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那邊還有人?聲音好陌生哦!” 張偉並沒有理會展博的插話,繼續說道:“是啊,羽墨,出了點事。我現在帶著幾個人,呃……帶著幾個大概像我一樣情況的異界之物。”
“行了,你那邊的事鬧得挺大的,我們這裡都已經收到消息了。軍方宣稱已經解決了你們,雖然大部分軍隊正在撤退,但警備還在。等我們完全了解他們留守兵力的分布後,自然會安排接應你們。在此之前,你們先在那裡逗留一會兒。”
張偉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裹緊自己的身體。“得了,你們快點,這裡真心的冷。”
“再快也得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你再打電話過來。對了,你報告一下你那裡的‘人’是什麽情況,我要根據具體實際才合理安排人手。”
張偉憑借著由手機屏幕所發出的微光又重新打量展博他們一番,然後評頭品足地說:“包括我,一共五人。他們除著裝外,其余一切目測正常。都是正常人類體積及體重……”
片刻後,張偉匯報完情況,他按下叉簧使話音電路與線路斷開,然後仍舊握著手機說:“我等下還再要打一個電話,你的手機先留在我這裡吧。”
子喬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張偉背靠在壁上,也和展博一樣蜷縮著。子喬手機的屏幕如西下的夕陽,它所發出的余輝奄奄一息,預示著夜幕的砰然落下。外面是充滿明媚陽光的白天,還是流淌著溫柔月色的黑夜在這裡都無法分辨,而且沒有所謂,在這裡無論是睜眼還是閉目,能感覺到的都只是細膩如有質,稠密而不散的無邊黑暗。
時間的沙漏,悄然的逝去,灌滿在一邊的沙粒順著那個小口一點一滴下滑,也許能重來,但我們卻無力重來。徘徊在這裡的到底是潺潺流水聲,還是眾人飄忽不定的呼吸聲。寂靜的氛圍凍徹了流動的空氣,使它化作寒冷的飛矢插進鼻腔,深入肺部。
展博艱難地挪動了一下完全浸泡在涼颼颼的水裡的雙腳。他的整條腿早已經被冷水浸泡得發麻,所以他動的幅度一時沒有控制住,膝蓋似乎碰到一些東西。展博出於好奇心,於是伸手摸黑探索。從手指傳回來的觸感告訴展博,他所摸到的是一些軟綿綿,滑膩膩的東西。
“別摸了,那是我的大腿。”一菲銀鈴般的聲音突然從展博的身邊清晰地響起,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引發連鎖反應打破沉默的氛圍。
“老姐,我……”展博閃電般地縮回手,或許是因為一菲聲音的突然,又或者是因為事情發生的尷尬,這都使得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語無倫次。
子喬也不甘寂寞地說:“年青就像太陽,容不得片刻怠慢。我們就在這裡什麽都不做,光坐著浪費我們寶貴的光陰?”
一菲思索幾秒,然後說:“你說得對,我們又不是在這裡完全不能做其他事情,這樣浪費時間確實可恥。張偉,趁著現在我們都有空余時間,你就跟我們說說這裡的事情唄。”
張偉習慣地點點頭,但立即意識到他們在黑暗當中是根本看不見自己的動作的,於是出聲回一句:“可以,反正遲點也要和你們說明情況,現在提前透露一點也沒有關系。但如果只有我說,你們覺得這公平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要我們透露自己的信息?”
“恩。”張偉應了一聲,“我們輪流相互提問。被問者一定要把他所知道的東西,被問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出來。這沒有問題吧?”
一菲說道:“”沒有問題,
那我們先提問。怎麽說你也是東道主,是很應該盡下地主之儀,禮讓我們這些來自遠方的客人的。” 雖然展博看不到張偉的表情,但猜也能猜到他一定被一菲的話搞得有點汗顏,很有可能現在他心裡是這樣想的:那裡有你這麽霸道的客人。
“我們的第一個問題。我剛才聽到你說我們幾個大概是像你一樣的異界之物,你到底是什麽人?”
