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我也不知道招待所怎走啊!對了,你肯定知道,快告訴我怎走。”
她說:“遠著呢!黑燈瞎火的又沒車你怎去啊?”
我說:“沒事,只要你給我說說怎走,我就能去。沒看見我今天背著病人還跑那麽歡實嗎?如果是空手,我跑得比自行車還快。我們部長說我現在是鐵腳板和飛毛腿。”
她說:“哪個部長?”
我說:“我們公社武裝部的張部長啊!”
她說:“是他呀!我還以為是國防部長呢!”
我想,乖乖,好像他知道我們部長,而且還有點看不起。那麽大的幹部你還敢看不起?那你是老幾呀!不就是個醫生嗎?不過也不奇怪,自不量力的人多了。
我說:“我們部長的事以後再說,你快告訴我招待所怎走。”
她說:“這樣吧,招待所離我們家很近,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說:“好,你騎車,我跑步跟在後面。”
她說:“不,你來騎,我坐後面。”
說著她掏出鑰匙打開了棚子裡的那輛自行車。
我說:“哎呀!我不會騎自行車啊!不過蹬是沒問題的,我有勁兒,可倒了把你摔了怎辦啊!”
她一聽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就像母雞剛下完蛋以後的那猛然的一叫。
她笑過癮了之後說:“那就我帶你吧!”
她說著就跨上自行車騎了出去,嘴裡喊著:“快坐上。”
我說了一聲“好勒”,便朝自行車的後座上一屁股坐去。可沒想到等我的屁股剛要接觸到後座的時候,後座已經往前跑了,弄得我差點摔個屁股蹲兒。
她見我如此的笨拙並沒有埋怨什麽,只是輕輕的說:“不會騎車的人一般也不會坐車,這樣,你先騎在後坐上兩腳著地,等我跨上以後喊你坐,你再把腿抬起來放在後軸突出的螺絲杆上。不然兩腳拖在地上沒法騎,你又那麽高的個子。”說完她用手電筒照了照讓我應該放腳的位置。
我照她說的做了,可我的腿太長,根本沒辦法放在後軸的螺絲杆上。隻好把兩條腿蜷著,努力不讓接觸地面。但不一會就酸得受不了,不知不覺的就放下了。
她不停的在說:“你不要給我用刹車,我蹬不動了。”
我說:“我不知道刹車在哪裡啊!沒有用刹車啊!”
她說:“好了好了,你只要不把腳擦到地面就行了。”
於是我努力的把腳盡可能的抬高,這樣又使身體朝後面越仰越厲害,終於從自行車後座上掉了下來。
他見我摔在地上,埋怨說:“你怎整的,怎會摔下來了呢?”
她聽我說了過程以後說:“你的身體離我那麽遠,當然不穩定了。乾脆這樣,你抱緊我的腰,上面貼著我的後背,這樣就緊湊了,緊湊了就不會有問題了。”
我說:“哎呀,那多不好看。”
她說:“天這麽黑誰看得到?再說,你一個小屁孩兒,有啥不好看的?”
我說:“我雖然年齡沒有你大,可我看起來也那麽大的一塊兒啊!別人看見會瞎猜的。”
她說:“你人不大,鬼不小,心眼還不少嘛!多大了?”
我說:“過十六歲了。”
她說:“我二十三,可以當你阿姨了。”
我說:“那我抱著你的腰也不好看啊!別人不會把我當小孩兒。”
她說:“那就這樣,見沒人就抱著,一有人就松開。”
我說:“那好吧!不過前面有人我看不到,
你提醒我。” 她說:“好,坐穩了。”
我按照她的要求一隻胳膊摟著她的腰,一隻手抓住車後座的鐵管,把臉和前胸輕輕的貼住她的後背。
她一邊蹬車一邊和我說話,也沒聽到她怎麽氣喘籲籲。她怎那麽有勁兒呢?我一百好幾十斤呢!
45.我和姑娘耍貧嘴
我坐在她的自行車上感覺很穩,路面一點也不顛,這在鄉下是不可想象的。於是我說:“你們城裡的路怎這麽平啊?我坐在後面一點也不顛。”
她說:“這是剛修好幾個月的柏油路,也只有城中心的十字大街才有。以前這些路都是沙土墊出來的,都說晴天是洋灰路,雨天是水泥路。”
我說:“還是城裡好,都有白油路了。我以前都是只聽說,沒見過。不過這白油路是不是讓拉煤車給掉了很多煤灰啊!怎不是白的呀?”
