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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奇聞》第181章 祝由傳人
躺在被窩裡,我剛才那種說不出的難受感再一次襲來,又加重了幾分。

 我本想熬睡著就好了,誰知越熬越難受,從一開始的頭暈腦脹逐漸變成冷汗直流,貼身的衣服完全被我浸濕了。

 最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搖醒了正在休息的葉林安。

 他醒過來之後看我臉色十分不對勁,趕緊披上衣服就去找房東,問這裡有什麽醫生。

 接著,他幫我把衣服都套上,我此時幾乎已經沒有力氣拿衣服了,腳踩在地上就和踩棉花一樣。葉林安和房東一左一右,把我從房裡架了出去。不知道走了多遠,我才感覺自己被放在了一張床上。

 這裡的醫生倒不是什麽老年赤腳醫生,而是一個年輕人,看著與我年紀不相上下。

 從他們的交談中,我得知這反應是只是我自己我不爭氣,水土不服而已。我心想可能是晚上的東西吃得有問題?還是被凍著了?總之我還是太弱了。房東見我沒有大礙,就先回去休息了。

 油燈之下,我看到那個年輕的醫生熟練地打開了他自己的醫箱,然而從裡面並沒有拿出來什麽針筒吊瓶,而是拽出來一張黃色的符紙。

 我心裡出現了好多個問號,這算什麽意思?難不成這是個年輕的巫醫?

 只見他把符紙上平鋪在桌面上,用毛筆沾了一些紅色的顏料,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血還是朱砂,接著,揮筆在符紙上畫了幾個彎彎繞繞的東西。

 我就像在看戲一樣看他表演,他把畫完的符咒放在一個缽盂裡,手一揮,符紙就像觸了火一樣燃燒起來,沒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堆渣子。

 他又把這堆紙渣子倒進了煎藥壺裡,接著倒進了清水,等水燒開了,就把摻著紙灰的水倒在碗裡遞給了我。

 我看著這碗水,有些遲疑,這算怎麽個說法,就讓我喝這個?難不成他的符咒,有這麽靈的功效?

 我看了一眼葉林安,意思問他這能行嗎?他卻示意我喝下去。

 我又看了碗兩眼,咬了咬牙,算了,都到這兒了,也沒別的選擇了。我這輩子還不知道摻著紙灰的水是什麽味兒呢,會不會像熏肉似的?

 誰知道,這東西確實是極其管用的,等符紙水喝下,隻覺得從頸椎到腰椎被突然打通了一樣,那種不得勁的感覺消散了。甚至有源源不斷的熱能從脊柱上冒出來。

 誰知那年輕的醫生已經繞到了我的身後,我隻覺得左右肩胛骨下面不遠的地方被兩根針扎了一下,但是沒什麽疼痛感,反而是脊柱上的熱力,從這兩個部位蔓延出去,裹挾了全身。

 “爽!神醫啊!”我不由叫了出來。說著我已經能夠下床自由地蹦躂了。

 “祝由科…還有陰門十三針,你是袁老頭兒的徒弟?”葉林安沒來由地跟年輕人說道。

 “不錯,這位先生竟然認識我師傅和我這針?”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銀針,居然…有手指長。

 “早年有幸見過幾面,雖然你剛才沒有用十三針,但是這物件是他給你的無疑。呵呵,算來他老人家應該不在了吧?”

 那少年人點點頭:“的確,他已經離開我很多年了。”

 葉林安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既然是袁老頭的傳人,怎麽會在這裡?”

 那年輕人說:“我從小就是師傅收養的,如師徒亦如父子,他把這些東西傳給我之後,就讓我找個人少的地方,好好研習,他說他這輩子就研究了這麽點東西,希望我還能發揚光大。”說著年輕人自嘲地搖了搖頭:“不談我了。說起來,你們神血族的人,怎麽會到這裡來?”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針,意思已經靠它把我們檢測出來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葉林安似乎對袁老頭的徒弟這個身份十分信任,就把我們來尋找昆侖墟,阻止黯教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好,帶我一起去。”那少年人說道。

 我幾乎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如果我是一個聽故事的,這種事,除非我有很大的能耐,否則為什麽要去淌這灘渾水。

 他對我說:“這件事不光是你們神血族的責任,我們祝由科也必須助你們一臂之力。想必我師傅活著也會讓我去。何況我有這兩門絕技,應該能幫到你們不少的忙。”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你收拾收拾吧,我們明天就動身。”葉林安說。

 “好,一言為定。”

 我們走到了門口,才想起來居然沒有互通個名姓。一問才知道,這孩子隨的是袁老頭的姓,叫袁善。能起這種名字,袁老頭兒看來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和葉林安頗有一比。我仿佛覺得葉善也是個可能出現的名字了。

 回去的路上,我就問葉林安,這個袁老頭兒,他是個什麽人?為什麽葉叔對他的後人都如此信任呢?

