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邪了門了,這玩意兒是個活物?還會裝死?”張著口袋的那個人說。
蕭世榮說:“物件兒都能成精了,那說明前面應該就要到地方了。都做好準備。”
隨著他一聲令下,蕭家的手下一個個把家夥都拿了出來,如臨大敵。問題現在他們都是站在我們後面的,所以有不少火器口是直對著我們的,讓我頗為膈應。可能是心理上想要取得平衡的作用,我也把火器給掏了出來。
蕭世榮繼續帶隊向前走,沒想到,沒走幾步,前方豁然開朗,在一個至少有五米高的人工洞穴裡,有一扇快頂到洞頂的巨大的青銅拱門出現在我們面前。拱門上還陽刻著很多古老的夔龍紋,看著這扇巨大的青銅拱門,我心裡陡然生出一種敬畏,也許是它太過於莊重。而且,出土的這個年頭的銅器大多表面會有一層銅鏽。但是,這扇門並沒有任何生鏽的樣子。
拱門裡面正向外透著淡淡的,但是肉眼可見的珠光寶氣。這個珠光寶氣要怎麽解釋呢?就是那種讓人一看就知道裡面是各種寶石、貴重金屬散發出來的光芒。但是問題在於,這些東西自己是不會發光的,那麽光是從哪兒來的?莫非這旦公墓裡還有了光源?還是說…裡面還有很多像剛才那種已經成了精會發光的東西?
這時,一個蕭家的手下走上前,摸了摸銅拱門說道:“他娘的,這玩意兒就值幾個億了吧,那這裡的東西看起來我們幾個人拿不完啊。”說著就要往裡進。
我明顯看到蕭世榮眉頭一皺,但是很快就恢復原狀,並沒有攔著他。
除了那人,還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從隊伍後面衝到前面,跟著他就往裡闖。
蕭世榮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高祖墓裡危險那麽多,到了這裡他正好不想冒險,讓這幾個冒失怪衝上前去未必不是好事。
剛才跟蕭世榮起矛盾的那個家夥看來是心眼活泛的,很快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對著前面幾個人大喊道:“小心有機關!”那幾個人聞聲不敢立馬停住腳步,不敢再往前去,刹車的樣子十分滑稽。
蕭世榮回頭看了那人一眼,說道:“看來你挺有本事,能看出來機關,那你走最前面吧?”
那人又回到了那種非常欠的腔調上:“嘿,您是支鍋,有什麽事情您都應該走第一個。”
這時候,蕭世榮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掏火器對準了那人的腦袋:“既然你知道老子是支鍋,我說話你就要聽。”
可能這就是蕭家的規矩吧,在一片默然之中,那人面帶羞惱之色,十分不情願地走到了隊伍前面。
蕭世榮順利得寸進尺地把火器頂在了他的腦門兒上:“走啊,去幫我們看看有什麽機關。”那人沒有反抗的辦法,隻好慢慢地朝著銅拱門裡面走去。
剛才頭幾個往裡跑的人也折回過來,老老實實地跟到了隊伍後面。
不過我覺得,蕭世榮也就是逞逞威風,這裡應該不會有什麽機關。要有的話早有了。
當走進青銅拱門之後,我們很快就發現了珠光寶氣的來源。原來這裡面還真不缺成了精的東西。像剛才那塊寶石一樣,自己在那兒發光的玉石、瑪瑙、黃金等數不勝數,大多吸附在我們頭頂和周圍的洞壁上。數量奇多,有大有小,密如繁星,燦若流螢。
發現他們靜靜地趴在那兒不動,我也就不以為奇了,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觀察這個巨大的空間上。
這裡十分的開闊,至少能有一個一萬平的校軍場那麽大,高度也有十幾米,我們站的地面看起來雖是一個方形,但是頭頂似乎是一個圓形,可能正是暗合天圓地方的思想。我沒法計算這座大墓的土方量,開鑿這樣一個巨大的地下墓穴一定用了巨大的勞動力,這裡應該是深入山體內部,剛剛我們走過的地方,可能就是挖山的時候運土出去的通道。
但是,一眼下去,這裡並沒有一個十分像棺槨的地方,除了那些發光發亮的東西,還有數十根高矮不同的青銅方柱十分扎眼,但是最矮的也有一個人高,最高的已幾根應該有十米。每一根的粗度都差不多有我的臂展那麽寬,上面鑄造出了各種圖案,看起來像是山川河流樹木花草,有的寫意,有的寫實,古人的藝術風格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另外,這些青銅方柱雖然看起來排列雜亂,但是多看兩眼,就可以明顯地分為三個曲折的聯排。
