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二混不是他的名字吧?”

　　她說:“差不多，他哥叫大昆，他叫二昆，因為他混，我們幾姊妹就給他加了個三點水，叫他二混。”

　　我說:“其實今天不能怪他，怪我。這個二混已經為你們爭取了。”

　　她說:“今天多虧你了，不然你說怎辦?和流氓坐一起?那不是自投羅網，羊入虎口嗎?”

　　我說:“這是應該的，我是男的。”

　　她說:“可有些男的不這麽想，就坐在那裡看熱鬧不怕事大，我們怎麽辦?多狼狽啊！所以我看出來了，你是好人，背孕婦又那麽實在，賣力，想收你做弟弟。以後有啥事隻管找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說:“好，我認你是我姐，可你的名字我一個字也不知道啊！以前認兄弟還要把姓甚名誰，生辰八字清清楚楚的交給對方，燒香磕頭呢！”

　　她說:“那就先告訴你一個字吧，我姓張，名字以後你會知道的。”

　　我說:那以後我叫你張姐好不好?”

　　她說:“好。哎，既然你是我弟弟了，那你坐在後面貼著我的身體，又摟著我的腰，會不會胡思亂想啊?有弟弟對姐姐胡思亂想不規矩的嗎?所以你老實點。”

　　我說:“好。我不胡思也不亂想，我正正經經的想。”

　　她一聽嗔道:“小搗蛋。再說一遍，我是你姐，嚴肅點。”

　　我說:“我也是窮開心，其實我的事情放在你身上，愁都愁死了，哪還有不嚴肅的?”

　　她說:“你這麽小有啥可愁的?是不是早戀被甩了?”

　　我說:“我哪裡有資格早戀啊！那是你們城裡人的事。”

　　她說:“那你能有個啥事?小屁孩兒一個。”

　　我說:“我一個農村孩子，又不想安分守己在農村一輩子，好不容易出來了，沒想到還是個計劃外臨時工。”

　　她一聽笑了，很輕松的說:“這也算個事兒?拿來逗我玩兒的吧?快說要我怎幫你?”

　　我聽她這麽一說，心想，難道她真能幫忙?很有可能，人家城裡人關系多啊！於是就想開口請她幫忙。行與不行也不過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不說白不說，那就說吧。我正想叫她一聲張姐請她幫忙，可又覺得叫張姐不如隻叫一個姐字顯得近乎，於是就決定以後叫她姐了。反正我也沒有親姐姐，不會弄混的。

　　想到這裡我說:“姐，計劃外臨時工年底是要清理回家的，後果很嚴重。現在我最想解決的就是計劃內臨時工指標，可是聽說勞動局不批，不知道姐在勞動局有沒有認識人。”

　　她說:“當然有啊！不過現在不行。”

　　我說:“為啥?”

　　她說:“一個月以後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就去給你辦，不過不是給你們公社批指標。”

　　我說:“不給我們公社批怎解決我的問題呢?”

　　她說:“我說你傻得可愛你還來勁了，裝是不是?”

　　我說:“不懂，我來什麽勁了！”

　　她說:“指標批到哪裡，讓你去哪裡上班不就行了?”

　　我說:“那人家招我嗎?”

　　她說:“你還真給我裝啊！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非得讓我把話說盡了是不是?那好，都給你說了吧，但不許到處胡說八道。”

　　我說:“好，我爛在肚子裡。”

　　她說:“比如哪個局申請五個臨時工指標，勞動局說指標緊張，只能批三個。在那個局的一再要求下，勞動局說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地區勞動局給他們要了兩個指標，但是地區勞動局某經辦同志提出，其中一個指標必須戴帽。你說這個局同不同意?”

　　她的話把我聽得有點懵，我就問她:“姐，啥是戴帽?我只知道我在村裡上過戴帽初中，難道還有戴帽臨時工?”

　　她說:“你說的都是哪兒跟哪兒呀?這跟你上學有啥關系?我說的戴帽，意思就是把指標的帽子戴給指定的某個人。比如說上級在批臨時工指標的時候，指名道姓的說這個指標必須給你，別人不能佔用。別人不管錄不錄取，必須首先錄取你。”

　　我一聽驚得合不攏嘴，就說:“姐，這不講理啊！那我這樣沒有門路的農村人，還不讓那些戴帽的給擠掉了?”

　　她說:“你想錯了，姐去勞動局給你戴個帽，誰還能擠掉你，應該是你把別人擠掉啊！”

　　我說:“那人家招人單位說我不符合條件，不要我怎辦?”

　　她說:“他們不敢。你想啊！得罪了勞動局，以後還想不想再批指標?想不想再辦別的事?求勞動局的事情多了。誰都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