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南,廣昌三渡中的江右城碼頭處,曹子文送別乘舟北上的典兀仇後,和衛兵打扮的江儒幽沿著湖邊散步。
“情況不太對了,原本我以為我爸並不想和東洲兵硬碰硬,但現在我師傅不知所蹤、典兀仇北上、夏侯盾固南下,這恐怕預示著什麽。”
曹子文現在心裡很慌,珠南水軍是什麽廢物他在接受廣昌三渡軍務之後已經有了很深刻的認識,在冠絕天下的東洲水軍面前,屯駐在廣昌湖的四十萬珠南水軍恐怕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現在曹子文唯一的依仗就是正在架建之中的聚靈巨炮。
而廣昌三渡一旦被打穿,東洲水軍便能縱橫珠南水網、運輸各種作戰部隊自己物資,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蠶食沿岸軍事力量,將珠南陸軍的活動范圍給死死限制住。
這就導致長江水系范圍幾乎成了珠南軍隊的禁區,珠南陸軍一旦踏入東洲水軍的活動范圍,那一個不慎就會陷入重重包圍,讓戰局相當被動。
而長江水系一丟,整個珠南也就直接癱瘓三分之一,這仗很難打下去。
“那你是什麽意思?”
江儒幽不懂打仗,只能當個聽客,問問曹子文對戰局的理解。
曹子文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緩緩回道:“現在情報斷絕,我甚至不知道東洲的水軍什麽時候就會出現在石洲,更不知道石洲能堅持多久,很多事情我根本判斷不了。”
東洲出夷陵後便是珠南的東邊重鎮石洲,如今珠南水軍上將曹望弘已經帶軍奔赴石洲阻絕水道,這是曹子文到廣昌三渡後和眾將一起商量好的對策。
只是現在局勢動蕩,曹子文又有些後悔讓族叔曹望弘去石洲的決定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讓曹望弘去意思意思,探探東洲的底。
但現在看來,曹望弘雖然廢物,但好歹能打水仗,把他留在廣昌湖起碼還能和他親哥曹望川一起抵抗抵抗,給東洲軍的壓力還能大點。
江儒幽頷首,然後又問道:“你到廣昌三渡後制定的戰略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曹子文歎氣,回道:“對,其實我最先的想法是放棄夏口、昌武,聚集力量固守江右,讓江右成為一顆東洲很難拔下來的釘子,這樣才有希望能牽製東洲水軍。”
“但曹望川曹望弘說了一大堆否決了我的這個提議,我當時也沒有堅持... ...
…”
他的這個想法很大膽,畢竟將重要碼頭拱手相讓,這不是未戰先怯的表現嗎?
而且東洲水軍在不費一兵一卒的情況下得到兩渡,很有可能就一鼓作氣直接拿下江右城,將珠南四十萬水師給一網打盡!
這是誰都承擔不起的敗果。
曹望川兄弟不敢冒這個險,曹子文其實也不敢!
江儒幽聞言,問道:“那你現在還想堅持這個決定嗎?”
曹子文搖頭,道:“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我都不知道東洲的前鋒水軍是不是都已經抵達石洲了。”
目前的曹子文只知道東洲的前鋒大軍肯定已經出發,但何時打來以及東洲主力的行動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江儒幽聞言,勸道:“我可以去把曹望弘帶回來,而且東洲前鋒如果打下石洲,一定也會等東洲大軍開撥後再繼續出發,咱們還有時間布置。”
他這是在無條件的支持曹子文,只要曹子文開口,他能幫曹子文做任何事。
曹子文聞言久久不語,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
東洲,揚州城。
在前鋒軍出發十天之後,中軍主力除了李秀槍北上以外,大軍依舊停駐在揚州城一動未動,看這樣子夷陵那邊的準備工作沒個十天半個月是完不成了,而中軍不動,後軍起碼還要大半個月才能出發。
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大軍之中的氣氛漸漸詭異起來。
所謂兵貴神速,戰爭動員的時候火急火燎,現在卻又慢下來了,這很難不讓有見識的高級將領不去想到深層次的東西。
而在這種氛圍中,李鋒所統帥的後軍神秀軍團揚威部卻顯得格外活躍熱鬧了。
此時的李鋒身穿普通的訓練袍,手中的武器也只是軍中最普遍的製式長矛。
而在李鋒對面,一個同樣只是穿著訓練袍的矮壯腦子手持鋼刀、氣定神閑,仿佛一點沒把李鋒放在眼裡。
在二人四周,整個揚威部五萬人中八千多士卒將並不大的操練場給圍得滿滿當當,不時有嘀咕聲在人群中響起。
“嘿,這李將軍年紀輕輕,看氣勢也不過七品武者,也就是沾了世子、郡主的光才成為一部統帥,怎敢挑戰范奪范將軍?”
“那是,范奪將軍... ...
那是正兒八經六品武者、征戰多年,在咱們余州頗有名氣,以悍勇著稱,這李鋒將軍也沒聽說過有什麽傲人戰績,卻上來就想拿范將軍開刀,簡直不知死活!”
