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前後門兒》第3章 琥珀掛墜
  ——更新啦——

  剛剛開始營業的“伊城伊人”果真豪華,看齊雪梅這架勢,應該是常來此處的,商務車剛停在門口,已有服務員前來招迎。齊雪梅衝著來者點點頭,那人的客套便留在了口中,另由一名大堂經理帶領他們進入了這恢弘的大廳。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王月,看到大堂牆上足有八丈之高的壁畫時,也小小的感歎了聲,畫中描繪的是盛唐繁榮,最亮眼的人物還要數頭戴冕冠的武則天。直到進入包間,王月才放下了拘謹。

  “梅姨,最近您還好嗎?好久沒見您了”,想到在診所相遇,王月問道。許久未見兒子的開心,讓齊雪梅短暫的忘卻了平時的謹慎,這句恰逢其時的問候,又讓齊雪梅多了一份安心,“最近還不錯,就是人老了,不算話了,得多往醫院診所跑了。”家教嚴格的王月雖然不喜歡這樣的客客氣氣的場合,可應付起來還算自如,連忙說道:“哪有,比上次見,您又年輕了不少呢。”齊雪梅看這姑娘乖巧,頓時心生好感:“小月,你父母最近好嗎?好久沒和你媽媽喝茶了,你代我約她,星期天一起喝喝茶。”王月連忙應下,想要多說些什麽,卻又怕冷落了趙焱錦,於是結束了寒暄,把話題引向了在一旁一言不發的他。

  “梅姨,趙焱錦小時候也像現在這樣不愛說話嗎?”齊雪梅忽然發現,這個總是客客氣氣的王月,競像她媽媽一樣與自己投緣,話匣子也被打開了:“他呀悶兒壞著呢。”王月也的確是想要多了解一些趙焱錦,轉向趙焱錦說到:“趙焱錦,你小時候都怎麽調皮了呀,快和我說說。”趙焱錦哪想和她說這些,如果不是為了避免讓外人看到他和父母的關系很僵,他今天是不會來到這裡的。趙焱錦瞪了一眼王月,可王月隻覺得這是男孩子在母親面前的羞於啟齒,也沒多想:“梅姨,趙焱錦平時在單位就很少說話。”

  “哈哈哈哈,是嘛,我看他和你就話很多呀。”齊雪梅看著兩人眉眼的交流,覺得他們可能是在交往,一時間也開心的合不攏嘴。王月聽到齊雪梅這麽明顯的暗示,頓時有些羞澀:“哪有,我們是工作搭檔,他才和我說得多了點。”齊雪梅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拉住了王月不安的手:“他呀,遇到投緣的人就很能說,小時候,他有個小夥伴,叫裴什麽,每次來家裡玩,人家小夥子都張不開嘴。”王月聽出了齊雪梅的意思,心中自是歡喜。

  “媽,別說了,菜都涼了”,趙焱錦打斷了兩人,他此刻極不自在,隻想趕緊吃完飯,逃離這空間,自然是聽不出兩個女人言語中的小心思。齊雪梅也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和諧,趕緊示意服務員開餐。現在的齊雪梅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現在是伊城名商趙石濤的夫人,做什麽事都有了派頭,只見服務員拿來熱毛巾和漱口水,齊雪梅不慌不忙的擦拭了雙手,漱了漱口,動作極其優雅,臉上那份淡然,像是與生俱來著這份雍容華貴。

  趙焱錦看到這番景象,還是有些驚訝。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家庭和以前“不一樣”了,可看到齊雪梅的這番表現和王月對母親的態度,理解了這“不一樣”的真正內涵。他開始覺得自己是多麽的幼稚,他那些年不和家裡聯系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要用父母開妓院掙來的“髒錢”,並想著有朝一日要用自己的實力,給他們一個狠狠的回擊。可現在看來,自己是很難做到的。

