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南已經開始商量防禦戰術,而東洲這邊依然在調動各路大軍、還未決定進攻路線,這主要是因為鎮海侯何修尚未抵達揚州,而軍事會議沒他拍板也做不出決議,所以才耽擱了下來。
東洲境內各主要航道上戰艦密布,唯一稍微沒那麽有‘緊迫感’的地方就只有東洲以北的柴州、寒山郡、廬州、聞州等地。
因為這些地方都不在北伐各部之列,所以相應的,北府建立的前期工作依舊在有條不紊額的進行著。
北府折衝府主、漢柱國盧白顏經過這些天來的細心挑選之後,首先確定了北府第一、二兩大軍鎮的地址,並將一二軍鎮劃為內府。
第一軍鎮位於漢北平原腹地、臨近名城壽陽縣,故稱為壽陽軍鎮。
第二軍鎮位於鷹峽山以北、漢水南側的一處山坳中,稱為漢南軍鎮。
之後又宣布以他自己的蒼顏部、寒山部的大部以及柴州的蘇顏廷部、廬州的陳蘭部等為北府內府第一批開撥漢淮的府兵,共計四萬余人。
之後,盧白顏以北府府主的身份加任寒山部譚竹笙為北驃騎將,統領內府壽陽軍鎮軍事、蘇顏廷為北車騎將軍,為壽陽軍鎮軍事副統領、陳蘭為北中郎將,統領漢南軍鎮軍事。
這是一個大概的提前部署,等大部隊到了漢淮之後肯定還會有職能細化以及下級官吏的任命調動,比如李鋒這些在譚竹笙下面的人以後在漢淮北府肯定都會有相應的安排。
……
鷹峽群山中,范秋兒警告李鋒之後便提前離開,應該是要先去找長孫功羊。
心事重重的李鋒無奈只能一個人慢悠悠的回到鷹峽監獄。
當天夜裡,李鋒久久難眠,借助著月光,他看著身旁的陸青藤,緩緩道:
“青藤,北府要在漢淮開拓軍鎮,我可能要帶兄弟們北上幫忙,而且現在師姐也在北府忙碌,監獄還是不能沒人坐鎮,你這次就別去了。”
他知道陸青藤也沒睡,因為陸青藤總是習慣在他睡著之後才睡。
而他之所以要騙陸青藤說自己是去漢淮的原因就是不想讓陸青藤陪著自己去涉險北伐。
“別騙我了,你是要去參與北伐吧。”
陸青藤的眼睛在黑夜裡宛若明星,又大又亮。
“我…”
李... ...
鋒默然無語。
難道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被拆穿的李鋒有些愧疚,被背後輕輕抱住陸青藤。
“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想陪著你一起,我不會拖後腿的。”
陸青藤轉身將腦袋埋進李鋒的懷中,或許她也知道自身幫不了李鋒什麽,但她也不願讓李鋒一個人獨自去面對危險,而且萬一真的到了事不得已的時候,陸青藤只需要站在李鋒身邊,聯合帝國中誰敢動他們?
陸青藤畢竟姓陸,她母親還姓袁!
李鋒低頭嗅了嗅她的發香,心靜一下子平和了起來。
這次他不得不承認是他自己中了長孫功羊的套,但李鋒發誓以後就算是為了青藤,自己也要加倍小心,有事沒事多問問龔倩師姐或者盧校長的意見…
第二天,李鋒下達出征軍令,漢淮之戰時的鷹峽原班人馬瞬間集結,包括陸青藤、曾旌、鍾羹祖、閻良、馬三、胡瀚等人以及之前隨李鋒征戰漢淮的二十九個鷹峽兵都赫然在列,而龔倩現在正在寒山郡城中,沒法和大家集結。
現如今李鋒這支小部隊也算經歷過了鐵與血的歷練,
精氣神比上次出征時強了許多,主要是大家對李鋒的信賴都大幅度提升,凝聚力很高。 所以也不用李鋒再說些什麽動員鼓舞的話,大家各自上車前往寒山縣。
在寒山縣,范秋兒拿著從盧白顏那兒要來的調令找到李鋒,畢竟李鋒現在是北府的人,范秋兒想用李鋒,還是得經過盧白顏的同意,而盧白顏和范秋兒關系親密,轉眼就把李鋒給賣了,都不帶一點猶豫。
出乎李鋒意外的是和范秋兒同行的還有譚竹笙、覃士雄和龔倩、許仲康等人!