她又像母雞剛下完蛋那樣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笑完之後她說:“這種笑話你還是等我不騎車的時候再說吧!我已經笑得騎不動了。你怎那麽逗?不是故意的吧?應該讓你去說相聲,你聽誰說柏油路是白的?”
我說:“我猜的,那為啥說白油路,不說黑油路?”
她說:“是柏樹的柏,不是黑白的白。柏油路是用柏油鋪的路。柏油的另一個名字叫瀝青,是黑色的。”
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說:“嘿嘿嘿嘿,是我理解錯了。”
她說:“這不奇怪,我在幼兒園時候還聽有的小朋友說,坐飛機的人都是坐在飛機翅膀上的呢!”
我吃驚的說:“難道不是嗎?那他們不坐翅膀上坐哪裡?難道坐身子上?那麽細的身子能坐幾個人啊?”
她一聽便又開啟了母雞下蛋模式,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完之後她說:“你真的不要再逗我了,我真的不能再笑了,再笑自行車要倒了,回不了家了。”
我說:“回不了家?那你回哪裡?還回醫院?你是縣醫院的?在醫院有住處?”
她又開啟了母雞下蛋模式,我想,究竟是怎回事,她怎就笑個沒完呢?可又一想,這有啥奇怪的?反正女人也就這兩件武器,不是哭就是笑,逼得男人想上吊。
她笑完之後,突然把車刹住說:“你下來吧!我們不騎車了,慢慢走吧!”
我說:“為啥?騎車不是快嗎?”
她說:“快什麽?快翻車了。”
我說:“怎的了?”
她說:“如果騎上車,速度那麽快,你再逗我一笑,一個不小心,不翻車才怪呢!”
我說:“我逗你笑?沒有啊!是你要笑的。如果那麽可笑,我怎不會笑呢?”
她朝我的臉打了一下說:“讓你裝。你就是故意的,你一定是相聲演員。”
我說:“我才多大?你說的,一個小屁孩兒,就當相聲演員了?再說各公社的宣傳隊早散攤子了,哪裡還有相聲演員呢?”
她想了想說:“也是,但是你這麽逗我的目的是啥呢?難道想和我打情罵俏?告訴你,不可能,我要麽是你阿姨,要麽是你姐,你選吧!”
我說:“這還用得著選?誰願意當小輩兒啊?當然是叫你姐了。”
她說:“你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我們邊走邊聊,我忽然想起和她一起的那個姑娘, 就問她:“張姐,和你一起的那位姐姐回醫院後去哪兒了?怎沒和你一路啊?”
她說:“啊!今天她的夜班,不能回家。”
我說:“她也在醫院工作嗎?”
她說:“啊!她軍轉辦的手續還沒有正式辦完,不過先上班了。”
我說:“她參過軍?”
她說:“她是我表妹,十六歲參軍到部隊醫院,十八歲提乾當護士,今年二十歲轉業,是我見過最年輕的軍轉幹部。”
我很吃驚,部隊女幹部怎麽二十歲就轉業?聽部長說過一些部隊的事,好像有問題才這樣。於是我問:“那位姐姐怎這麽年輕就轉業了?穿軍裝多光榮啊!怎不多在部隊乾幾年呢?”
她說:“她不是不想乾,而是不想再乾下去了。”
我一聽就想笑,這是什麽話嘛!既然不是不想乾,而又不想再乾下去了,到底是想乾還是不想乾呢?就和“錢真的不是問題,可問題是真的沒錢”的那種屁話異曲同工。
可是一想我又有點明白了,那姐姐肯定是犯錯誤了,只不過她不好意思說。
她停了一下接著說:“她本來算是一路順利,可因為處對象遇挫折,受到不小打擊,想換換環境,就鬧轉業回來了。昨天我到高家莊辦點事,她也想跟我出去走走,就一起去了。”
我說:“那麽遠你們是怎去的?”
她說:“剛好一個熟人開車要經過那裡,我們就打了順風車。又捎信給二混讓他為我們安排回來的事,你看到了,這個二混多麽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