  看著兒子一言不發若有所思的樣子,齊雪梅豈會不知他此刻的心理,

她對這個兒子再了解不過了,她忽然再次泛起悔恨。眼前出現了多年前的場景:  “老趙,你說我們開這個歌舞廳是對呀,是錯。”趙焱錦先前的一番鬧騰讓齊雪梅心有余悸,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怎啦?怎麽好好的說這個”,趙石濤今天很高興,因為自己終於和那個大人物老李有了聯系,所以對齊雪梅的異常並未過多思索,還特別要求齊雪梅炒了兩個菜,要喝兩杯。“老二今天下午問我,說咱家開的是不是妓院,問完就跑了,剛剛給媽打了電話,在她那”齊雪梅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困擾,長歎一口氣。

  “誰想做這見不得人的買賣,還不是想讓他們倆生活的好點”趙石濤有些不快,剛剛獲得巨大成就感的他,不想立馬陷入這樣的道德拷問。“哎,也怨我,當初不該聽我姐的”齊雪梅還是無法逃脫內疚。“不說還好,一說起你那個姐,我就來氣,當初說借他們點錢,弄個煤廠,他們死活也不借,轉手就把錢借給了你那個好弟弟”趙石濤借著酒勁說出了自己多年的抱怨。“你還說,人家讓咱們合夥,你不也沒同意嗎?”齊雪梅這麽說也是不想把事情引向別處。“和他們合夥,也不看看你那個弟弟是個什麽東西”趙石濤顯然看不上妻子的娘家人。“說著說著,你就非要罵人,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還不是咱倆沒本事”齊雪梅自然是對娘家人有偏袒的。

  “你還別說,我還真是感謝你那個姐姐,給咱出了個好主意,讓咱開這個歌舞廳,要不然我還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上老李這個關系”趙石濤並非甘於現狀的人,他自然知道這個舞廳不是個長久買賣,他這麽費勁心機搭上老李這個關系,自然是為今後做打算。“老趙,要不然,咱別幹了,回去種菜也好,賣菜也好,我都陪著你”齊雪梅放下手中的瑣事,坐下來看著丈夫。“老齊,我現在還非要乾下去,不僅要乾,還要乾到全市最大,你知道為啥嗎老齊?”看著齊雪梅的不安,趙石濤一把拉過齊雪梅的手,似醉非醉的說:“你記不記得咱第一次去超市的事,咱買完東西,出來給了張小票,說是拿著小票可以兌換雞蛋,然後,然後是怎啦,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是我把小票扔到了垃圾桶裡,你找不見小票,你就罵我,大夏天,你就拱到那個臭烘烘的垃圾桶那兒,去找那張小票。”說到這裡,趙石濤竟然有些鼻酸,齊雪梅卻已經是淚如雨下了,他喝了口酒繼續說:“我當時就和我自己說,我他媽的一定要好好的掙錢,絕不讓你再受這委屈。”

  此後多年,夫妻二人再也沒有過這樣的對話,可齊雪梅清楚的很,也是從那一刻開始,趙家的命運在夫妻二人的經營下越來越好,因為她對這個如此在乎自己的男人無比的信任和支持。第二天齊雪梅早早起來,喚上林夏一同去了婆婆家,她如此篤定趙焱錦沒有離家出走,是基於對兒子的了解,趙焱錦是一個很理智的孩子,遇到任何事情他只會想著如何解決。之所以帶林夏過來,則是因為那個神秘的大人物老李,她現在要像保護趙焱錦一樣保護好這個女孩兒。

  昨天下午,趙焱錦出走後不一會兒,這位大人物便過來了,停業等候、後門見面,都是丈夫為了迎接他而做的特別安排。齊雪梅以為,天下男人都會是一個德行,可這大人物行事還真有三分神秘,老李上樓後還沒有一刻鍾便下了樓。剛從與兒子的爭執中回過神的齊雪梅發現,這男人身上沒有絲毫欲望的影子,反而給人一種親切感。“你們兩口子可真是仔細,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以後呀,我要常來做客”,老李說話的樣子,像極了自己一個普通的鄰居。這讓齊雪梅放心了不少,說話也大膽了些:“咱這農村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收拾的勤快些。老李,沒事常過來,家裡熱鬧。”這可把趙石濤嚇壞了,在這麽重要的人物面前,可不能這麽隨意說話:“李局,農村人不會說話,您別介意。”老李隻覺得這女人身上有一股子硬氣,和善的說:“哈哈哈哈,老趙,我看呀,你不如你老婆,這裡哪有什麽李局,只有老李嘛。”說罷就往外走去。夫婦二人客氣的送著,老李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過頭來說:“對了老趙,這姑娘不錯,以後啊,好好照顧著,你們有倆兒子,這又添了一閨女,多好,女兒招財!”齊雪梅問過林夏,林夏隻說這個男人和別的都不一樣,齊雪梅突然意識到,要改變對這個“招財女子”的態度,或許,全家人的命運真的會因她而改變。

