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雙霞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晚上,她想了一晚。
她想到了與封覽志以前的種種,想到了母女倆這麽多年所受的苦,想到了沒來得及回去見最後一面的父母。
想到自己做過的傻事,她是後悔的。
當初自己不顧家裡反對,非得和封覽志在一起。
即使沒有之後的事情,兩人剛開始的時候,吃的苦太多了。
女兒跟著自己苦了那麽多年,現在家裡稍微有了好轉,她不能讓女兒走自己的老路,以後繼續苦下去。
如果家裡是大富大貴的家庭,她不會反對女兒和郝安全在一起的,只要女兒能開心。
可惜,不是。
女兒不理解也好,怨自己也好,恨自己也好。
邱雙霞想著,壞人自己是做定了。
一夜沒睡好,封贏贏一大早就頂著紅紅的眼睛出了房門。
她看到了,仍然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母親。
封贏贏心疼的才準備開口對母親說兩句服軟的話,但是想到昨天兩人的爭吵,最終什麽都沒說的,當做沒有看到母親出門了。
她決定與母親拗下去,看誰最後會妥協。
出門之後,封贏贏本想著打個電話,給郝安全傾訴的,但是又不知怎麽開口,也就沒打了。
她找上了蔣英,說起了母親反對自己與郝安全的事。
“你為了和郝安全在一起,真能不管你媽?我覺得你媽說的沒錯,找個郝安全那樣的,將來你們真有個萬一,什麽都得不到,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青春。找個條件好的,即使感情破裂,至少能得到一筆不菲的物質安慰。”
這是蔣英的原話。
蔣英的回答,同樣是不讚同她與郝安全在一起。
母親與好友,都不讚同自己與郝安全在一起,反倒是更加激起了封贏贏的倔脾氣,她非得和郝安全在一起不可。
為了和自己在一起,封贏贏承受的壓力,郝安全通通不知道。
他現在,正忙著給母親解決以後生活保障的問題。
兩人心裡都是藏著事,兩人誰都沒對對方坦白,兩人都沒有發覺,兩人近段時間的聯系少了。
找了一個周末,郝安全跟著母親,來到了大姨家。
母子倆上門的原因,之前已經給大姨家說過了。
周武裝看都沒看妹妹與外甥放在家裡桌上的水果,開門見山的說道:“錢,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想借多少。”
周紅妝脫口而出道:“四萬。”
其實,家裡就差三萬塊,就能補齊自己的養老金了。但是,想著怕有個萬一,所以周紅妝多借了一萬。
“可以,小郝你銀行卡號給我一下。”
郝安全說出銀行卡後,周武裝沒有廢話,直接當面轉了四萬塊錢到郝安全的銀行卡裡。
沒一會,郝安全手機裡收到了轉帳信息,到帳四萬。
母親補齊養老保的錢,夠了。
母子倆看到銀行卡裡的數字,都是暗自松了一口氣。
面前大姨一家,總讓郝安全與母親有種無形的壓迫感,但是別人出手幫忙了,郝安全總有說些感謝的話:“大姨,姨父,我和我媽一旦有錢了,會立馬還上的。”
“還肯定是要還的,但是得有個期限。”沒有反對妻子借錢的事,等到錢借出去,宋勝凱唱起了黑臉,“你那幾個舅舅,借了我們家的錢都好幾年了,你們家總不能學他們,幾萬塊錢還個好幾年吧。”
周紅妝趕忙保證道:“不會,不會,有錢了我們馬上還。”
想了想,周紅妝又是說道:“最多,兩年,我們一定把錢還上。”
“兩年,也就是每個月還1600多。”宋勝凱也不管郝安全母子倆怎麽想,直接拿計算機算了下,然後說道:“一次性叫你們還四萬,以你們家的收入,未免有點困難。以防萬一,我給你一個銀行卡號,每個月往上面打1800,對你們家應該不算困難。”
周武裝跟著說道:“當然,你們也不用著急,等三姑娘拿到退休金之後,你們再每個月打錢,這樣壓力會小一點。”
不等母親開口,郝安全搶先說道:“可以,我們會每個月按時還的。”
錢的事,算是揭過了。
郝安全與母親,留在大姨家,寒暄了幾句,聽著大姨對母親說,“你有一個好兒子。”母親只是點頭說是之後。
母子倆沒坐多久,告辭離開了。
回到家之後,郝母的臉上一直不太高興。
母親不開心的原由,郝安全是知道的。
郝安全坐到了母親身邊,說道:“因為借錢的事,你對大姨家有看法了?”
在家裡,也沒有外人,周紅妝直言不諱道:“剛才你都看到了,你大姨家什麽態度,好像我們低人一等一樣。大家都是親戚,我們家又不是借錢不還,何必用那種口氣說話。”
“大姨家說話是不好聽,但是該幫的,大姨家不都幫了嗎?既然別人願意幫忙,我們就該心懷感激。”郝安全沒有像母親一樣生氣,心平氣和的說道:“現如今找人借錢有多難,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姨家要真不借錢給我們,我們也沒有辦法。”
想到之前在姐姐家的遭遇,周紅妝余氣未消的說道:“你大姨家那麽有錢,拿四萬還不是輕輕松松的,用得著那樣嗎?”
郝安全說道:“對大姨家來說,四萬確實不算多,但是對我們來說,這可是救命錢啊。沒這個錢,真不行,大姨家無疑是幫了我們家一個天大的忙。”
“也是,你阿姨雖說嘴裡說得不好聽,但是人還是不錯的。”抱怨了兩句,周紅妝也恢復了理智,又是心疼起了兒子,“你啊,總為別人著想,什麽時候為自己想想。”
沒有回應母親的心疼,郝安全說道:“大姨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他們當年從擺地攤開始,冒著嚴寒酷暑吃了多少苦,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換做是你,親戚天天上你們家借錢,你能沒想法嗎?但是,親戚家真有困難,大姨家都是會出手幫助的。”
母親那邊親戚裡,也就郝安全大姨家一個富親戚,母親其他幾個兄弟姐妹,家裡有困難的時候沒少上門借錢。
所以,郝安全能理解大姨家的感受。
有了兒子的開解,周紅妝笑道:“你也不知道學學你那幾個哥哥姐姐,有事沒事就往你大姨家跑。我們這種窮親戚,注定是沒人願意上門咯。”
“這種事, 我可學不來。”郝安全跟著笑道:“你就高興吧,得虧他們不來我們家,他們要是經常來,反倒對我們是一種負擔。每來一次,您不得好飯好菜的招待,招待一次的錢,都夠我們家吃上半個月好的了。”
周紅妝反駁道:“照你這麽說,沒錢連親戚關系都維持不了了?”
“您看過,幾個窮親戚經常走動的?”郝安全點頭,說道:“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你懂事。”
周紅妝對自己姐姐家,也是多了幾分理解。
即使錢的問題解決了,周紅妝的情緒,並沒有得到緩解。
尤其是看到兒子幫著自己補齊了養老保險,卡裡的錢一下沒了,周紅妝內心的難受就更加嚴重了。
家裡的錢全沒了,還背上了一筆債務,兒子的以後的生活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