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國英就出去瞎轉悠,在路上碰見幾個朋友,那些人都是以前他的哥們,都是蹲過大牢的,一個曲頭髮長得奇奇怪怪,叫做長毛,一個沒頭髮的,叫禿驢,還有一個高大個,叫張志偉。國英和他們磕磕碰碰的就去喝酒了。
而文建國一大早也出來,去了國邦的那個旮旯胡同的地方,想和他聊兩句。沒想到看不見人影,文建國就四處大喊大叫,又是辱罵他是懦夫,又是說家裡一大攤子事,而國邦就躲在一邊捂著耳朵心煩意亂。文建國喊了十幾分鍾後,嗓子都快啞了,也沒見著國邦的人影,就揚長而去了。
一大早就不見國英,大哥就騎著自行車出去找人,在一家飯店裡,看見國英混混沌沌的和幾個狐朋狗友喝著酒。國權扔下自行車就進去,一進門就扇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張志偉推搡著他:“你誰啊?”
“他是我大哥。”國英還當著大哥的面撒酒瘋:“你來幹什麽啊,沒看見我和我哥們正吃得香嗎。”
“沈國英,你給我滾回去。”國權當場發飆,國英置之不理,仍然繼續喝酒。
在家裡忙活的王大鳳又是擦桌子,又是拖地。
“媽。”背後突然傳來了一聲熟悉而陌生的聲音。王大鳳仔細回味一下後,就把頭轉過去:“國邦!”那披頭散發的國邦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讓王大鳳無比心疼,慢慢悠悠走過去撩了撩他的頭髮,看了看他的臉,抽噎的說:“瘦了,瘦了。”
“你誰啊?”陳湘看見就吹胡子瞪眼。
“大嫂。”國邦微笑的打招呼,沒想到陳湘直接把他推出去:“誰是你大嫂,你誰啊?”
“大嫂我是國邦。”
“哦,你想要幹什麽?這麽多年不回來現在想回就回啊,現在這個家容不得你這麽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人,看看你,披頭散發,跟個野人似的。”陳湘把他罵成癩蛤蟆了。
王大鳳看了很是生氣,直接一手把陳湘推到牆邊,陳湘直接把門堵住,一臉正經的警告沈國邦:“我告訴你,今天你要麽滾出這個家,要麽就給我拿出錢來,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容不得你來蹭吃蹭喝。”
“好,好,我走。”國邦帶著悲涼淒慘的背影,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王大鳳想去追他卻被老大媳婦給攔住。
國邦前腳剛走,國權就拖著搖搖晃晃的國英回來了。回來後就開始教訓他。而王大鳳在那裡神志不清,頭暈目眩,問她什麽,她都不說。
這時,文建國來了,聽說國邦回來了。“啥?老三回來了?”國權和國英兩個人不敢相信:“那他人在哪?”王大鳳指著陳湘說被她趕出門了。
國權直接過去給她一巴掌:“陳湘,你要不想你可以滾出這個家,不用在這攪和。”陳湘還強詞奪理:“每個月就我這一點工資來養活這個家,現在弄給我一個不三不四的人讓我養著他……”
“什麽叫不三不四,國邦是家裡的人,他憑什麽不能回來的。”王大鳳懟她。“媽,你也別太護犢子吧,你看看他,像個人樣嗎?披頭散發跟野人似的。”國權聽到這句話再給她一巴掌讓她長長記性。
然後,帶著國英出去找,此時的國邦已經流落街頭,肚子已經在挨餓中,到了一塊充滿乞丐的地方,那些乞丐正在一家包子店討飯吃,國邦也蹭了蹭過去,沒想到就被幾個人給圍著,那些人不管不問直接上手搶他的東西,國邦身材又是瘦小,又餓著肚子,毫無招架之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
國邦的苦無人問津,無人知道,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就是自己吃著苦也不想有人同情他。
到了晚上,文建國和他女兒還有老大老二都來了,完全沒有發現國邦的人影。陳湘幸災樂禍,竊喜的心情讓丈夫怒火衝天:“我說你今天把老三堵在家門口像話嗎,現在好了,人無影無蹤了,你開心了,滿意了吧。”
“沈國權你衝我發什麽神經,那他不是自己要走嗎?難道我這一張嘴還能厲害過他兩條腿啊。”
兩家人因為國邦而無法入眠,文建國還是坐立不安,雖然那不是他的親兒子但勝似親兒子。他三更半夜還冒著危險出去找。
到了天亮,文靜發現老父親不在家,慌慌張張的出去,找了兩個小時回到家仍然不見他的蹤影。於是就跑去找王大鳳,告訴她他爸沒了,王大鳳有跟著著急起來,陳湘又一次幸災樂禍,還說文建國明明不是沈家人幹嘛還自作多情,王大鳳不理睬她,換身衣服就出去找,一邊找著老三,一邊找著文建國,兩家人的事渾渾噩噩糾纏不清,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到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