  見到趙焱錦時,他正在樹蔭下看書,那隻老狗趴在他腳邊,有氣無力的搖著尾巴。齊雪梅本不想著急打擾,可這老狗許是聞到了林夏的陌生氣味,低嗚了一聲,趙焱錦循聲望去,又刻意的低下了頭。齊雪梅也沒有去招惹他的不耐煩,在院子裡叫了聲“媽,快來吃西瓜”,走進了廚房。“看什麽呢?”林夏走近趙焱錦,趙焱錦看著林夏的腳也不抬頭,只是揚了揚手裡的書。雖然,齊雪梅試著把林夏當作一個普通女孩,可看到她和兒子說話,還是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趙焱錦,奶奶呢?”見趙焱錦仍不說話,齊雪梅繼續說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也不知道去地裡幫幫老太太。”

  “我就是太不懂事了,才會被你們騙了這麽久”趙焱錦忽然就激動了起來,但沒有了昨天的剛硬。齊雪梅也不像昨天那般惱火了,複述了昨天趙石濤和自己說的那番話,見趙焱錦眉頭松動,齊雪梅繼續說:“你也別覺得我們對不起你,你可以問問林夏,她沒來咱們家之前過得是什麽生活。”趙焱錦這才抬起了頭,看著林夏,林夏雖沒有任何語言,但趙焱錦也不難發現她的眼睛裡全是對那不如意的抗拒。“我不盼著你能理解我們,我只希望你能給我們一些時間,你的父母不是吃不了苦,而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吃苦”,齊雪梅說完無奈的看了林夏一眼。“那你不能逼著別人家的孩子受罪吧!”趙焱錦指著林夏,瞪著齊雪梅說道。“不用你告訴我該怎麽做,昨天我已經認她做了乾女兒,林夏,我們走!”小學都沒讀完的齊雪梅,自然是說不過趙焱錦的,她只能用母親的專製來結束這場對話。

  “你不用專門來再騙我一次,我已經不相信你了”趙焱錦似乎就是為了激怒自己的母親。齊雪梅聽了這話,立馬反身回來,這可嚇壞了發呆的老狗,它緊張的站了起來,齊雪梅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克制的說:“我沒有必要騙你。”趙焱錦當然不會相信,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那你別讓她回去,我就相信你。”“放屁!”齊雪梅神經繃得太緊了。“吵啥呢,也不怕鄰居聽了笑話”趙老太太從田裡回來了,趙焱錦也沒再說話,冷哼一聲進了屋。林夏對農村生活的場景再熟悉不過,主動上前替老太太拿過了鋤頭。“沒事媽,買了點西瓜,快吃點解解渴”齊雪梅雖然厲害,但對這老太太還是很敬重的。

  “石濤沒回來?這小姑娘是誰呀?”趙老太太對著林夏笑了笑,拽下掛在繩上的毛巾,敲打著褲腿上的土。“石濤這幾天累了,在家睡覺呢,這是我和石濤剛認了個乾閨女”說著,齊雪梅走進廚房端西瓜。“這閨女好呀,看著就親,在家住上兩天吧閨女?”趙老太太看著林夏,林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看向從廚房走出來的齊雪梅。“不了媽,這一個搗蛋鬼就夠討厭了,兩孩子在這,你該受累了”齊雪梅還是不願松口。“唉,看你說的,人越多,我老太太越高興。這是老大去打工了,不然是兩個搗蛋鬼”老太太說著坐了下來,摘著剛剛帶回來的野菜,林夏乖巧的從廚房拿舀來一盆水。“你也別那麽辛苦,累了就在家坐坐,不要一直上地”齊雪梅接過林夏遞過來的盆,清洗著老太太摘好的菜,想要轉移話題。“傻孩子,我再累,也不如你們累,讓姑娘住下,你們好好忙”老太太見林夏勤快,心生好感。齊雪梅沒有再辯駁,隻覺得這井水清冽,刺痛著自己的雙手。

