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最近一次見著這條老虎魚的人說,這魚起碼有十二三歲的孩子長短了,這麽大的魚在水裡能夠發揮出的力量遠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樂歌雖然體質強悍,力氣大也敏捷,其實在這個葫蘆口崎嶇的內部他下去直接去捉這條老虎魚也是可以的,他有這個信心而且能夠保護自己不受傷,但是墨師爺爺說了,要動腦筋,想辦法以最小的代價捕捉獵物。
當下這一幕就是樂歌的辦法,只要那條老虎魚忍不住過來吃曱甴一旦被自己看見的話,手裡的石頭立馬就會擲出,樂歌相信自己的精準,只要打中了,以自己的力道,起碼能夠讓這條老虎魚暈眩的同時皮開肉綻。
最不濟也會讓它行動不便,到那時自己再入水去捕捉它,就會剩下很多力氣,現在自己的消耗實在太大了,能省幾分力氣就省幾分,等捉到了魚拿回家就可以讓爹和娘親一塊吃個飽飽的。
趴伏著的樂歌心思飛轉,注意力卻一直集中在葫蘆口的水下動靜,它不相信一條沒什麽東西吃的大魚真的能夠忍住不出來大餐一頓。
畢竟這些曱甴都是活著的,它們在爭食的同時也一直在給水底的老虎魚傳遞著信息,就仿佛在叫囂著,蠢魚,有膽子就出來吃我們啊,不然等我們吃完走了你就得餓肚子了。
等了大概一刻鍾,米糧在不斷的被曱甴消滅著,可水底卻不見有任何動靜。
難不成那條老虎魚真的成精了,識破了這是故意引它出甕的計量?
不可能啊,小虎上次還說他爹爹虎子叔用清水魚來釣過,那麽明顯的餌都吃了只是釣不上來拿它沒轍罷了。
自己這種成群的曱甴丟進了它的底盤沒理由不出來啊。
可想再多也沒用,只能繼續等待,隻盼這群曱甴吃食的速度能夠慢上一些,或許那條老虎魚只是警惕而已。
就在水底米糧所剩無幾的時候,水面上蕩起了一陣較大的水波,樂歌知道魚兒上鉤了。
水波蕩起的瞬間一條龐大的老虎魚從幽幽的深水處以極快的速度衝到曱甴堆旁邊,就在它馬上就要接近的時候樂歌依舊沒有投擲出手中的石頭,他要等到老虎魚真正放下警惕開始吃曱甴的時候再動手。
而在這時迅速接近曱甴蟲堆的老虎魚卻立馬掉頭回到了深水處,果然是成精了居然還知道欲情故縱,這次露頭只是它的試探罷了,幸好自己沒有動手,不然這條老虎魚一定能夠第一時間遁入深水底部。
既然有了試探就代表老虎魚是想要吃下這些曱甴的,只要等它認為周圍沒有威脅就一定會出動吃食,只要不是死守水底就好辦。
果然老虎魚在第一次試探之後,就開始捕捉那些分散的比較開的曱甴,東一口西一口的在水裡遊跩著,吃吧吃吧,等你開始吃大餐的時候就是自己一擊必中的時機。
很快散落的曱甴蟲就被它吃的差不多了,而老虎魚也不再退回深水處,而是在水裡不斷遊動換著位置,知道成堆的曱甴蟲將米糧吃的所剩無幾,已經有一部分曱甴朝著水面岸邊遊動的時候,老虎魚終於對曱甴蟲堆發起了攻勢,因為它知道自己再不吃就沒機會了,這些蟲子不會在水裡就待,吃完糧就會離去。
就在它沒口都能吃下好幾隻曱甴蟲的時候,樂歌緩緩的舉起來手中石頭而後以最快的速度投擲而出,碗口大的石頭呼嘯而出幾乎在破水而入發出聲響的瞬間便擊中了正吃的歡快的老虎魚,根本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只見老虎魚龐大的身軀被石頭砸的與水底石頭碰撞在一起,魚身不自然的抽搐著,依舊可以掙扎著向深水處拚命的遊去,可速度大不如前,明顯的連遊動方向都已經不能保持了。
早已脫下衣裳的樂歌咯咯笑了兩聲就躍入了水中去捕魚。
樂歌是為了趁著老虎魚受傷以最快的速度去將它捉拿上岸,可岸上的大黃卻急了,它不明白小主人為什麽要跳下水,可這個地方以前樂安帶著它進山巡獵的時候從不來此處飲水,大黃明白這個地方一定有危險。
大黃急的在岸邊不斷的狂吠著,下一刻大黃也跳下了葫蘆口的水裡,可這水是流動的大黃雖然會游泳可卻潛不下去,幾次想要下潛卻都沒能成功,只能浮出水面回到岸上,上岸之後大黃立馬跑著去叼起樂歌脫下放在岸上的衣服,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向著山村跑去,衣裳散開在風中飄著,幾次將它絆倒可它卻一次都沒有松口,依舊緊緊的咬住然後翻身起來繼續向著家的方向跑去。
