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少爺,你到底看出什麽來了?你倒是說啊?”
“你們看,這些兵俑手裡的武器,是不是戈劍戟刀矛弩?”蕭世榮又特意用油燈晃了晃,手下眾人一並點頭。
“各劍幾刀毛怒?這是什麽暗語嗎?”我問他。
“他們是沒用,你是蠢,你就看不他們都是按照這個順序排列的嗎?”
雖然這話說得我很氣,但我還是重新看了一下那些兵俑,還真是,的的確確是按照戈劍戟刀矛弩六個一組排列著,後面的順序好像都沒變。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蕭世榮見我還沒明白,也不多做解釋,邁步便向中間的一條路走進去。
“喂,你確認這是對的嗎?”
“按順序走就行了。”
“那你怎麽知道從哪個開始?”我問。這會兒我仔細看來,左邊的一個第一個是弩兵,中間的第一個是戟兵,右邊的第一個是劍兵。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蠢,本來就是幻術,考慮這個你覺得有意義嗎?隨便挑一條都行。”他一邊說一邊並沒有停下步子。很快,後面有幾個人也跟了上去。
雖然我還是持懷疑態度,但是一想到這裡還是能走回來的,也就沒這麽擔心。
讓我難以理解的是,當我們不出意外又撞到岔路口時眼前並不是被掰了手指兵俑,而是弩矛劍兵,和之前的排列不同了。
蕭世榮回頭看了看,這條路最後一個是刀兵,於是他走進中間開頭是矛兵的那條。我心中驚奇,莫非這個家夥這次是對的?
可是,如果說都是幻術所致,我手裡這把劍為什麽是實物呢?或者說它難道不是一把劍?但是我在手裡捧到現在都給我的感覺它就是劍。
我們又連著過了幾個岔路口,我在心中一邊回想,嘴裡一邊也嘟囔出來:“中,中,左,右……”不想卻被蕭世榮聽見了。
“你念叨呢?”他回頭問我。
“記路啊,不然一會兒萬一要重新來過,起碼知道哪些路沒危險啊。”
“呵呵。”他不屑地笑了兩聲,便繼續向前走。
又過了一個岔路,前方的洞穴中竟然隱隱有紫色的光線散發出來,雖然十分微弱,但是在黑暗的環境中還是顯得十分突出。
我意識到不對,讓蕭世榮和他的手下吧油燈都關了,所有人站著一動不動。
只見那紫光如同一陣煙霧,逐漸消散不說,還似乎隨著空氣的流動發生偏折。“大歷史學家”在我身後說:“看來我們成功了,這東西一定就是寶物散發出來的寶氣。”
我也曾經聽說,有寶貝是能發出這樣的“寶氣”的,如《滕王閣序》裡,“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講的就是一個寶氣的故事,《晉書張華傳》記載,在晉朝起興時,張華看見鬥、牛二星間常有紫氣,請雷煥登樓觀看。雷煥說這是“寶劍之精,上徹於天”,劍在豫章郡豐城縣。於是張華任雷煥為豐城令。雷煥果然在豐城獄的地下挖出了兩把寶劍,一名龍泉,一名太阿。劍挖出之後,紫氣就消失了。
唉?太阿劍,這個紫氣不會是?!
激動了一下,我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本身時間不對是一個問題,那把“太阿劍”是不是有人仿製的也未可知,最關鍵的,我不覺得子房會把太阿劍這種東西用來當法器。神兵利刃自有其能,以人力乾預,恐怕是不行的。
我從人群裡擠到最前面,蕭世榮問我:“喂,你幹嘛?”
我把他推到身後說:“你不是說我比較有經驗嗎?這個時候讓我先上。
” 話是這麽說的,我的確也是這麽想的。這輩子還真沒見過能散打發寶氣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
我帶著隊向前走了不遠,就已經到了這洞的出口。看來蕭世榮這個家夥是對了。
在這山洞裡竄了這麽久,突然能有一個大點的地方,讓我就感覺非常舒服。當然,這裡最奪目的,還是那不停有紫氣圍繞的“寶貝”:一個直徑一米多的八卦銅鏡,正懸在我們頭頂的斜上方,對著洞口。
“看來,就是它讓我們產生了幻覺。”大歷史學家說。
我一邊看著,余光發現蕭世榮不知何時手上多了一根長戟,抬手要扔。我連忙去攔他,幸好他身上有傷,動作才遲緩了一些,被我攔了下來。
“你幹嘛?”
“把他毀了,不就沒幻術了?”
“我們已經過來了,還怕啥?況且這種寶貝不知道有沒有玄妙,你打它把你自己傷了怎麽辦?”