  齊雪梅用掌心摩挲了兩下自己手被上烏青的針眼,從回憶中醒來。這個舉動被趙焱錦逮了個正著,他有許久沒見自己的母親了,也正是這一眼讓他忽然覺得母親消瘦了許多,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齊雪梅顯然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連忙不自然得擋住了手上的烏青,說道:“沒,沒有,就是感覺身體不如以前了。”趙焱錦雖然不知道母親的確切情況,可看得出,與上次在北京相見比起來,這消瘦明顯多了份病態:“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別擔心我,我不回家住,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我覺得自己長大了,得靠自己。”齊雪梅再難自持,她偷偷地擦了眼淚,有些吞吐的說:“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和你爸都很好”,然後夾了塊蔬菜給王月,看著王月的錯愕,溫柔的說:“小月亮,你可要幫阿姨看著他,啊,你們好好的相處。”對齊雪梅許久沒有吃到過這麽安心的午餐了,雖然身體不適的她也沒吃幾口,但已經足夠了。趙焱錦又何嘗不是呢,此時心間的怨恨早已乾枯,他渴望那個家,可千不該萬不該又碰到了林夏,那心裡的怨恨像是久旱逢甘霖般又冒出了芽。

  飯後,齊雪梅安排司機送他們,趙焱錦想到下午還有兩筆貸款要上審貸會,也就沒有拒絕。回到辦公室,憋了一肚子好奇的王月終於忍不住了,把在趙焱錦的桌子旁,問東問西:“趙焱錦,你還有一個哥哥呀?我感覺你和媽媽的關系不是很好,是有什麽矛盾嗎?”趙焱錦本就不想提及家庭,被王月這麽一問,難免有些煩躁:“你別問了行不行,我不想說。”王月哪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緊追不舍:“你不要這樣,我可是見過你的家人了。”如果不是王月,趙焱錦估計早就翻臉了,他知道這話裡只是玩笑,沒有脅迫:“所以呢?”王月說:“所以,你有什麽想法要告訴我,你媽媽可說了讓我好好看著你。”趙焱錦無奈的冷笑了一聲:“哼,還看著我,他們倆都看不好我,你憑什麽。”王月也不知道趙焱錦這是玩笑,萬事生氣了,可依舊是不管不顧的說了句:“憑我喜歡上你了。”

  趙焱錦沒有答話,沉默了一會兒,兩人各自走開了。王月後悔自己沒有矜持些,羞紅著臉,把自己藏在了格子間裡。趙焱錦則走出辦公室,看了眼時間,鑽進了空蕩蕩的會議室裡,隨身就躺在了大會議室的條桌上。他拿出手機,編輯了幾個字“我心裡還有別人”,發送給了王月。

  此時,他心裡想著的,只有林夏。從大學到研究生,對趙焱錦有好感的女孩子還是大有人在的,雖然趙焱錦不是什麽典型的帥哥,可瘦削的臉上也英氣滿滿,關鍵是他那一股子憂鬱氣質,著實讓不少女孩子著迷。他也試著交往過幾個,可終究是沒有什麽好的結果,他早已不相信一見鍾情,包括對林夏,他也不覺得是一見鍾情,之所以現在如此難以割舍,那還要感謝他的母親,把林夏送他身邊的那個夏天。

