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三天樂歌都是捕的盲豬帶回家給爹娘進補,當然一樣少不了大黃的口服,柳妤也是換著做法。
所以一家人一點沒覺著吃膩歪了,反倒是樂安說著沒想到自己這麽年輕就能享福了,在家裡等著兒子帶獵物回來。
經過幾天的良好吸收,夫婦二人不管是體力還是外貌都有了很大的轉變,尤其是柳妤,整個人都年輕了很多,皮膚也緊致了,眼角的魚尾紋都少去了大半,這樣的變化讓她打心底的滿意。
樂安也是,力氣大了很多,以前身上因為打獵留下的隱傷好了很多,整個人容光煥發,說話的聲音裡中氣更足了。
大黃也是,身軀健碩了不少,聽爹爹說就像剛養大黃成年那會兒肌肉充盈,樂歌知道藥性使得大黃本來已經開始消瘦萎縮的肌體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復。
並且這幾天大黃又開始了換毛,新生長出來的毛色澤光亮了許多,這樣的變化讓一家人都很開心。
今天父子兩人說好了要一同進山出獵,樂安帶上了最順手的弓箭還有一把磨得亮堂堂的柴刀,而樂歌則是空著手和大黃一起跟在樂安的身後。
柳妤日常的說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語後,父子二人帶著大黃一起進了山。
從踏進山林的那一刻,樂安就開始給樂歌講述一些平時靠講是弄不清楚的事情,說著這些看家吃飯的本領樂安很認真。
此時樂安正拿著柴刀在劈砍一些擋著前路的荊棘藤類,邊砍邊說。
“這種荊棘多的地方雖然不好走,但是同樣會幫我們杜絕掉一部分危險,那就是毒蛇。像這種有著細密尖刺的荊棘藤的地方,基本上不會有蛇類出沒,蛇貼地而行,腹部卻是身上比較脆弱的地方,而荊棘藤上的尖刺很有可能在蛇遊走的時候刮破甚至刺入它們的腹甲,所以當我們進山往深處走的時候可以選擇選這種難走的路來保護自己不會因為驚到毒蛇而被咬傷。”
樂歌一開始還納悶明明有好走的地方為什麽卻偏偏要往荊棘地裡走,現在聽到樂安的話才恍然大悟,然後走在爹爹披荊斬棘開的路上。
大黃也緊隨其後,顯然它比樂歌就要有經驗的多,走路時都會踩在空隙處免得扎著自己,其實狗爪蹄上是有一層厚厚的皮的,尤其大黃這種常走山路的獵犬,尖刺很難扎進蹄肉,可指頭與掌蹄連接處的皮卻要脆弱很多。
要是不小心扎到了會很大程度的影響大黃行動,很顯然大黃是條很出色的獵犬。
走出荊棘遍布的地段,樂安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開始一邊輕輕怕打面前草叢確定沒有動靜了才會向前走。
“這樣可以驅趕毒蟲,你要記住,如果在林子裡碰到了會飛的蟲子就要當心,深山裡頭會飛的蟲子沒一個是好東西,哪怕是蚊蟲也一樣要想辦法不要被它們叮咬。在山林裡的蚊子靠吸食各種動物的鮮血繁殖,要是被它們咬了很可能會生一場大病,要是真的碰上了也不要亂了陣腳,找一些濕軟的土抹到身上,很多動物就是用這種方法來防止被蚊蟲滋擾的。”
樂歌看著被太陽曬的乾燥的土壤道,“要是很久不下雨地上的土都硬了怎麽辦?”
一邊問的時候還用手裡的樹枝戳著地上的一個土疙瘩。
樂安回頭一笑,然後嘴裡發出噓噓聲兒,“要是真沒有濕土啊,你就用你的童子尿和稀泥,效果比雨水可要好得多咯,哈哈哈。”
樂歌一聽就追上去戳樂安的屁股,
用柳妤的話說,這父子兩個人是真的不著調。 鬧歸鬧,兩人的聲音卻不大,怕驚著要打的獵物更怕引起一些不可力敵的猛獸的注意,野外狩獵靠的絕不是力氣和武力,而是技巧和生存經驗。
大概在山裡走了一個多時辰,樂安帶著樂歌坐在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上,兩個人都抬頭望著上方,山裡的大樹很高,枝葉繁茂,風吹動山林的時候,陽光就會悄悄地穿過樹葉的間隙照射下來。
樂安將腰間懸掛的水囊取下來先遞給兒子喝了幾口收回來之後自己才灌了口水在嘴裡含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給兒子喝水不心疼,自己還是要節省一些,在山裡沒有固定水源,所以水有時候會比食物更珍貴!
喝完水之後樂安收起水囊重新懸掛在腰間,然後問樂歌。
“兒子,咱們走出了多遠,現在又是什麽在什麽位置?”
樂歌往石頭的光面上一趟,然後想了一下回道。
“大概在村子的西北面,咱們現在應該走出了七八裡路了。”
樂安一點頭說,“路程還算準確,方向上還不夠,你是通過什麽判斷方向的?”
