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才正常?”展博疑惑地問道。 “是的。我猜張偉他還沒有跟你們說過這個世界的事吧。”
“恩,但我們隱隱約約地知道一點。這裡幾百年前就取消了商品貿易,過上了按需分配的幸福生活。所有屬於生活必需品都是免費提供的,所有高檔奢侈品只要到特定地點登記後也是免費領取的。還有就是這裡現在過著的是政府所宣稱的‘古往今來人民都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把一切能統一的都統一。”展博一邊回憶一邊行走,褲腳上掛著一大串蒼耳子和鬼針草也渾然不覺。
“怎麽說呢,你們所知道的不能說是錯的,只能說是不完全正確。你們所說的正是外面那些平凡群眾所知道的常識,也正是政府軍所創造出的假象。而之所以監獄裡沒有人才正常,正是因為這個‘最美好’的時代,人們的生活都美滿了,什麽生存、生活問題都解決了,那還有什麽動力促使別人犯罪,還有什麽欲望能膨脹到使人墮落。”羽墨的語氣怎麽聽都像在抱怨。
“哦,所以這裡就荒廢了,還到處亂長草?”展博貪玩地往草叢踢了一腳。幾朵深藏在草叢間初露頭角的小花被狠狠地破裂成一片片花瓣如淚滴在風飄揚,展博的褲腳又添上一陣花香。
“不是。這裡沒有荒廢,我們現在不就是在用麽?你們在外面也應該看到了,這層是科技的世界,這裡是工業的城市。統一的格局,同樣的外表,連綠化也沒有的街道,一切都顯得正如政府軍一樣死氣沉沉,寥無生機。而我們這兒的草是我們故意讓它自由生長的,為的就是和外面區分開來。這裡生機勃勃,春意盎然,宛如我們破碎軍。而且這裡的草還有一些實際作用,例如美化環境,淨化空氣,掩蓋在草叢裡那些潛伏型炮台,防衛型自動……”
展博聽到這裡,便不敢再亂動草叢,面有悸色地跑向小路的正中央,保持著離兩邊草叢的最遠距離。
“雖然說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但你們這樣明目張膽地鳩佔鵲巢,你們就真不擔心?”一菲沿途閑適地欣賞著這一整片由茵茵綠草所組成的碧海,偶爾看到幾朵秀麗的野花還會摘下來嗅一嗅。
“這個還真是不太怕。所謂樹大有枯枝,族大有乞兒。這裡和平太久了,加上政府軍尾大不掉,以致於政府軍的高層並沒有對底層的士兵執行任務的具體細節有太多的關注,底層的工作人員對於任務的執行多數是持著敷衍的態度,經常陽奉陰違,不務正業,最多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循例巡邏和檢查,一點熱誠也沒有。而且這裡怎麽的也屬於政府軍自己的地盤。”
可能是羽墨說的話太長,她停了停,深呼吸一口氣後才繼續說:“在這個和平的年代,監獄可是靜得慌,根本吸引不了政府軍的注意,就算發生了一些像異界入侵等大事,這裡相對於民居來說,也是優先不檢查的特殊單位。對了,我忘了說這間監獄的管理者表面身份是政府軍的公務員,實際上是我們的人。只要有他的身份作盾牌,就算有幾隊巡邏隊來檢查,我們也能輕輕松松地躲開。如果加上監獄裡原本就存在著大量政府軍所出資建設的良好設備,和政府軍到現在還每年撥款給監獄的管理者維護監獄的話,這還真是百利而無一害。”
眾人行走至一個建築群裡。建築群裡的一座座建築物都統一地披上翠綠的外衣,如同鑲嵌著地面上的翡翠。諸多建築物的一樓多數被植物所攻破,一樓以上的樓層都門窗緊鎖,