  趙焱錦跑出了家,走在這聞名遐邇的農商街上。平時置身於其中,趙焱錦從未覺得有什麽特別,可那一天,他才真正的看清了這條街的真面目。此時,趙焱錦對這條街的熱鬧有了別樣的看法: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們像極了無助的羔羊,那些忍不住寂寞的男人們,自以為是的以一種雄鷹的姿態在香豔的街上盤旋,以期捕獲整條街上最美豔的獵物,待揮霍完一天未盡的余力,一掏銀錢,才明白,這哪是一場狩獵,分明就是一次願者上鉤的肮髒勾當。

  如今的農商街早已從一個方圓五裡的菜市場,變成了一條足足二十裡的娛樂場,這主街南北通暢,雖東西無大路,可已足夠漫長,主街兩旁,被一條條商鋪以每兩排為單位,隔斷出寬窄均勻的百余條東西朝向的輔路。這寬一點的輔路就是商鋪的門臉兒,窄一點的巷子則是商鋪裡的住戶們日常出入的通道。穿梭在街頭巷尾的趙焱錦,忽然發現這條自己生活居住的熟悉街道,正在慢慢變得陌生。主街的商鋪從原來的菜店、肉鋪,慢慢變成銀行、酒樓,而輔街之內的形色小店,則清一色的成了歌舞廳。

  身心俱疲的趙焱錦終於走到了奶奶家,他顧不得像平時一樣安心享受著奶奶的寵溺,草草吃了一口飯,便上床睡覺了。夏天的夜格外短暫,還來不及做夢,全村的公雞便早早起來啼鳴。醒來後的他,坐在院子裡,想象著本該在夢裡出現的場景,他英雄般的拯救了那個失足的少女,畢竟那時的他心性還不成熟,他的心裡似乎隻覺得林夏是唯一不幸的女孩兒。就在他坐在院子裡做著這場白日夢的時候,齊雪梅帶林夏來到了奶奶家,他看那架勢,隻覺得,這一切都是精心籌劃好的另一番騙局,沒有理會,可他萬萬沒想到,齊雪梅說林夏只是她和趙石濤認下的乾女兒,並把林夏留在了奶奶家。

  從那天開始,這個失足女孩兒,仿佛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趙焱錦的青梅竹馬。趙焱錦發現,林夏雖然早早就輟學,可與自己還是有許多同齡人的話題,這讓兩顆年輕的心,快速的倚靠在了一起。他們每天早早的起來,隨著奶奶摘野菜,喂豬,喂雞,從小就生活在農村的林夏對這些自然是得心應手,她還教會了趙焱錦如何編兔籠抓野兔,告訴他怎麽樣才能讓蟋蟀鬥起來,以及爬樹這些農村孩子的必備技能。趙焱錦則會在慵懶的午後,拿出自己的小說給林夏讀,哈姆雷特,天靈八部,機器貓,都是他的摯愛,每讀到動情之處,趙焱錦還會身披長布條,手拿桃樹枝扮演著騎士、俠客逗林夏開心。

  趙焱錦很想帶林夏去水庫,因為他說他是方圓百裡的有名的浪裡白條,林夏說他是吹牛,他便急於展示自己的泳姿,然而好幾次,都被奶奶拒絕了,因為這盛夏雨水多,水庫的水位上漲了不少,每年這個時候,總有一些青皮小夥兒在這水庫裡喪了命。這天午後,悶熱難耐,天空陰鬱低沉,趙焱錦等奶奶睡著後,再也忍不住了,跑到林夏那屋,輕聲喚上她,悄悄溜了出去。這條通往水庫的林間小路,滿是楊樹,也滿是趙焱錦童年的回憶,小時候,他總被大人嚇唬說這樹林裡有鬼,那時趙銳錦還騙他到這裡,嚇得他晚上睡不著覺,後來知道了真相,他也時常來玩兒,還在這裡搭建過一個小小的林間小屋……

