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見郝安全沒有表態,頓時急的不行,說道:“郝哥,我真錯了,真錯了,真錯了。”
郝安全語重心長的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你們家都指著你一個人的收入,你何必違反公司的規章制度呢。”
王遠山求饒變成了乞求:“我真的太累了,要是在外面睡覺被我們班長看到了,他肯定會考核我的,所以我才想著來主電室休息一會,我以後真不敢了。”
看著王遠山,不住的給自己拱手求饒,郝安全竟然有了幾分同情。
一個幾十歲的大男人,居然能為了區區幾百塊錢,差點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人,真能卑微成這樣嗎?
郝安全歎氣道:“公司規章制度擺在這,這一次我要是放過你,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我是不是也要放別人一馬。”
聽郝安全的意思,王遠山也知道,一番考核是免不了了。於是,王遠山唯唯諾諾的說道:“郝哥,500實在太多了,能不能減免一點。”
郝安全問道:“照你說,多少合適?”
“要是能.......”王遠山本來想說,能不考核最好,但是想到郝安全的平時作風,果斷忍住了自己想說的話,想了想後,說道:“具體怎麽考核,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希望能少考核一點。”
郝安全說道:“考慮你的家庭情況,我會適當考慮對你的考核的。”
面對王遠山的時候,郝安全發現自己真沒辦法與以前一樣,抓到違規員向來鐵面無私不留情面。
甚至,郝安全有點懷疑,自己以前的做法,是不是真的錯了。畢竟,以成品車間的勞動強度,與收入水平。只要家庭條件還過得去的,沒人會選擇留在成品車間。
動不動幾百塊的考核,對於他們實在太重了。
同時,郝安全也有些理解了,牛主任為什麽會講情面了。即使如此,郝安全仍然感覺,安全工作講情面,只會害了別人。
考核能適當減免,但絕對不能沒有,這是郝安全的底線了。
“郝哥.......”郝安全難得的通融,王遠山也是沒想到,本來不抱希望的他,又驚又喜,頓時掩藏不住臉上的笑意了,“多謝了,多謝了,我以後再也不到主電室來休息了。”
類似的保證,郝安全都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但是,這一次郝安全卻是相信,王遠山口中所說的保證,絕對沒有參雜一丁點虛假成分。
郝安全例行公事的說道:“你記著這次教訓吧,公司的規章制度,不是因為誰家裡困難,就能有所改變的。再怎麽說,家裡的事,還能有自身的生命安全重要?”
“是,是,是。”王遠山連連點著頭。
郝安全又是提醒道:“你畢竟是家裡的頂梁柱,還是多注意休息吧,別把自己的身體累垮了。”
幫不了別人,郝安全能做的,也只有苦口婆心的規勸兩句了。
王遠山恭敬的點頭道:“有了這次的教訓,我以後在家,肯定會注意休息的。”
“你要真扛不住,適當的休息一會,別疲勞做事,你現在的狀態很容易出事的。”王遠山在家能不能注意休息,郝安全也說不好,只能歎息道:“耽誤一個班的產量,沒多大事的,等會我會給你們班長打招呼,他不會太過為難你的。”
“我要是實在扛不住,我會適當休息一會的。”郝安全的體諒,又是讓王遠山連連道謝。
郝安全製止了王遠山一個勁的給自己道謝,說道:“你去做事吧。”
得到郝安全的允許,王遠山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在主電室休息了一陣,有了點精神的他,反倒擔心起了自己休息時,損失掉的產量。
“生活艱難啊。”看著王遠山著急的背影,郝安全感歎道。
體諒王遠山的不容易是一回事,維護公司的規章制度又是一回事。
第二天到單位後,郝安全還是一張考核單,交到了賀小丹那。只不過,考核的金額,相當客氣了。
看到手裡的考核單,賀小丹驚奇不已的說道:“郝黑,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了。我看到了什麽,王遠山到主電室休息,你居然隻考核五十,考核金額縮水了十倍。”
由於緊張處理考核單的事情,對於公司考核制度,賀小丹也是有所了解的。看到郝安全嚴重縮水的考核單,不怪賀小丹會驚奇了。
郝安全有著郝黑的外號,車間裡誰不知道啊。
郝安全解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王遠山的家庭情況。500的考核金額,對於他而言實在難以負擔,適當為別人考慮一下,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吧。”
賀小丹盯著郝安全看了很久,說道:“不像,一點都不像。”
“什麽不像。”郝安全問道。
賀小丹說道:“我在想,我面前的郝安全,是不是換成了其他人。”
稍微講了點人情,賀小丹就如此大驚小怪,郝安全也是相當無語,“不用想了,肯定是如假包換的本人。怎麽的,我就不能為體諒一下別人的難處了?”
“不是不能.......”又不是什麽玄幻故事,賀小丹當然知道面前的,是郝安全本人沒錯了,但是還是有些不適應的說道:“只是,這種事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車間條件不好的員工,又不只有王遠山一個,以前也沒看你對別人網開一面。”
“我突然心情好,不可以嗎?”郝安全反問道。
“心情好?”賀小丹敏銳的捕捉到了,郝安全不同尋常之處。好歹給郝安全當過一段時間狗頭軍師的她,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是不是,你和上次那個妹子,取得了不錯的進展。”
了解郝安全的八卦,賀小丹是相當有興趣的。
郝安全否認道:“什麽情況,你能不知道,都被你出謀劃策攪黃了,哪能有什麽進展。”
“不對,肯定不對。”郝安全所說的話,賀小丹連標點符號都不相信,自顧自的說道:“要不是有好事發生,我認識的郝安全,絕對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
郝安全難得的通情達理,到了賀小丹這,居然成了喪心病狂的行為。郝安全不得不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真做的太過分了。
“沒你想的那麽多,就是心情好。”郝安全堅定的說道。
郝安全接連表示心情好,賀小丹捕捉到了重點,欣喜的篤定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戀愛了。只有該死的愛情,才會讓人變得有人性。”
“什麽愛情, 沒有的事。”郝安全否認道。
他與封贏贏最近相處的不錯,但是郝安心裡清楚,兩人頂多算作要好的遊戲好友,根本與愛情不搭邊。
“別否認了,你肯定戀愛了。”無論郝安全怎麽解釋,賀小丹似乎是認定了內心的想法,好奇的問道:“給我說說,憑你.......怎麽搞定對方的。”
對於郝安全追女孩子的水平,賀小丹是相當懷疑的。
“什麽叫憑我,你在鄙視我嗎?”郝安全不樂意了。
“有本事,你倒是說,怎麽追到對方的。”賀小丹激將道。
“說就說,讓你知道什麽叫追女孩高手.......”郝安全話沒說完,立馬意識到說錯了,改口道:“沒有的事,要我怎麽說?”
“看吧,我沒有說錯,你就是戀愛了,才會造成心性大變。”賀小丹突然有得逞的,一臉壞笑的看向了郝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