讓人沒有辦法一窺究竟。關谷瞄了瞄那些門窗,發現門窗雖然緊鎖,但基本上是沒有灰塵積累,周圍的藤蔓也沒有纏繞著,應該是有人經常使用,時常清理。“哦,我知道你了,你們這叫吃裡扒外。” “你這成語用得很……”羽墨對關谷的成語功力感到十分無語。“算了,我們到了。”羽墨走向自己兩點鍾方向的一幢有七層的樓房。這幢樓房與四周的建築物最不同之處就是它的一樓並沒有被植物所霸佔。
展博他們緊跟過去。樓房的門沒有把手,也沒有鑰匙孔,完完全全就是一面由金屬鑄造的厚牆堅壁,而且還是被塗上綠漆的厚牆堅壁。青色的地面,翠色的樓宇,連門都被套上碧綠色的偽裝,這個如此無聊的設計讓子喬不得不認為這些人都是綠色控,可能連帽子也是綠色的。當然,比起關心他們的帽子是否綠色,展博和一菲更關心這道連鑰匙孔也沒有的門是怎樣開的。
只見羽墨熟練地撥開門口旁邊的從樓上垂下來的諸多藤蔓。一塊深藏其中的一塊鑲嵌在牆壁中的正方形堇色玻璃就這樣光明正大地露出來。羽墨把自己的臉湊到玻璃前,玻璃清晰地反映出她的鵝卵臉。玻璃中射出一行紅色的光線,光線從羽墨的額頭開始快速地向她的下巴掃描,掃描完畢後紅光轉為微弱的白光,一直停留在羽墨的眼部照耀著羽墨的瞳孔。
羽墨閉上眼後,深呼吸一口氣,再重新睜開眼。此時,羽墨那些如同晶瑩的寶石一樣的大眼睛裡的瞳孔放大十倍,裡面仿佛有一朵七色的花在旋轉中綻放,發出煙花般的美麗精光。
門徐徐地開啟,自右向左地縮到牆壁裡。羽墨又眨了眨眼,瞳孔又重新縮小回原本的大小,眼睛也失去了剛才的璀璨。羽墨用衣袖抹了抹自己額頭上幾滴香汗,然後帶頭走進去,“進來吧!”
展博進入房間時,他才發現原來這道門足足有一塊磚頭那麽厚。房間約莫二百多平方,五房兩廳一衛,並沒有廚房。它裡面家具齊全,光線充足,格局簡約,色調以溫柔的粉紅色為主。
當所有人都進到房間後,“砰”一聲,門又自動關上了,門上仍舊沒有把手。“靠,我就說不應該進來。看!現在被困住了吧。”子喬明顯對門的關閉是最緊張的。
羽墨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按摩椅上,對展博他們招了招手,說:“別緊張,先來坐下吧。這裡的房子都是外面開門靠感應器,內面開門靠聲控。現在是什麽都是智能的,已經沒有什麽要自己親手去控制的了。你真的想開門嗎?門,開!”
門應聲地重新開啟,同樣不久後又關閉上。子喬看到這幕也沒有什麽話好說,面無表情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你們也別光坐著,你們到那裡,左轉第一間房裡。”羽墨大概指了一個方向說,“你們躲在下水道這麽久,身上都髒死了。那裡裡面有一個衣櫃。你們到那裡自己挑套喜歡的衣服趕快換上。”
子喬扯高自己的衣領嗅了嗅說:“你對我的三叉束發紫金冠,西川紅棉百花袍,獸面吞頭連環鎧和勒甲玲瓏獅蠻帶很不滿意嗎?我這身的行頭都很好,都是我的寶物,就不用換了,洗個澡就行了。”
關谷也同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說:“我也不用換了,這套就挺好的。”羽墨一面沒有所謂地說:“好吧,所以我依舊認為你們洗澡不換衣服等於沒有洗澡,但你們堅持,衛生間就在我剛才說的那條路的盡頭。”
子喬對關谷很紳士地伸出手,“反正大家也是打算洗澡,我們就一起吧,這樣環保。”關谷握住了子喬的手,兩人就這樣手牽手地走去洗澡,留下羽墨、一菲和展博在客廳裡一陣惡寒,反胃。
羽墨對一菲和展博說:“你們呢,也打算不換?”一菲扭頭就走,“換,當然換,反正不換白不換。”
“老姐,等等我!”展博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