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淮西北部,天下腹地靠東方向群峽山脈下的藩籬城,曹鐮率大軍開赴城中並向此城城主討要軍糧,此處城主是個無為而治的中年人,面對雄壯的曹鐮時磕磕巴巴不知如何言語。
一身齊備戎裝的曹子文連忙趕來拉住了自家叔爺,道:“三爺爺,漢淮本就貧苦,你別為難別人了。”
“子文,我怎麽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兄弟們跋涉千裡來幫漢淮的廢物清剿凶獸,沒讓漢淮出一分力,讓漢淮出點錢怎麽了?”
曹鐮此時身著便衣,看樣子是一點打仗的心情都沒了,瞪著曹子文又道:“再說了,老子沒放縱士兵在城中劫掠就已經算很收斂了,要點軍糧而已,沒你想象中那麽嚴重。”
自從確定沒法入主漢淮之後,曹鐮的戰略便立刻發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曹子文皺眉,依然死死拉著曹鐮,道:“三爺爺!我才是江北督軍!元帥府劃來的後勤本就足夠兄弟們吃喝,所以我現在命令你別去為難別人!”
漢淮如今動亂不安,流民四起,藩籬城只是一個小城,這裡面的每一粒糧食或許都能救下一條人命,不是珠南軍可以糟蹋的東西。
“笑話!”
曹鐮登時暴怒,一隻手捏著曹子文的脖子,將他給提了起來。
他是曹解憂老爹的堂兄,靈氣複蘇前就家財萬貫,對曹解憂一家多有恩惠,而今更是從三品武夫、青州幫元老重將,曹解憂在他面前或許都不敢這樣講話,這曹子文憑什麽?
“小子,青州幫內部是拿軍權和實力說話的!你爹曹解憂的面子我都不一定給,你覺得你憑什麽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威脅督軍、專橫獨大,曹鐮,你個老軍痞好大的膽子!”
曹子文被掐住脖子,臉色漲紅,但依然寸步不讓,死死抓住曹鐮的大手。
其實這些天來曹子文和曹鐮的衝突、矛盾就一直存在。
曹子文一直催促曹鐮趕緊東進馳援東洲,而曹鐮卻南轅北轍,不但不再繼續東進,還像條‘野狗’一樣到處聞著氣味尋找城池,想要劫掠人口之心昭然若揭,要不是曹子文一直管著,他甚至或許早就讓麾下甲士們卸甲為匪、禍亂漢淮西部了。
這些都是青州老兵的常規操作,無利不起早。
面對曹子文的呵斥,曹鐮冷著臉,他自然也不敢真... ...
的掐死曹子文,正準備說點狠話把礙手礙腳的曹子文給嚇住時,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
曹鐮畢竟是老了,且久未爭鬥、沉迷酒色,所以雖然感覺到了危險,但卻依然沒來得及轉身,一把長刀便已經從其背部將其貫穿。
這柄長刀上閃爍著黑色妖冶的火光。
正是神出鬼沒的冥刀幽炎江儒幽殺到!
曹鐮感覺自己的血肉之氣在迅速消散,他狂吼一聲,將江儒幽連人帶刀震飛,而後撲向江儒幽,想要斬殺刺客,江儒幽的面具內滲出鮮血,瞬間化為幽炎黑影消失。
隨著這聲狂吼,數十江北親衛也湧來保護曹鐮。
負傷的曹鐮半蹲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松開了掐著曹子文的手,死死盯著他道。
“是你的手下傷我?”
“我不知道...我沒手下啊...莫非是三爺爺你的仇家?”
曹子文也一臉驚恐,開始裝傻。
“放屁!”
此時,一幫親衛已經將曹鐮緊緊護住。
曹鐮撕下衣物纏住腰背止血,
他狠狠的瞪了曹子文一眼,被一刀貫穿的他不準備在此久留,害怕那刺客又跑來,而且從他內心來講依然不想和曹子文徹底撕破臉皮。 而曹鐮剛一轉身,他身邊那數十所謂的親衛卻紛紛將手中的槍械對準了曹鐮...
“砰砰砰砰砰砰...”
無數聚靈彈擊中幾乎毫無防備、且被江儒幽一刀破開防禦的曹鐮。
登時血肉橫飛。
此時的曹鐮自然才明白原來曹子文真的想要自己的命,他拚命前撲,躲開槍林彈雨,撞開牆壁就望外跑!
城中還駐扎著四十萬江北兵,那是曹鐮的倚仗!
而曹鐮想跑,卻哪有那麽容易,一眾五品、六品高手追著曹鐮廝殺。
重傷的曹鐮負隅頑抗。
“為什麽!子文,我是你親爺爺的哥哥,為何要設計害我、自相殘殺!”
曹子文靠在門邊看著宛若困獸之鬥的曹鐮,無奈道:“三爺爺,不是我要害你,我師傅要讓你死,我有什麽辦法?”
“荀羽?!”
“曹子文,你居然幫著外人殘害自家人!你以為你做的事能瞞過... ...
你父親、瞞過青州幫嗎!”
曹鐮披頭散發,渾身血汙,雙眼之中盡是不甘和怒火。
曹子文微微歎息,看著天空道:“給他一個痛快吧,反正死也死的明白了。”
話音剛落,仿佛遊蕩於幽冥之中的江儒幽再次出現,一刀砍向曹鐮的腦袋,堂堂三品武者瞬間身首異處。
曹子文拿出妻子陸青漓為他繡的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並轉頭看向屋內那個已經被嚇破膽的藩籬城城主,那人只是一個六品武者,實力低微。
“哥們,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也只能犧牲你了...”
同時,一身寬大黑袍的江儒幽便又出現在那人身後, 同樣的一刀斬首、乾淨利落,只有鮮血如同泉湧,襯托著安靜橫刀的江儒幽宛若地獄來使般冷酷、殘暴。
曹子文則小心翼翼的收好手絹,極不情願的從江儒幽的刀上抹了點曹鐮、城主的血在自己身上,然後往外跑去。
“來人啊!有刺客!來人啊!有刺客!”
......
“什麽?三叔和子文遇刺,三叔為了保護子文,死了?”
邀月城中,當曹解憂從荀羽口裡得到這個消息後,他莫名的有些想笑,隻好點燃一根煙掩飾笑意。
又問道:“咳咳,什麽刺客這麽厲害?三叔雖然荒廢修煉十余年,但好歹也是從三品武者,哪會被輕易殺死?”
“我已經派人去現場收集信息了。”
荀羽還是萬年不變的淡然。
曹解憂擺手道:“還是不用了荀師,死了就死了吧,別浪費資源在死人身上,我相信這些刺客也不會來找上我。”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又問道:“只是三叔死了,荀師覺得現在誰能接替三叔的位置?”
胖乎乎的荀羽回道:“你心中明明就有了人選,還問我幹嘛?”
“那行吧,傳我軍令,讓夏侯盾固即刻前往漢淮接替曹鐮,穩住前線大軍,對了,荀師,你也派點高手去保護子文,這天下想我們曹家人死的太多了,我是整日整夜都睡不好覺,但幸好那些仇家們也隻敢朝那些個老頭、廢物下手,不然我都不知該如何自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