當然,除了這些,在四周的牆角裡放著大大小小各種隨葬的青銅器、陶器,種類繁多,我看見能認出來的就有編鍾,鼎、甗、簋、彝、尊、觥、壺、瓿、卣、罍、缶、斝、盉、觶、觚、爵、鬥、盂、罐這些。
旦公他是西周禮製的創建者。要是按著西周的禮製天子九鼎八簋、諸侯七鼎六簋,旦公死後周王用的是天子之禮將其下葬,那應該是九鼎八簋。但是這裡的空間確實太大,東西都散落在各個方位,無法盡數。
這些東西的出現,是讓這些盜墓賊興奮不已。一邊想著摘那些發光的寶石,一邊又想著搬動青銅器,一個帶動兩個,兩個帶動三個,沒多久他們就全都開始“忙活”起來。而且剛才的事情也給了他們經驗,但凡摘到發光寶石的,就扔進袋子,然後扎緊口袋,不給這些東西逃離的機會。
而搬動青銅器的沒一會兒都放棄了,一方面是因為這些青銅器個頂個的體積龐大難以搬動,另一方面他們也眼饞摸寶石的收獲速度,所以也都開始摘棉花一樣把這些發光發亮的玉石金銀放入囊中,
蕭世榮並沒有理會這幫人,等那些人都走得比較遠的時候,他小聲說了一句:“你們能看出其中的門道嗎?”
我自然是看不出的,葉林安可能也夠嗆,並沒有說話。
佛慧接他的話說道:“這難道是聚氣陣嗎?”
蕭世榮點點頭:“山河聚氣大陣。”
山河,聚氣?這不應該是馬道人他們的業務范圍嗎?這居士怎麽知道的。
我小聲跟佛慧說:“你倒是說清楚點什麽是山河聚氣大陣啊。”
佛慧說:“這一塊就是華夏大地的版圖,這些方銅柱就是一座座高山,拚湊成了三條龍脈。這底下的兩條主金脈和分脈,一定就是長江黃河和其他主要水脈。這個山河布局可能通過某種手段,能夠代表周朝的國運。”
聽到他這麽說,我才放低了目光,果然,我剛剛只顧著看銅柱,沒看見在一座座銅方柱之間有兩條黃金澆築成的溝,還有不少支流,蔓延在青銅柱之間。這麽一看,還真像中華土地上的山河。
佛慧接著給我們解釋聚氣的問題:“因此,在這裡造風水,就成了保護周王室和天下的山河風水大陣。只要順利地把生氣聚到這個大陣,自然就會讓周朝國運昌盛。旦公死後享天子禮儀,屍體可能就在這大陣底下,所以生氣能夠福蔭後人。生氣循環不息,周朝八百年天下或於此有關。”
我聽完,點點頭:“難怪這裡的器物多多少少都有了生命,並不是成了精,是生氣過於充盈,就讓這些本是死物的東西開始有了生命?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居士為什麽會知道這些理論?”
佛慧笑了笑:“昆侖一行,耳濡目染,足以知之。”
蕭世榮說:“如果我沒猜錯,能把生氣引到這個大陣上的東西,就是我們想要的東西。天底下沒有多少物件兒能有這個功能,當初商滅時周王室偶然得到了它,估計就是用在了這個地方。”
這時候葉林安似乎剛剛反應過來,問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古人對地理就有了這麽深刻的認識了嗎?”
佛慧說:“古有大禹治水,作有禹貢九州圖,那時候對中原及周圍就有很深刻的認識,經過夏商兩代,認知當然很充足,只是可惜沒有機會能留存下來罷了。”
我說:“那要真是這樣,我們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趁他們還在忙活,抓緊時間找到我們的東西吧。”
看來,大家都很認同我的看法,互相交流了一個眼神,就走進了山河風水大陣。
我們想到的地方幾乎是一致的——昆侖。
經過了在昆侖墟的那一番折騰,我們更加相信它是天下龍脈之祖,生氣之源。那麽,這個幾乎複製中華大地龍脈的陣法,生氣必然也是應該從昆侖的位置向其他地方走的。
昆侖祖山其實很好找——這些青銅方柱就是高山,那麽我們的山巒地勢是西高東低的。只要在整個銅柱陣的最高處,那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附近了。
然而,正正當我們走到最好的幾根銅柱附近,開始尋找蛛絲馬跡的時候,身後不遠處忽然想起一個陌生的聲音:“過了幾千年,你們終於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