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南邀月城,此時元帥府中的氣氛也相當凝重。
曹解憂看著一臉倦容的裴喻,冷笑道:“你還是來了,說說吧,這事怎麽處理,我可先說好,韓老怪殺的人、惹的事,老子可不會給他擦屁股,東洲要真是傾巢而出北伐,長江航道我會直接放棄!”
曹解憂這是在威脅裴喻,同時也是對戰局的正確判斷,珠南水軍是怎麽個貨色曹解憂最清楚,至少和東洲水軍不在一個檔次上,放棄長江航道、避免慘烈戰損的事曹解憂的確做的出來。
而且除非裴喻能拿出足以讓曹解憂心動到和白蒼雲拚命的東西,否則曹解憂甚至連一槍不開的可能性都不是沒有,但這種東西壓根就不存在。
因此曹解憂的如意算盤打的很精,他絕對不會出兵!
裴喻從煙盒中拿出兩支煙,自己點燃一支,又遞給曹解憂一支,曹解憂卻已經不想再給裴喻面子,直接將她的手拍開。
裴喻看了曹解憂一眼,然後收起煙,道:“曹解憂,你想多了,我把話給你說明白吧,東洲軍壓根就不準備走出珠南,因為只要是稍微有些遠見的人都不會想看到東洲軍踏上北方土地,所謂的東洲北伐也就只能結束在珠南,如果我猜的沒錯荀羽現在大概已經不在邀月城了吧?”
曹解憂嘴角抽了抽,有些沒回過神來,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裴喻回道:“意思很簡單,我、韓貂龍、荀羽,甚至包括何修等所有人都不想擴大戰爭規模,至少也不會讓戰火延續到中原,所以東洲大軍壓根就不會出珠南,而為了白蒼雲的面子,仗還是要打,所以韓貂龍會讓東洲軍不斷挑釁珠南各部,直到珠南陪著他們打一場轟轟烈烈的‘大仗’,到時候無論勝敗,白蒼雲都會引兵退回東洲,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砰!”
曹解憂聞言直接掀桌而起,他哪還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tmd,你們這些搞陰謀詭計的人就沒一個好東西!荀胖子更是個吃裡扒外的老狗!老子憑什麽要去將就白蒼雲的面子?”
難怪已經不入世的姚白星會有那麽一箭射來,原來這是韓貂龍在和荀羽打暗號啊!
而荀羽他之所以直接跑了,目的就是要癱瘓珠南的情報機構,讓曹解憂變成‘瞎子’、將諸夏侯曹打回原形變成名副其實的酒囊飯袋,以此讓韓貂龍可以在珠南導演出一場完美的大戲來使白蒼... ...
雲心滿意足、息事寧人。
這完全是將曹解憂這個珠南之主當傻子來看啊!
此時的曹解憂暴怒難耐,甚至喪心病狂的直接出手掐住裴喻的脖子!
整個元帥府瞬間劍拔弩張!
“都別管!退下!”
裴喻喊了一聲,示意四周萬鳥山的頂級高手都緩緩退後!
裴喻抓著曹解憂蒲扇一般的巨手,吼道:“殺了我,曹獨騎,殺了我!”
“你莫非以為我不敢?”
曹解憂雙眼發紅,手上微微用力,就連身後的星空異象都變得煞氣滔天!
裴喻痛苦的繼續大聲質問道:“曹獨騎,你看看你自己,你還認識現在的你嗎!?”
曹解憂聞言,看著就快要被自己掐死的裴喻,他瞬間冷靜了不少,並連忙松開手…
裴喻摔倒在地。
而曹解憂一臉驚愕,仿佛剛才那個要痛下殺手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會這樣對待裴喻?
當初曹解憂還只是湯輸麾下一個無名小卒的時候就和袁鹿公、陸文厚、裴喻結識,
他們是真正患難與共成長起來的至交,曾一起經歷過不少或痛苦掙扎或榮光無限的日子。 所以就算當初曹解憂野心最膨脹時、就算大家因為利益而分道揚鑣、明爭暗奪時,他從都來沒有產生過一絲絲要害大家性命的念頭,而今自己為什麽又會朝裴喻下此狠手呢?
難道自己越活越過去,居然都已經到了控制不了憤怒情緒的程度了嗎?
此時,夏侯君顧以及夏侯急策姐弟倆也已趕來。
夏侯君顧看著裴喻脖子上恐怖的抓痕後,差點暈倒過去。
夏侯急策也立刻拉住曹解憂,“獨騎,你瘋了?!”
別的不說,如果裴喻真死在了曹解憂手中,那一切真的都完了。
此時的裴喻已經眼眶通紅,她起身走到曹解憂身邊,平靜道:“裴慶和法錯是我讓明公去殺的,若有一天天下平定,我自會去找白蒼雲,當著他的面償命謝罪,而明公殺人之後便消失,我已經讓袁鹿公去找他了。”
“獨騎,我真的很累,我也不知道你們這些溯源境巔峰的修士為什麽都會性情大變,我現在... ...
只希望有一天我師傅能活過來接替我,因為很多事情我根本就無能為力。”
說著,裴喻便緩緩離開。
而曹解憂看著趕來的夏侯君顧以及夏侯急策,這兩個原本最熟悉自己的人此刻看著自己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曹解憂抹了把臉,收拾心情,連忙道:
“急策,立刻傳我軍令,讓青州軍全部待命,我要親率大軍趕往廣昌三渡抵禦東洲賊寇,而此戰之後,你接替我的位置都督珠南軍政,我要閉死關,不入半神不出關!”
“哦,對了,還有之前死胖子不是建議老子讓子純統領江北兵南下嗎?現在立刻讓子純繼續滾回靈渠流放,把江北的夏侯盾固調到廣昌三渡,讓典兀仇去統領江北軍鎮,把江北給老子看好咯!”
……
看來在裴喻的提醒下曹解憂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細想下來。
早已溯源巔峰的白格文閉關很多很多年了,除了八年前東洲出現天地異象時鶴劍山莊宣布白格文踏入半神境以外,白格文幾乎就沒了任何消息。
同樣閉關很多年的人還有同樣溯源巔峰多年的白格鹿,這位義薄雲天的白二爺在細節的愛徒死後甚至都沒出來說句話,這絕不是白二爺的為人,所以他一定是被什麽事給牽製住了,她女兒白蒼靈的死也很蹊蹺。
而曹解憂、陸文厚、韓照渠、白蒼雲如今也都是溯源巔峰…
曹解憂以及白蒼雲、陸文厚可能才到巔峰沒兩年,而韓照渠起碼在十年前就到了溯源巔峰境界。
所以現在的韓照渠從北地無數人愛戴的韓明公變成了人心盡失的韓魔頭。
所以陸文厚連他爹死之前都未曾去看過一眼,溯源巔峰後的他也沒再哪怕多花一點時間陪陪女兒們。
曹解憂很了解陸文厚,他雖然天性涼薄,但絕對不至於涼薄到這種地步。
如今白蒼雲也‘瘋’了,不計一切代價要打一場原本就不可能打贏的仗,雖說雙賊將之死對他的傷害很大,但白蒼雲以前作為一個愛護身邊人如愛護至親的男人,如今的他如果還是以前的他,他又怎會願意犧牲所有人來替裴慶法錯報仇?
這些事情難道不奇怪嗎?
這不就是代表著可能每個修士在達到溯源巔峰後都會出現一種‘通病’,這種病是心魔... ...
,能把人搞得面目全非。
可恨或許最早察覺到這種通病的白格文居然都不出來提醒大家一聲,或許作為修真先驅之一的他也不願意承認他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修真體系可能是有問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