  “你看,就是這裡,還能看的出遺跡”雖然小屋已經沒了當初的樣子,可趙焱錦還是激動的指給林夏看。林夏說:“我也做過這樣的屋子,可我們女孩子比你精細,我們會在自己的小屋裡假裝結婚,做飯。”趙焱錦聽後,假裝很生氣的說:“啊,你都結過婚了?”說到這裡,讓林夏有些害羞,可隨即想到了什麽,滿是惋惜的說:“那個和我假裝結婚的男孩子,因為家裡窮,被他爸爸帶到外地煤礦下井,死在了那裡。”趙焱錦也不敢再嘻嘻哈哈,立馬低下頭,認真的說:“對不起,我不該開這樣的玩笑。”林夏想想自己,覺得沒什麽可慶幸的,隨機揮揮手說:“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啊,你馬上就會上大學,而我還是一個普通的農村人。”趙焱錦突然懊惱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努力的找補著:“林夏,你的家鄉在哪裡呀?那裡美嗎?”林夏也明白,這些生來帶著的命運,說不明白,踢了踢腳下的樹枝說道:“我家在黎城再往西的和順縣,我出生的那個村子叫林移村,據說是饑荒年代從外省逃難來的難民組成的一個自然村。”趙焱錦突然意識到這會讓林夏想到很多往事,立馬說:“和順縣我去過,那裡的大峽谷很美。”林夏輕歎一口氣,微微笑道:“去玩兒自然覺得美,可生活在那裡就不一樣了,我一想到青山綠水這個詞,就想吐,我不想念那個家鄉,因為,它是一個很窮的地方,除了名字很和順,其他什麽都不順,我們村是整個縣裡最貧困的村。”趙焱錦知道,回憶是止不住了,故作輕松的說:“那我們不去水庫了吧,我有點暈水。”林夏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所以並不覺的悲傷會更濃烈了,反而被這個陽光般的男孩兒逗樂了,“那可不行,還有十米就到水庫了,你不是怕了吧?”林夏看著趙焱錦不安的樣子,激逗著他。“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浪裡白條!”趙焱錦見林夏笑出了聲,也就安心了許多。

  來到水庫邊,趙焱錦脫下短袖,把水撩在自己身上,適應了水溫後,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遊得很是歡暢。這倒是讓林夏沒有想到,她在岸邊歡呼著,“遊得好!”這可大大刺激了趙焱錦的虛榮心,一會兒仰泳,一會兒狗刨,滑稽的樣子,逗得林夏哈哈大笑。突然,他一個深潛消失在了水庫中,這可嚇壞了岸邊的林夏,她顧不得脫鞋,便走進了淺灘,大聲呼喊著趙焱錦的名字,只見一陣水泡在自己面前上湧,她趕緊上前,只見趙焱錦忽的從水中鑽出,嚇得她坐在了淺水灘中。趙焱錦開心的大笑,用手擦拭著臉上的水珠,濕漉漉的林夏站起來,很是冷靜的說:“你沒事就好,你要出事了,我怎麽和你媽交代呀”說完轉身撿起趙焱錦掉在地上的短袖就走。趙焱錦卻慌了,他沒有見過這樣子的林夏,跟在她身後,連連道歉。

  林夏倒也不是生氣,只是那一刻她突然冷靜的意識到,這個男孩子是齊雪梅的兒子,自己這是在幹什麽,談戀愛嗎?林夏被這個不屬於自己的詞嚇到了,雖然趙焱錦質問母親的那一刻,這些天相處的每一刻,都讓她心裡有過短暫的妄念,可這一刻又生生把她拖回了現實,她不再理睬趙焱錦,自顧自的往前走。這時,天空的陰鬱到達了頂點,一聲悶雷提醒他們要下雨了。趙焱錦不再道歉,抓著林夏的胳膊跑了起來,可跑向的不是家的方向,而是那片小樹林的深處。

  “傻子,雷雨天不能在樹下,我們趕快回去吧!”林夏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只是一心不想他再出什麽意外,著急的想要掙脫他。趙焱錦畢竟是一米八的大個子,自然是不能輕易甩開的,他也不回應,只是向前跑著,不知是在第幾聲悶雷,他們眼前出現了兩間破敗的水泥屋子,趙焱錦掃掠一眼,帶著她從破敗的窗戶進了屋。