 “袁老頭兒,大概算是我的一個朋友吧。只不過年齡差的太多,朋友也得是忘年交。跟他認識的時候,我比你現在大不了太多,當時他就自稱袁老頭兒了。

 他本來是個道士,卻沒聽說他對道法有什麽研究,認識他的都知道他是祝由科的高手。祝由科就是醫道十三科裡最後的一個,現在快失傳了,具體怎麽用你剛才也體驗過了。

 但是,陰門十三針才是他真正的絕技,袁老頭自己說想用這十三針給天下窮苦人治病,卻不想生在家國仇恨的年月裡。親眼看過倭寇的暴行以後,袁老頭決心將醫道的陰門十三針變成了殺人的利器,用這個去給同胞報仇。陰門十三針本來專治癲狂這些魔怔,但是袁老頭反其道而行,把針法變成了行刺的利器,中針者不會即死,而是經脈逆亂,癲狂不止,以親者為敵,說白了就是倭寇回去殺倭寇。袁老頭兒自己說死在他手上的倭寇至少一百個,說實話我覺得那是他謙虛了。

 不過可惜的是,他這些東西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不過袁老頭倒也不看重這個。抗倭結束之後,袁老頭就重回去當了道士,也就是這段時間,他跟我們認識了。後來…時代特殊嘛,道觀被毀的時候袁老頭兒已經不知所蹤,我們也沒了他的音訊,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是萬萬沒想到,他的衣缽繼承在這裡,被我們遇到也應該是天意了。看來我們順天意,老天爺也在幫我們。”

 聽著他懷念往事,感慨現在,我幾乎不忍心打斷他。聽他說完,我理了理邏輯,感覺袁老頭兒的形象確實符合我的判斷,果然葉林安眼裡能欣賞的只有這類人。

 “袁老頭兒足夠厲害,但是他的徒弟看起來也就跟我年紀差不多,熱血是蠻熱血的,我就怕他是不是真的有能耐幫我們,畢竟我們要去阻止黯教,帶上他就是帶了個隊醫?說實話我挺擔心他的安全的。”

 葉林安笑道:“你可別小看他,剛才他給你扎針,是隔著衣服直接靠指力扎進去的,不偏不倚不深不淺,這個功夫不是幾年能練起來的,恐怕真要打起來,他的本事不在我下面。”

 “啊?”我還真沒注意剛才居然是這樣的情況,我這麽冷的天裹了厚厚的衣服,這麽厚的衣服估計拿刀捅都未必能直接捅進來,他這手藝要是把針當暗器,恐怕真的跟蕭世榮有得一比。

 想到這兒,我不禁思考這個家夥究竟去哪兒了?我不在的時間他即使進了旦公墓,也沒辦法把紫金玉袍取出來不是?就算有辦法取出來,他們也沒法得到太阿劍吧?難不成他回蕭家了?那他回去知道蕭芳真沒什麽事,是不是…看來我們有希望直接散夥兒了。

 散夥兒就散夥兒,只要蕭芳沒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回到房間,鑽進被我裡,我才發現剛才在外頭, 那麽冷的天,我居然,沒有感覺到冷?隻覺得脊背上的熱感還在源源不斷湧向全身。難不成祝由科的符咒還在我體內生效嗎?這也太神奇了。

 第二天,等我起來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準備完畢了,看我睡得太香,都沒忍心來喊我。

 我喝了兩碗熱湯,吃了一些房東給我們準備的乾糧,就打算上路了。

 袁善隻簡單背了一個有些破舊藥箱,就已是他的全部家當了,看著像是袁老頭傳給他的。

 向導盧明裹著一身有點髒的皮毛襖子,看起來就十分保暖,而且十分滄桑,他今天為了上山,還特地牽來了一頭犛牛,背乾糧這些東西。按照他的安排,我們應該是行李物品給犛牛,人徒步進山。

 而他並不知道我們有符馬。等離開了村子一段路,葉林安就召出來符馬,我們四個擠在馬上,盧明和袁善本來也沒帶多少東西,就騎在犛牛上。

 符馬並沒有把他們倆嚇到,袁善自不必說,盧明用他自己的話說,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敢在雪山裡做向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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