這條溪水在山村的東面,雖然比較偏遠可在大黃四足狂奔之下很快就從東面進到了村裡,一刻不停的繼續向最上方跑去,一路上有不少村民見到大黃的身影,看見它叼著孩子的衣服,又如此著急,大部分以打獵為生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大黃是一條優秀的獵犬,平時又都跟著樂歌出行,一定是那孩子除了事情大黃沒了辦法才回來求助。
於是乎就有人開始大聲叫喚起來,呼喚著樂安與柳妤兩口子,一聲聲的傳到了樂安家中,正在堆放乾柴的樂安立馬放下手頭的活兒知道不對勁了。
柳妤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問道,“安哥,怎麽了,我聽見有幾戶人家在喚咱們。”
樂安心中也隱隱有些不踏實,就回到,“我去看看。”
剛要出門就看到大黃叼著一件眼熟的衣裳衝進了院子,不斷地圍著自己叫,從大黃口中取下衣裳一看是樂歌的,大黃又不斷的扯著自己的褲腿往外拉。
一聯想到兒子早上問自己的問題,立刻顫聲道,“壞了,兒子肯定去了葫蘆口。”
隨後就將衣裳往自己腰間一纏,飛快回到屋裡拿起一把兩腳叉就往外跑,大黃則一路跑在主人前頭引路。
柳妤也明白了村民為何會呼喚,此刻看到丈夫跟著大黃一路飛奔出去,強自鎮定的柳妤立即跟出門,不是去追樂安,而是沿路去向各戶求助。
柳妤知道那老虎魚不好對付,否則也不會在那葫蘆口生存這麽長時間,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立即將情況與村民們說起,並拜托大家一起去幫助自己的丈夫救出自己的兒子。
大家一聽這才明白為何樂安跟大黃會如此焦急,於是乎各家青壯紛紛拿上武器工具向著葫蘆口跑去。
最前頭的便是虎子跟六子,兩人跟樂安出獵次數最多,見樂安這幅模樣就知道出大事了,不等柳妤來求就自發的與家裡說出自己的猜測然後迅速拿上家夥出了門。
這便是山村的氛圍,一家有難八方支援,雖然村子不大,但眾志成城之下乾事情的決心卻很大。
正在水下追魚的樂歌絲毫不知岸上正發生的一切,此刻他正朝著老虎魚急追而去,在水裡的速度絕不比此刻受了傷的老虎魚慢。
樂歌在水裡的氣息極為綿長,這種感覺讓他想到了自己在孕育的過程,那種先天胎息不用口鼻呼吸的感覺。
快速追上老虎魚一把抓住它的尾巴,卻因為太滑被它掙脫開了,傳到手上的力道還很大,難怪沒人能釣起它,這勁兒起碼有兩個成年男子大了。
再次追上去,這次卻沒有打算直接抓,畢竟現在的老虎魚依舊有反抗之力,欺身而上的樂歌乾脆舉起拳頭朝著魚身重重的揮了下去,一聲悶響在水底傳開。
老虎魚吃痛身形竟有下墜的姿態,就當樂歌以為它已經放棄掙扎的時候,卻發現老虎魚居然調轉魚頭正面的對著自己,長大了嘴巴咬了過來。
這是要殊死搏鬥了,看著老虎魚那好幾排細密利齒冷不丁的有些心虛,這要是被它咬到了肯定很痛,於是快速的避過這記撲咬,並且又在老虎魚的頭部重重的垂下一拳。
並且趁著老虎魚再次調轉魚頭的時候順利的摳中它的鰓部,一下將自己拉到魚背上。
樂歌覺得這條老虎魚起碼有兩百斤左右, 算上魚尾的話比一般成年人還要長,背部極闊,自己騎在它背上兩條腿根本夾不住,畢竟還是個孩子,腿還很短不夠長。
不斷地被老虎魚從背部掀起,可樂歌一隻手卻死死的抓著鰓部不松手,另一隻手更是拳拳不空的落在魚頭上,敲得魚頭上的魚鱗四落,並且有血液不斷滲出粘在手上,一會兒功夫水底徹底渾濁了,淤泥砂礫還夾雜著魚鱗魚血。
一路狂奔的樂安與大黃第一時間到達了葫蘆口,樂安一看水已經渾濁不堪還有夾雜鮮血的魚鱗浮現,頓時覺得五雷轟頂,二話不說直接拎著兩腳叉就要跳進水裡希望上天能看在自己一生與人為善,從未作惡給自己的兒子一個機會,讓自己救他脫險。
就在這時葫蘆口的水不斷的蕩漾,有氣泡冒出,就跟鍋裡燒開了水一般劇烈,樂安也管不了水裡到底是什麽情況了救兒子要緊,剛剛跳下去的樂安正要下潛的時候卻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向上遊動著,後面還跟著一個巨大的身影,水裡太渾根本看不清。
但樂安卻第一時間判斷出來那道小小的身影是自己的兒子樂歌,後面的那道大的一定是老虎魚,它一定在追自己的兒子,真是該死。
第一時間將兩腳叉以自己最大的力量投出希望能夠阻止它咬到兒子,隨後又用最快的速度去接應樂歌。
下一刻離近一些的他看到了另自己吃驚的一幕,那條老虎魚並沒有在追樂歌,而是被樂歌用一隻白藕般稚嫩的手臂提拉著,此刻看見自己居然愣住了,然後用另一隻手衝自己向上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