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白霧下,畫風忽然變得陰森奇詭。
紀文趴在地上,就像被人用繩,以90度直角一點點從地上拽起。
他低垂著頭,渾身被黑氣籠罩,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兩隻手掌心,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出。
膝蓋也是微微向內彎曲,整個人就像一具剛從墳墓中爬起的喪屍。
“這是……”
紀文身上的詭異景象,讓林文泰先是陡然一驚。
可他的眼角余光,很快注意到丟在紀文右手邊地上的雷光蟬月輪。
林文泰眼睛眯起,微一躬身,便朝著地上的月輪爆掠過去。
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月輪骨刃,他心頭一陣狂喜,伸手便要將之拾起。
驀然——
“呼……”
林文泰眼前,倏地一道黑氣閃過。
他下意識眨了下眼睛。
然而,隻這一眨眼的功夫,地上的月輪骨刃,居然就這麽消失了!
“怎麽會?”
望著空蕩蕩的地面,林文泰著實怔了一下。
忽然。
他感到眼前,好像多了什麽……
林文泰一點點抬頭。
只見眼前,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的立著一個渾身黑氣直冒的詭異少年。
重點是……少年手中,竟握著那柄剛才還在地上的月輪骨刃!
“他是什麽時候撿起來的!?”
望著眼前,渾身上下無處不透著詭異的紀文,林文泰頭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安。
但也僅僅只是不安而已。
“只要你命宮未破,終究只是弱雞一隻!”
“文技——獾吼!”
林文泰猛地吸氣——
“吼!”
“吼!”
“吼!”
近距離下,獾吼的威勢,爆發的淋漓盡致。
從林文泰口中,肉眼可見的一道白色氣狀波紋,驟然向紀文噴射過去。
然而……
眼前的黑影再一閃。
林文泰連紀文如何動作都看不清楚,隻倏然感到喉間微微一痛。
下一霎,吼聲戛然而止。
“嗚嗚嗚!”
他瞪圓了眼,兩手掐著脖子,隻感到嗓子裡好像被塞了一團腥臭的濃痰,只能嗚嗚的低鳴,急的他張口結舌面紅耳赤。
紀文身上的黑氣愈來愈盛,他緩緩抬起頭來。
林文泰渾身顫栗的朝他看去。
只見紀文的眼中,一雙瞳孔詭異的擴散開來,頃刻間,擴散的眼瞳便將眼眶中的眼白部分,完全佔據。
旋即,完全佔據眼眶的黑色眼瞳,從中間分裂成兩顆獨立的瞳孔。
眸生雙瞳!
林文泰震驚的兩眼瞪得渾圓。
紀文的雙瞳裡,閃爍著殘忍而詭異的黑芒。
下一瞬間,他毫無預兆的一抬手,輕易便扼住了林文泰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單手凌空抬離地面。
林文泰被掐的兩眼翻白,兩腳無意識的凌空亂瞪,兩隻胳膊無力的推搡著紀文的手腕。
他感到體內的文氣,竟詭異的一點點被抽離出去,渾身上下使不出半點抵抗的力量。
脖頸處的軟骨,在一寸寸往裡收緊,血液全部擠到頭上,讓他整張臉漲的通紅。
就在林文泰要被掐暈過去的時候,紀文身上的黑氣,詭異的一頓。
濃鬱如墨的黑氣,突兀的完全斂入體內。
下一刹,文氣再次爆發的時候,竟變成沒有一絲雜質的乳白。
“哼……”
然而,紀文卻一聲悶哼,突然跪倒在地,抱著腦袋劇烈呻吟起來。
腦子裡就像有把刀子,拚命的來回攆動,讓紀文疼的滿地打滾,口中慘叫連連。
“嗚啊啊啊啊!!!”
他身上的黑氣和白氣,也在慘叫中,不斷轉換著。
剛從窒息的恐懼中爬出來的林文泰,心有余悸的按著脖子,隻覺得渾身酸軟,眸子裡又驚又怒。
望著疼的滿地打滾的紀文,林文泰隻覺得心中快意無比。
像乘他病要他命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林少城主是絕不會放過的。
他猛一抬手,帶著文器手套的指尖,一點明晃晃的光暈劇烈閃爍著。
“死!”
便在這時,周圍的白霧怦然散開。
“轟!”
籠罩在擂台上多時的白霧,刹那間爆開,化作一團團白色水汽,瞬間蒸發。
全場所有人全部向擂台上看去。
當紀玄衣瞧見紀文抱著腦袋,在擂台上打滾呻吟時,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
“停!”
一旁的林成耀老爺子,卻一眼瞥了過來,右手輕輕在座椅扶手上拍了拍,面帶笑意的道:“紀賢侄,文決的規矩,想必你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年,文決中死傷在你手中的文師,他們中可曾有哪一人的長輩,在文決還未結束,便站出來叫停的?”
藍瓔珞目光一凝,同樣起身,眸色深沉的看了林成耀一眼:“林老爺子,如果加上我們海郢城藍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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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三江集文擂。
就在紀文與林文泰,對決之地的上空。
高高的白雲深處,正凌空站著兩道身影。
生伯望著擂台上,抱著腦袋疼的滿地打滾的紀文,眸光閃爍,口中直喃喃著:“孩子,快了……馬上便成了……再堅持一下……”
詭婆聲色不由緊了緊,凝聲道:“老頭子,你說……他真能將文氣與詭氣融合,衝開體內最後一處三等穴嗎?”
生伯聞聲,輕輕頓了頓,才幽幽的道:“這重文陸, 自數千年前文君陛下執掌重文印以來,除了陛下,從未有一人能夠破開全部的600三等穴。這麽多年來,多少巨子之上,當初盡皆卡在這最後一穴,包括你我。”
詭婆歎息:“正因為如此,你我始終無法邁出踏往君境那一步。”
生伯搖了搖頭,緩緩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其實早在十幾年前,老夫就發現了這臭小子。那時,他自幼孤苦,生性乖僻,並不適合修文。當老夫得知你將他帶回十葬殿時,雖然心中覺得可惜,但這對當時的他而言,結欲心,修詭氣,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後來……他從天柱之巔跌落。便在那一日,看著他已不成人形,卻一念尚存的身子,老夫突然想起文君陛下曾說過——
不論文氣還是詭氣,皆為心氣。只要文心震得住二氣,便能將之融合為重文祖氣。這600三等穴的最後一穴,唯有祖氣可通!”
生伯說著,抬頭深深看著詭婆,“於是老夫用盡數千年的文道積蓄,讓他脫胎換骨,起死回生,重塑文宮,親自引導他定文心,聚文念,修文氣。並用守宮咒封住他的命宮,等的便是今日……他恢復記憶,欲心覺醒!
只有這樣,這小子體內,才能文心與欲心共存,並同時激活文氣與詭氣。只要他能融合文心與欲心,便等若融合了文氣與詭氣,修成了重文祖氣。”
“現在,你知道老夫為什麽對這小子這麽好了吧?”
“只要他能踏出這一步,便意味著……”
“他,便是這重文陸,下一任文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