。
“難道,對方又出事了?”
很快,郝安全否定了內心的想法,要是真發生了安全事故,沒理由他這個車間安全員,沒有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哪怕,他請假休息了。
“我都不知道什麽事,怎麽給你一個說法........”既然不是安全事故,不屬於自己職責范圍之內的事,郝安全就更加不想管了。
“牛主任,別人來了跑了兩天,專門來找你的,你好歹了解一下情況再說。”郝安全話還沒說完,吳明亮就打斷了他的話。
跟著,宋成鋼眼神躲閃的,看向了郝安全,說道:“牛主任,別人也不容易,你就別解釋了。”
“你們逗我啊,不帶這麽坑人的。”郝安全默默想著,然後帶著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沒有說話的賀小丹,當他看到賀小丹搖頭,郝安全果斷放棄了掙扎。
牛主任都給辦公室幾人打過招呼了,擺明了要坑自己,郝安全還有什麽好說的。
請個假都能被坑,郝安全的運氣也是沒誰了。
“你說說,有意思嗎?”辦公室裡其他幾人,都是叫面前年輕人牛主任,唐紅不疑有他,說道:“我丈夫前天下班回家,騎摩托車摔傷了,怎麽就不算工傷了。我可是找人問過了,現在下班途中順道買個菜,都能算作工傷。你們單位可別想著推卸責任,別看我一個家庭婦女,也沒那麽好糊弄。車間要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找到廠裡去,廠裡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找到公司去,我就不相信了,這麽大一個花鋼,沒人為我說句公道話。”
要是辦公室其他幾個人,由於工作職責不同,可能真不清楚,儲閔下班受傷的事情,算不算工傷。
但是,郝安全對於這種下班後的交通事故,最近才幫著賀小丹處理過一次,他怎麽會不知道算不算工傷。
可是,郝安全看對方氣勢衝衝的,沒有著急反駁,而是問道:“你先說清楚,你丈夫騎摩托車是自己不小心摔傷的,還是因為其他意外因素,導致他摔傷的。”
“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下班受傷的。”唐紅弄不清楚郝安全這麽問的意義,小心的說道:“前兩天下雨,路面滑,導致我丈夫騎摩托車摔倒了,算不算意外。”
“我雖然很同情你們家的遭遇,但是很抱歉,像儲閔這種情況,是不能認定為工傷的。”郝安全搖頭說道。
唐紅聽到郝安全所說,一下急了,什麽話都敢往外說:“我丈夫要不是上班,他能受這個傷嗎,怎麽就不能認定為工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丈夫一旦認定為工傷,對你工作有影響。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麽能為了自己工作著想,做昧著良心的事。”
“這個事,與我工作沒有關系,要是你丈夫能認定工傷,誰也沒辦法逃脫責任的。”有了昨天與母親聊天的事,郝安全也知道,有些時候做人的不容易。考慮道儲閔失去了勞動能力,家裡應該條件不算好,郝安全耐心的解釋道:“能不能認定工傷,不是我說了能算的,都是有著法律法規明文規定的。”
接著,郝安全從電腦裡翻出了資料,將與儲閔情況符合的工傷認定條件給念了出來:“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責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軌道交通,客運輪渡,火車事故傷害的,滿足其中一條,都能認定為工傷。而你丈夫的事,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所以不能認定為工傷。”
“上面寫的很清楚,即使你丈夫與路上行駛的車輛發生交通事故,也得非他本人為主要責任,才能認定為工傷。”
雖然面前白紙黑字寫著,唐紅還是不相信的說道:“資料是你電腦裡找出來的,我怎麽知道你沒有修改。”
“大姐,你不相信我電腦裡的資料,我現在網上給你查,你總能相信了吧。”郝安全又拿出了手機,從網上找到了相同的條款,放到了唐紅面前。
郝安全補充道:“你要是再不相信,可以到專門的機構去谘詢一下。要是法律法規有所修改,有相關權威機構出示相關法律法規的明文證據,可以認定你丈夫為工傷的,到時候你再來找單位,單位一定不會賴帳的。”
“法律法規這種東西,又不是一成不變的,我會去問的。”看郝安全說的有理有據,唐紅無疑相信了大半,可是仍然堅持的說道:“不論怎麽說,我丈夫都是下班受傷的,單位難道一點責任都不用負的嗎?”
郝安全算是看出來了,唐紅應該是遇到困難了,直接問道:“儲閔,是不是傷得很嚴重。”
想到丈夫的傷,唐紅瞬間紅了眼,說道:“手給摔傷了,傷勢雖說不算嚴重,但是醫生說了,至少得在醫院修養一段時間,最近幾個月恐怕是無法上班了。”
“是不是,手骨裂了。”郝安全繼續問道。
“對,醫生就是這麽說的,沒骨折那麽嚴重,但是兩隻手都摔傷了。”唐紅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