  “呆在屋子裡就沒事了。”趙焱錦沒有更多的話,轉身又從窗戶蹦出了屋,林夏緊張的扒在沒有了玻璃的窗前,看著趙焱錦認真的撿拾著乾枯的樹枝,他也不笑了。“這個屋子是以前看水庫的人住的地方,我和趙銳錦來過”,趙焱錦一邊介紹,一邊頭也不抬的簡單收拾著這破敗的屋子。“你是要生火嗎?我不冷的,這個天氣,衣服一會兒就暖幹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吧”這裡濃濃的霉菌味道讓林夏很不安,她甚至害怕這屋子被雷聲震塌,她太害怕他出什麽事了。“那不行,會感冒的”趙焱錦表情嚴肅,似乎這件事情對他很重要。“但是我們沒有火源啊?”林夏很恍惚,此時的趙焱錦不再是他往常看到的樣子,而是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穩重。“會有的,以前趙銳錦總是偷拿打火機和煙在這裡抽”趙焱錦翻動著這裡殘破的遮掩物,“那,找到了!”趙焱錦又露出了林夏熟悉的微笑,林夏突然釋懷的呼了口氣,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殘破的屋外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沒有任何前奏,便砸在這樹葉上,奏起了瘋狂的交響,夏日的悶熱,在這段樂章裡逐漸消失,林夏不禁打了個寒顫,趙焱錦費力的擦動那個快要生鏽的打火機。終於打火機的火光伴隨著趙焱錦陽光般的笑一起明亮了起來。他揚了揚臉,看著她,像是想要獲得表揚一般,她輕輕一笑,走近他,護住了那團來之不易的火,紅紅的火光在兩人的臉上蔓延。

  “你知道嗎,我只是想讓你開心”趙焱錦往火裡填了把柴火。“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過”林夏並未抬頭,只是拿著趙焱錦的短袖,在火上烤著。“那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種直覺,覺得我們會像現在這樣……熟悉”趙焱錦想說親密,可又覺得嚴重了些,臨時改了詞。“你有意思嗎?快把衣服穿上”林夏摸了摸衣服,確認乾透了才遞給趙焱錦。“你穿,你的衣服還濕著呢”趙焱錦沒有接把屁股對住了火。“哎呀,我沒辦法換呀,你快穿上”林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衣服丟在了趙焱錦身上,誰知, 趙焱錦當即轉過身來,一把將林夏抱在了懷裡,說:“那我抱著你。”

  本來是極其單純的一個舉動,在這火的炙烤下讓兩人都羞紅了臉。林夏渾身像僵住了一般,緊繃著,兩條胳膊貼在褲腿兩側,不敢亂動。趙焱錦忽然閃開,臉色難看的說:“你帶了個什麽,正好扎在我胸口。”林夏低頭一看,趙焱錦卻再次將面前的林夏攬進了懷裡,像是剛剛忘記了什麽事情,動作有些慌張,林夏的羞澀似乎也瞬間被烤幹了,她閉上眼睛,沒有拒絕那健碩的身體,趙焱錦看著林夏火紅的臉旁,情不自禁的輕輕親吻著她那粉嫩的唇。此時,火光正旺,那澎湃的熱烈被毫無保留潑灑在了黑黢黢的牆上,那美麗的影子,像此時他們緊張又灑脫的心,恣意跳動。

  回去路上,天空被雨水清晰地乾淨、明亮,趙焱錦抬頭張望,樹葉也變的透亮。林夏纖細的小手像百靈鳥一般飛入他眼簾,一個明黃色的小“精靈”歡蹦而來,趙焱錦伸手去拿,可它又調皮的消失了,林夏笑嘻嘻的說:“這塊琥珀,是我小時候在山上摘野菜的時候撿到的,裡面還有一片小小的樹葉,我現在把它給你,你要珍惜。”趙焱錦的眼睛被它緊緊的吸引著,等到握在手裡,滿眼驚喜的說:“就是它刺到了我對嗎?我會一輩子帶著它。”然後,停下腳步,鄭重的戴在了脖子上。

  可能是條桌太硬,趙焱錦翻身的時候,脖子上的琥珀掛墜刺在了肩上,他睜開眼睛,一陣失落。他長舒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下午還有許多工作要忙,起身走出了這空蕩蕩的會議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