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那是我不想過早讓你知道我的現役軍人身份,隨便說的。”
我說:“那你說的趙參謀失戀的事也是隨便說的了?”
她說:“對,她根本沒有男朋友。”
我說:“姐,你怎會撒謊就像喝涼水一樣啊!假話張口就來。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啊?”
她說:“好,我告訴你。你可能聽說我爸爸是你們縣委的張書記對不對?其實他是我舅舅,我爸爸還在一個乾校農場下放勞動。我舅舅是前幾年從外地分派到你們縣下放的,所以當地人對他不太熟悉。二混是我弟弟,記得給你說過,我們兄弟姐妹的名字中間都是昆字。二混和我舅舅的關系誰也不知道,我舅舅讓人把他安排到你們公社的拖拉機站,就是為了鍛煉他。你看他那一身的臭毛病,不讓他吃點苦,受點委屈行嗎?就讓他在那裡滾一身泥巴,練一顆紅心吧!”
我說:“那我怎麽聽你舅舅的鄰居說,張書記的女兒在很遠的地方當兵,不經常回來,難道不是你嗎?”
她說:“那是我表妹,也就是他們說的張書記的女兒。沒錯,她在東北的一個通信部隊,比你大三歲,剛提乾當參謀,不經常回來。”
我說:“啊,怪不得呢!哎姐,我能不能問你一句話?”
她說:“什麽話?”
我說:“你剛才說你舅舅張書記是來下放的是怎麽回事?難道都已經當了縣裡一把手那麽大的幹部了還算是下放?那他以前該是多大的幹部啊!”
她說:“那當然,根本就不應該把他下放到這麽基層的地方了來,他是宏觀經濟管理專家,到縣裡來根本發揮不了作用,是人才的浪費。”
我說:“什麽專家?我怎麽聽不懂啊!”
她說:“宏觀經濟管理專家。”
我說:“什麽是宏觀經濟管理?”
她說:“經濟學和管理學你一個字都不知道,沒辦法給你說。給你簡單打個比方吧,國家的經濟就是宏觀的,你們木器廠的經濟就是微觀的。宏觀就是宏大的意思,微觀就是微小的意思。”
我說:“你的意思是說你舅舅管的是國家大事,木器廠廠長管的是木器廠的小事。”
她說:“可以這麽理解。”
我說:“乖乖,這麽說原來你舅舅張書記是很大的幹部了?”
她說:“你不要問那麽多,以後會知道的,他不會在下面呆太久的。”
我說:“姐,你舅舅那麽大的幹部,那我叫你姐,是不是委屈你了?”
她說:“小屁孩兒,說著說著就沒正經了,你不叫我姐難道叫我姑奶奶?老佛爺?好了,不說這個了,本來就不應該在你跟前發牢騷的,是話趕話刹不住車了。算我沒說,你也不準出去亂說。”
我說:“好,我爛在肚子裡。哎!對了,我早就想問你,那天你和趙參謀為什麽在高家莊路口等拖拉機?根據你說的情況,你們和高家莊應該沒有關系啊!”
她說:“我們和高家莊是沒關系,可是和你有關系。就是為了去考察你。”
我有些吃驚的問:“那時候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呢?”
她說:“我不是說了嗎?你們的政審表報到地區以後,我發現你和李參謀有兩個地方很相似,其他方面的條件也不錯。又加上我舅舅在你們縣當書記,開展工作比較方便,就和趙參謀去了。在你去縣城的頭天晚上我給二混打了電話,不過隻給他說了我和趙參謀要在高家莊路口等著坐他的拖拉機回城,
沒有提你的事。第二天早上,我讓舅舅派車把我們送到高家莊的路口。那天二混的拖拉機在我們身邊一停,我們隔著駕駛室的玻璃一看到你就吃了一驚,還真以為李參謀又活了,又變年輕了呢!弄得我們還以為是在做夢。因為你的名字身高和李參謀巧合了已經是不可思議,怎麽長相也巧合了呀?後來的經過不用再說了吧!” 我說:“啊!原來這樣。對了,這麽說那個孕婦也是你們安排的托兒?”
她說:“這個不是,純屬巧合。”
我說:“什麽不是?你們這些女特務什麽事情辦不到?把你們的人化妝打扮一下,褲襠裡倒上紅墨水冒充孕婦大出血。這並不複雜啊!連我都想得到啊!”
她說:“小屁孩兒,少貧嘴,這個事情真的是巧合。更巧合的是我和趙參謀都曾經是醫務人員,無意間救了那女的一命。這些後來審乾辦公室的同志不是也告訴你了嗎?他們經過調查,我們救的那個孕婦是貧下中農出身,那她怎麽會是我們派過去的人呢?。”
我說:“啊!你這麽說也對。還有,那天把病人送到醫院以後,趙參謀到哪裡去了?”
她說:“你知道,我們那天到醫院以後天已經黑了。我怕舅舅和舅媽擔心,就用醫院的電話給他們報了個平安。舅媽電話裡說舅舅接到通知要到地委開會,現在馬上就走。我說那就順便先把春燕帶地區吧,我過兩天再走。結果舅舅就讓縣委的吉普車繞到醫院門口,接上趙參謀一起走了。”
我說:“那天你騎的自行車是誰的?我還真以為你就是我們縣醫院的醫生呢!”
她說:“那是縣政工組王乾事老婆的自行車。那天他老婆值夜班,就讓我騎回來了。早上下夜班的時候王乾事又把自行車騎過去把他老婆帶回來,然後又到招待所帶你們去醫院體檢。”
我又問:“招待所的服務員怎麽會認識你?”
她說:“因為頭一天王乾事帶我去招待所給趙參謀安排住處的時候,給那個服務員介紹說我是他妹妹。其實王乾事知道張書記是我舅舅,但是他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才那麽說的。”
我說:“那又何必?就說你是張書記的女兒,他們不是更重視?”
她說:“說你是個小屁孩還真沒說錯,人家王乾事這麽說是為了建立防火牆。以後萬一有什麽閑言碎語的話,他方便挺身而出,把我舅舅撇清。”
我聽她這麽一說好像有點明白了什麽,可又不太明白,不過還是能感覺到王乾事對張書記是一片忠心。後來我終於理了清頭緒,王乾事是在準備著為張書記背鍋,就是張姐說的防火牆。因為上級領導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說:“審乾辦公室給我寫先進材料的事是不是你的意思?”
她說:“也不完全是我,也有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給王乾事簡單提了一下。你在縣醫院體檢的那天早上,不是也給王乾事說過頭一天沒按時報到的原因了嗎?王乾事還表揚你是學做好事,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