“范將軍是個耿直人,最不怕得罪人,不然也不會到余州那狗屁地方當守將,想必也不會給世子、郡主面子,這李將軍要自討苦吃咯。”
揚威將軍李鋒的揚威部中超過一半都是余州兵或余州私部,而從他們的話語中可以看出名為范奪的部將在余州軍中很有威望,至少比李鋒這個初來乍到的小子有威望的多。
不過恰好,今天李鋒打的就是有威望、有實力的人!
軍中崇信強者,只要李鋒比他們之中最強的人還強,那這些人自然會老實聽令!
李鋒的親信們如陸青藤、龔倩、曾旌等人一個個都老神在在,畢竟他們了解李鋒,這范奪或許有點本事,但在李鋒面前還壓根不夠看。
“李大人,多有得罪了!”
身材矮壯的范奪見四周人也夠多了,便不再等待,抱拳客氣了一聲之後便揮刀朝李鋒疾馳而來!
此人身高雖不高,但速度相當駭人,在六品武者中也算是佼佼者!
眾兵卒中爆發一陣歡呼,光是這速度便足以贏的滿堂喝彩!
李鋒手持長矛紋絲不動,他不想欺負范奪,準備讓他三招!
而李鋒的這種行為在外人看來卻並不明智,甚至有些憨癡。
“這小李將軍是被嚇傻了嗎?”
“就這也擔得起揚威將軍之號?在戰場上怕不是要被嚇得尿褲子!”
“唉,跟著這種人打仗,倒了血霉了!”
武鬥場中,范奪的鋼刀已經殺到李鋒眼前,其刀勢磅礴剛猛,將李鋒的頭髮都吹的往後豎起。
李鋒渾身金光流轉,淡然的抬手擋刀!
“乓!”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眾人目瞪口呆!
他們想象中李鋒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反而是范奪的製式鋼刀直接斷裂,李鋒依舊毫發無損!
李鋒笑了笑,十八層大圓滿金剛,五品以下不壞不滅,這才哪到哪啊!
而范奪也不愧是衝鋒陷陣的猛將,心理素質相當優秀見自己這一刀傷不到李鋒,立刻棄刀攥拳,朝李鋒腦門轟... ...
去!
“鐺!”
結果又是一聲震響,李鋒抬手又擋住了范奪的拳勁,因為靈力對撞的緣故,以二人為中心的四周靈力宣泄、塵土飛揚!
樣貌粗獷的范奪原本黑黝黝的臉都因為拳上的疼痛而憋的發紅,但李鋒依舊神色如常,普通一尊不壞金剛!
“范將軍,再讓你最後一招,拿出你的看家本領來吧!不然你如同再給本將撓癢癢,太過無趣!”
李鋒笑笑,說完之後反手一拳將范奪逼退!
范奪聞言,頓時怒火衝天,他還從未被這樣輕視過,便道:“沒想到李大人的體術造詣如此之高,是末將輕敵了,好!今日就讓李大人瞧瞧末將的本事!”
范奪大喝一聲,他麾下親兵將范奪的百戰寶刀扔向范奪,范奪接住寶刀,靈力瘋狂湧向刀刃,原本的白牙刀變得赤紅,顯然是一種火系刀法,和覃士雄的炙熱靈力有些類似!
“火蛇斬,殺!”
范奪長刀劃破空氣,炙熱的火浪如同巨蟒向李鋒撲噬而來!
李鋒見狀,這下就不敢硬抗了,畢竟李鋒雖然號稱‘五品以下不壞不滅’, 但這只針對物理攻擊,向這種火呀冰呀什麽法系傷害李鋒還不敢自大到用肉身去接。
李鋒揮舞起長矛,以自己為圓心開始以一種特殊的軌跡畫圓!
這正是他才學到沒多久的烏龜畫圓棍法,隨著長矛揮舞,一個隱隱約約的烏龜殼將范奪的火蛇完全擋住!
范奪見狀,直接借助火蛇余威一刀劈下,正好劈在了李鋒的長矛上。
李鋒揚眉道:“范將軍,三招已過!”
說著,李鋒繼續揮舞著長矛,朝范奪劈砍而去、發起反擊,范奪則瞬間陣腳大亂,連連後退。
但李鋒槍法嚴密、步步緊逼,不給范奪脫離的機會,范奪無奈,隻好舉刀想擋住李鋒的槍勢。
但他一接觸到李鋒的長槍,范奪幾乎就瞬間意識到自己敢和李鋒對招的想法有多麽錯誤,一股沉悶的力量通過刀敲打在他身上,范奪瞬間失去握刀的力量,且整個人都被李鋒直接挑飛!
這攝人心魄的力量碾壓讓全場鴉雀無聲。
李鋒連忙接住被挑飛的范奪,他可不想看見自己還沒出兵就有帳下猛將受傷。
而龔倩見狀,則機靈的... ...
起身帶頭鼓掌。
“好!揚威將軍力拔山河,宛若霸王再世!好!”
全場成千上萬的甲士聞言,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起立鼓掌,一個個看向李鋒的眼神都變得狂熱起來!
跟著這種霸王級別的猛人衝鋒陷陣,大家夥還有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