“好吧,我的身份有點複雜,我想我現在應該重新自我介紹。我姓張,名偉,字益達。我確實也是異界之物,但我可沒有你們這麽倒霉,我是在大地的裂變發生之前已經來到這裡,在政府軍那時侯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異界之物到來,更別說設防呢。”
“我原本是生活在人界的一名普通白領,就是領了工資,交了房租水電,買了油米泡麵,今天發現,這個月工資又白領了的那種白領。有一天,我準時開車上班,開車經過隧道的時候,一道白光撲面而來,四周的景物變幻,我眼前一片模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當我重新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穿越到清朝,成為了學士府長公子,禦前侍衛,懷豬格格紫薇的額駙——福爾康。我……(此處省略三部懷豬格格。)再然後又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又穿越了,來到這裡,成為破碎軍中代號為斯內克的成員。”
張偉停止說話後,四周變得詭異的寂靜。張偉一掌拍在水面上,水花四濺,圓潤的水珠化作喧囂的精靈四處奔跑,驚醒黑暗中的生靈。“喂,喂!醒醒。我說完了”
“抱歉。抱歉。你剛才中間插播的電視劇實在太,太精彩了。我都聽得出神了。我剛才只是沉醉在感人的情節裡不能自拔而流連往返,反應不過來。”一菲的聲音明明還帶著睡意。
“借口。!我說了這麽久,一點掌聲也沒有,太傷我心了。”從張偉的聲音可以聽出他十分不滿
“我有認真聽的。”整場沒有多說話的關谷也插了一句話:“你和四阿哥經過這麽多磨難和曲折,最終修成正果的愛情故事實在太感人了,你們一定要幸福啊!”關谷的語氣中略帶稍許感動的哽咽。
“小鴨子才是和四阿哥在一起的,我是跟紫薇在一起。唉,整番話就一個人在聽,而且聽的那個人還是聽不懂的。”張偉的聲音包含著失落,失落中略帶滄桑。“現在該我提問了。你們是誰,從那裡來,到那裡去?”
“喂!你一口氣說出了三個問題耶,我們剛才才問了一個,你是在欺負我們算術不好嗎?而且這幾個好深奧的哲學問題哦!難道你想聽到我們回答你:本道從東土大唐而來?”一菲不滿地說道。
“好吧。那我換一個問題。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主要是一菲和張偉溝通,這個時候也自然是由一菲作為眾人代表回答張偉的問題。“我們幾人原本也是生活在人界。我們都來自五湖四海,不同的時代。在雙月同天,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大地的裂變之後,這離奇的命運伸出它千絲萬縷的觸手把我們牽引而團聚在一起。後來我們遇到一個人,哪個人把大地的裂變整件事情的始末都告訴我們,並對我們曉以厲害,促使我們答應她會去到創界山上解決時空錯亂的問題。 ”
“雖然我們都是時空錯亂的受害者,不會受到結界的阻隔,但我們需要借助一名同伴的力量才能來到創界山。我們原本的計劃是直接衝到最上層的,但來到這裡的時候,你也猜到什麽回事了,我們遭受到你口中所說的政府軍的攔截,導致我們和那名同伴失散了。我們現在其實不是主動,而是被動地逗留在這層。我們現在目前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這層和上層的連接點,盡快去到上面找回我們的同伴。”
“好了,現在又到我提問了。第二個問題,破碎軍是什……”一菲的話還沒有說完,張偉就打斷了她:“等等。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不算如這裡的輪流提問的環節裡。”
“怎麽了?”
“哪個拜托你們解決問題的人是不是小黑組織中一個自稱侑子的女人?”
一菲驚訝地問道:“你會怎麽知道的?”
“果然如此,其實我也見過她,是她告訴我,我原本是時空旅行者的體質,比平常人更適應更容易進行時空旅行……”突然一道淡淡的光芒從張偉手中射出。光源隨著張偉的手如東升的旭日緩緩移動,光芒映射在波動的水面上被蕩漾得化作朵朵碎雪銀花。
四周的景物再一次暫時擺脫黑暗,一菲白皙的肌膚得以蒼白地重現。“嗶,嗶嗶……”一陣刺耳的鈴聲不合時宜地出現,原來是在張偉手上的子喬的手機裡設置好的鬧鍾響起。
張偉握著手機把屏幕對著一菲他們眯著的眼睛,說:“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