小手一撐從石頭上飛快的起身,然後站在石頭上說。
“出門的時候孩兒看過風向了是西南風,所以才說是在山村西北方向,爹爹,孩兒是不是說錯了?”
沒有馬上開口,樂安從頭上拔下一根頭髮拿在指尖,然後眼神示意樂歌看著,過了一會兒同樣是一陣西南風刮來。
樂歌正想說風向沒錯的時候,又是一陣小風帶動了樂安指尖的發絲,這時候不在捏著發絲的樂安開口問道。
“明白爹爹的意思不?”
樂歌立即說道,“明白了,爹爹要孩兒知道風向並不一定準確,可是為什麽風向會變呢?現在也沒有變天啊。”
樂安摸著兒子的小臉,真是漂亮還聰明,嗯,漂亮隨娘,聰明勁兒隨爹!然後哈哈一笑說。
“其實風向還是可靠的,但是要看在什麽地方了,若是較為空曠的地方風向正常情況下是不會變的,除非天氣發生了變化。但咱們現在是在密林裡頭,風沒法完全吹進來,而吹進來的風兒在林子裡會被這些大樹影響,很多時候風會在林中打轉,那樣就會影響咱們判斷出準確的方向。”
樂歌點點頭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然後又問道。
“爹爹,既然風向不一定準確,咱們在林子裡,太陽也不一定能見著,該怎麽辨別方向呢?”
樂安指了指大樹說,“靠它們,不管咱們在這大青山裡走的再遠都改變不了大山跟村子的位置,如果風向不足夠確認方向,這些吸收陽光生長的大樹可以幫助我們。”
說著就走到一顆大樹邊兒上繼續道,“大樹的南面大多青草茂密,並且南面的枝葉會比較茂盛,樹皮也會光滑許多,而北面多潮濕,會有青苔的痕跡,樹皮也糙的很。若是這些沒法幫你判斷方向的話,就只能砍樹了,人有歲月,樹有木輪,大樹在陽光充足的南面生長的會快一些,南面的木輪就會松散很多,你可以砍斷樹木查看木輪,當然這是實在沒辦法的法子。”
看著湊到自己身邊來的樂歌,又蹲下身子說道。
“大樹生長不易,而且砍樹動靜太大容易引出麻煩,你還可以找螞蟻,順著螞蟻找它們的巢穴,螞蟻認路的很,而且它們的巢穴洞口一定是朝著南方的。”
樂歌打量著大樹軀乾樹皮,東瞅西看的,很仔細,最終他也確實發現了有著不同的差異,心裡也把爹爹說的螞蟻巢看方向的方法記在心裡。
樂安倒了一些水在手心一點點的喂給大黃,又休息了一會兒後繼續開始走起山路,沒有了荊棘大黃就開始走在父子二人前面,並且不斷的在地上嗅著,很快大黃停下不在走動,也不叫,就只是站在原地搖著尾巴。
知道大黃是有發現了,兩人湊過去一看,是一坨比較新鮮的動物糞便,樂安用樹枝查看著然後對樂歌說道。
“兒子,以後你一個人外出進山,或者是跟墨師出去修行了,一定要記得在野外的時候,要學會看動物的糞便,每種動物吃的東西不一樣, 它們的糞便也會不一樣。”
他指著地上這坨被他用樹枝戳散的糞便繼續道。
“就像這坨糞便,裡頭都是一些消化不掉的草莖,應該是角羊。”
樂歌仔細看看了不解道,“爹爹,山裡頭除了狼跟狐狸一些少量的動物是吃肉的,其它都是吃草的呀,為什麽這個就得是角羊的糞便?”
樂安一邊給旁邊的大黃順毛大把大把的將大黃換下的毛薅下來,一邊給樂歌解答。
“你說的沒錯,山裡頭還是吃草的多,但不是每種動物都會把草莖吃下去的,比如香鹿就隻吃嫩葉,那它的糞便裡就不會有草莖。再比如山豬吃的很雜,但也主要是吃一些貼地生長的草藤,還會挖底下的果實吃,所以它的糞便中會有很多很多東西。”
頓了頓又扒拉出一根草莖,說道,“而且能夠把草莖消化的這麽乾淨只剩莖稈的就只有牛羊一類,而這糞便大小明顯夠不著牛的體型,所以爹才會說基本上是角羊。”
轉頭又說,“作為一個獵人,一定要了解獵物的信息,做到心中有數,如果這坨糞便是黑褐色沒有草類根莖的成分那就一定是食肉動物了,那樣的話咱們就要當心自己成為獵物!”
樂歌聽著爹爹一點點說出他的分析的時候,眼神都變亮了,爹爹說的這些都是他多年下來的寶貴經驗,有些都是一代代的獵人傳承下來的。
這些知識或者說生存經驗對自己來說是極為珍貴的,日後哪怕離開了大青山去到很遠的地方也一樣會派的上用場,能夠大大提高自身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