至於譚竹笙他們為什麽會一起來,其實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有些話就不用多說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來你小子人緣還不錯嘛。”
范秋兒坐在李鋒身邊調侃了一句。
李鋒心中其實也有些感動,偏頭看向譚竹笙等人。
譚竹笙瞥了李鋒一眼,道:“看什麽看?別自作多情,我來和你沒關系,北伐本來我就是肯定要參加的。”
雖然白蒼雲曾親口下令寒山部不許參戰,但裴慶說到底還是為了救譚竹笙的母親而死,所以以譚竹笙的性格怎麽可能置身事外?
#... ...
至於白蒼雲的軍令嘛...
譚竹笙不聽,白蒼雲也沒辦法,畢竟譚竹笙參戰是於情於理都說的過去的事情。
李鋒聞言,摸著鼻子回道:“我也沒說啥啊,是郡主大人你自作多情了吧?”
“李鋒,你!”
譚竹笙杏目圓睜。
“哈哈哈哈哈哈。”
陸青藤等人紛紛大笑。
樂了一會兒之後,龔倩又笑道:“我發現咱們幾個是合則昌、分則損,覃士雄這呆子一個人跑去北邊那會兒被坑的不輕,戟蛟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而只要咱們在一起的時候卻通常都無往不利!”
覃士雄連忙附和:“這就是團隊!咱們幾個命裡就適合在一起!”
幾人時隔大半個月重聚,立馬便聊嗨了,以至於都忘了范秋兒也坐在車裡呢。
而此時的范秋兒也面帶笑容,仿佛前兩天單獨見李鋒時那個暴怒的范秋兒並不是她一樣,她對眾人道:“看你們這麽高興,再提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吧,那個什麽徐戟蛟如今也在揚州…”
......
揚州城外揚州河,一漁夫模樣的中年邋遢男人慢悠悠的劃著小舟往碼頭而來,在其身後是無數仿佛高樓大廈般的雄偉戰艦。
見離岸不遠,那漁夫便舍棄小舟、踏江上岸,此地江風獵獵,漁夫埋頭點燃一根煙,而在碼頭上,韓貂龍和郭鯤都在侯著來人。
“時隔十余年,景依舊是這個景,人卻不再是當年人了。”
滿臉胡須的漁夫轉頭看向東洲命脈揚州河,瞳孔上的風光似乎還停留在當年出征落陽城時的夕陽中。
一去十余年,何修這十幾年內矜矜業業的鎮守東南落陽城以及海岸線,從來沒再回來過。
他自然記得當年來送行的人是白蒼雲、裴慶以及法錯,現如今斯人已逝,唯獨一個舊友恐怕也是無顏來接自己進城。
郭鯤見狀,迎風提醒了一聲:
“侯爺,速速進城吧,王爺一直等著您呢。”
韓貂龍也正看著何修,卻沒說話,相比於郭鯤,他認識白蒼雲、何修等人的時間要更早一些,何修當初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比較內向甚至有些靦腆的少年,但同時又是一個非常認真的男人。
沉澱... ...
了許多年的何修聞言,看向郭鯤微微頷首,又笑著朝韓貂龍揮手示意。
“韓大人、郭大人,好久不見了。”
韓貂龍和郭鯤正準備回話,天空中卻傳來一聲爆響,磅礴大雨說下就下!
立刻有人為韓貂龍、郭鯤撐傘,韓貂龍皺眉,伸出手去感受這雨滴。
而等他抬頭之時才發現此時的雨幕之中除了一根依然燃著的煙頭,哪裡還有何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