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啊?你們部長在民兵訓練的時候也這麽說嗎?看來你們這位部長還是有料的。”

　　這時候我馬上意識到我又習慣性的叫她姐了，不過還好，她竟然沒有意識到。既然沒有意識到，或者是裝做沒有意識到，只要她不再較真不讓叫她姐，那我就裝糊塗，繼續叫她姐。因為我總感覺著叫她張參謀有點別扭，好像疏遠了我們的關系，減少了姐弟戀的朦朧美。哪裡會有叫姐感到親切溫暖呢?

　　於是我便伸伸舌頭說:“我們部長解放前參加過敵後遊擊隊呢！真刀真槍打過仗。他還號召各大隊的民兵營長多看三國演義和革命戰爭故事，說將來打起仗來用處大了。有人說三國演義是假的，是毒草，是四舊，但是他說，三國演義的故事雖然是編的，可鬥爭策略是有用的，可以開發思路，讓腦子變得靈活。”

　　她說:“聽你這麽說，我在你們縣的那幾天失誤了。真應該去見見你們部長，和她聊聊。他講得很有道理，我們對敵鬥爭就是要靈活運用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革命智慧。”

　　我在心裡笑道，好啊！果然是個女特務。

　　我說:“姐，我們剛才不是在說大家吃包子的事嗎?怎又說上國家大事了?”

　　她說:“啊！對了，到現在還沒發現你們誰有什麽事，應該不會有啥事了。真怕有誰吃出病來，事情就麻煩了。”

　　我說:“有那麽嚴重?”

　　她說:“我在醫院工作我還不知道?急性胰腺炎當然很危險啊！在我們醫院就見過一個這樣吃死的。”

　　我說:“哎姐，我正想問你，一開始你不是說你是從部隊醫院轉業的嗎?怎搖身一變又成了部隊的參謀，現役軍人了?那天在地區劉乾事介紹了以後也沒機會問你，我想你參謀就參謀吧，開始沒清楚的告訴我可能有你的原因。可現在我已經把你當部隊參謀了，你怎又變成在醫院了?”

　　她撲哧一笑說:“你聽岔了，我的意思是說，我曾經在部隊醫院工作過，而不是現在仍然還在部隊醫院工作。你這個小屁孩兒，腦子怎那麽死性呢?工作是會變動的，誰一輩子也不會盯在一個地方不挪窩兒呀！”

　　我說:“啊！我知道了。這麽說你是先參軍在醫院當護士，轉業以後又參軍當參謀對吧?”

　　她又撲哧一笑說:“看來你對部隊的事情一竅不通，幹部轉業了怎還能再參軍呢?除非是特別的高級幹部，可以根據需要軍地兩用。”

　　我說:“那你是怎當了護士轉業又當參謀的?”

　　她說:“以前給你說我轉業了，是因為不方便把我的身份直接告訴你，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是從軍區總醫院被選拔到空字六零一部隊訓練班的，培訓結束以後留在那裡當參謀，後來又被派到省革委辦事組當三支兩軍軍代表。三支兩軍你應該知道啊！”

　　我說:“這個我當然知道，廣播喇叭裡天天都在喊的，解放軍要積極的支左支工支農，搞好軍管，軍訓。這麽說趙參謀的情況也和你一樣是不是?”

　　她說:“對嘛！我們都是在醫院被選拔出來的，只不過她比我晚一點。”

　　我說:“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根本就沒有轉業過是不是?”

　　她說:“是啊！如果轉業了怎麽還能再回到部隊呢?”

　　我說:“那你第一次見我的那天晚上為什麽說你轉業了呢?”

　　88.為了工作穿便裝

　　她說:“我們當時都不方便穿軍裝，所以就撒了個小小的謊，

不過這也沒影響什麽，也不會造成什麽後果。”　　我說:“當時你們為什麽不穿軍裝?穿了軍裝不就不被那幾個小流氓調戲了嗎?”

　　她說:“我們也沒想到會遇到那樣的人，不過這個不重要。主要是穿了軍裝就不方便工作了。”

　　我說:“怎不方便，全國人民都熱愛親人解放軍，到處都是軍人優先。一看你們穿軍裝，都會格外提供方便的。”

　　她說:“不方便了解你呀！”

　　我吃驚的說:“難道你們不穿軍裝是為了了解我嗎?我有那麽重要嗎?可你們在高家莊路口等二混拖拉機的時候並不認識我呀?你這不扯嗎?”

　　她說:“其實在此之前我們就認識你了，沒想到吧?”

　　我說:“這就更扯了，在此之前我在縣城一個人都不認識，甚至連王乾事都沒見過，你們怎麽會認識我呢?”

　　她說:“你是不是說過你們張部長帶你在公社衛生院檢查過身體?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你了。”

　　我說:“可你當時沒在我們公社衛生院啊！”

　　她說:“是，我那時候還在地區忙活你們這批人的招收工作，連縣裡都沒去。”

　　我說:“那你是怎知道我的?”

　　她說:“那時候在公社級衛生院檢查身體的不只你一個人，你們縣還有其他公社的十四個人也在他們所在的公社衛生院檢查。啊不，在其他公社體檢的還有更多人。只是身體不合格的在公社就換人了，最後報到縣裡和地區的只有一個公社一個，你們縣連你算上就十五個人。我一翻開你們公社和縣裡給你們填寫的政審表就第一個注意到了你。 當時和趙參謀一商量，就決定來重點考察你。”

　　我說:“你們為什麽第一個注意到了我?我有啥特別之處嗎?”

　　她說:“你的其他方面並不特別突出，主要有兩點讓我們產生了欲罷不能的興趣。”

　　我說:“是哪兩點，我怎感覺不到呢?”

　　她說:“一個是身高，一個是名字。”

　　我說:“這和你們有關系嗎?你們也有籃球隊嗎?也特別希望得名次嗎?至於我的名字嘛，重名重姓的多了，連我自己都不覺得有啥稀罕，也不知道你們是啥意思。”

　　她說:“我們沒有籃球隊，也不需要。”

　　我說:“那你們為啥要關心我的個頭兒呢?”

　　她說:“正是因為你的個頭兒和你的名字聯系在了一起，才是我們感興趣的地方。如果你只是符合一個條件，比如，李剛，身高，一米五八，或者是，王剛，身高一米八五，都不會引起我們的興趣。”

　　我說:“這是為啥?這有用嗎?”

　　她說:“因為這和一個人有關系。”

　　我說:“和誰有關系?我和誰都扯不上啊！”

　　她說:“好，既然已經說到這裡了，我讓你看一樣東西。反正你已經是我們的幹部了，也不是外人。”

　　我吃驚的說:“什麽東西?難道和我有關系嗎?我不信。我到公社籃球隊以前，從來就沒走出過十裡以外的地方。我們家也是祖祖輩輩的貧下中農，沒聽說過有誰出去闖蕩過江湖，與外人打過交道，哪裡會和你們這幾千公裡以外的部隊有啥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