蕭世榮好像被我這麽一說也有些忌憚,畢竟這種東西太少了,他應該也沒見過。
我這才安定下來,仔細觀察這銅鏡。沒想到,除了我們自己的身影,周邊的八卦,以及環繞的紫氣外,鏡面的周圍,還篆刻著許多銘文。
我仔細讀之,內容對我們而言已經無有多少稀奇,大概就是記載了子房挑選吉日吉時,在此秘密修建陵墓的過程。還記載了那這金銀珠玉是怎麽跟屍體一起下葬的。
但是,他對駕馭石人,養著夔獸以及最重要事情隻字未提。所以這面鏡子,對我們往下走沒有一點幫助。
我看完正想說點什麽,沒想到,那面鏡子竟然自己慢慢憑空消失了。徹底不見的一瞬間,它後面的牆體也同時消失,出現的是一個空間更大的石室,它出現的方式,我甚至想叫它密室。
我們先是一陣面面相覷,隨後大家差不多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就跟著我邁步進了密室。
這裡跟墓裡其他地方比起來,多了一份生活氣息:除了一個石頭的床榻外,還有壁櫥、石桌。也許這裡是子房當年修墓時休息或者完工之後守陵的地方?
當然,這個密室裡沒有任何所謂“值錢”的東西,只有在石頭壁櫥裡堆積很高的簡牘。雖然時間過了這麽久,它們看起來保存狀況還是不錯的,一扎一扎就那麽靜靜地堆在那兒,抹去了一切時光。
這一刻,我居然在想,如果沈老師看到這些東西,他會如何激動?當年他在課堂上給我們講草原發現的漢簡時,眼裡閃爍的光芒讓我記憶猶新。
當然,如果他知道我發現我是用這種方式發現的漢簡,可能……就沒那麽高興了。萬一我以後真的破了秦帝陵,他知道也許會暴跳如雷吧。
我走過去,從上頭隨便挑了基本看了看,標題之中都不離“陰陽”二字。看來,這裡可能和居延漢簡記錄的文書,簿錄,簿籍,信劄,經籍,雜類六大類不同的,而是與他們陰陽家有關的大量記載。這些簡牘……或許都是子房寫完留下的。
如果時間充裕,我真的很想就在這兒把它們看一遍,也許我能對這幫人有一個全面的了解。雖然馬道人對我一直很好,但是我還是覺得這個組織,或者說這一“家”,都顯得過於神秘了,無論是歷史上還是怎過眼前。
可惜,時不我待,看完這些書,我會不會餓死不提,外面我要救的兩個人未必能撐住了。
“這邊!”不知誰說了一聲,我這才注意到,這密室的一角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石門,看樣子寬度只能讓一人通行。
蕭世榮走過去,用腳蹬了蹬石門:“媽的,你們幾個推著試試。實在不行就把它化了。”
那兩個手下試了試,沒能推開,於是他們又將子房墓裡那一出如法炮製,我便站在一旁看著。
當蕭世榮把那神奇的東西吹進石頭縫裡沒多久,一股難聞至極的酸臭味就從裡面散發出來。
緊接著,我們還沒搞清楚這氣味是怎麽回事,被溶掉一些的石門突然劇烈顫動起來,那麽大一塊石頭就像活了過來,成了一個全身痙攣的病人。
要說還是蕭世榮反應快,一邊快步向旁邊讓開兩步,嘴裡一邊大喊:“散開!都他媽散開!臥倒!臥倒啊!”
話音剛落,余下眾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石門上被熔下來的部位就像炮彈一樣飛出來。轟地一聲巨響砸在對面的牆上,地面劇烈抖動了一下,四周塵土飛揚。
一陣也熱浪從破洞的地方噴湧而出周圍的溫度瞬間上升了很多,比剛才溫泉口上還要高,而且隨著熱浪湧出,似乎還有升高的趨勢。
盡管我半眯著眼睛,手捂住摳鼻,但是那刺鼻的氣味帶來了一陣濃煙,還伴隨著熱浪直往臉上隻撲,熏得我眼睛生疼,呼吸道乾疼,身上也開始汗流不止。
我看了一眼其他人,雖然狀態都不好,但是辛虧我們剛剛站的位置還算比較科學,沒有人對著石門,否則那一下誰被拍到牆上根本救不活。
見他們都沒有撤出去的想法,我便背過身蹲在地上,去抵擋這濃煙。
看這樣子,剛才裡面可能是一個高溫高壓的環境,剛剛那塊石門被溶松動,裡面的壓力就衝了出來,但是這究竟是什麽東西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周圍的環境終於趨於平穩,溫度很高,煙霧也比較濃,但已經不是像剛才那樣從洞口往外竄了,暫時還能挺住。我走到洞口,眼前的一幕,是足夠讓我目瞪口呆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