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目光轉向地球,廣闊的黑非洲。維多利亞湖(VictoriaNyanza)位於東非高原,曾經分別屬於坦桑尼亞、烏乾達和肯尼亞三個國家,當然,在新的紀元裡,它是南非共同體的地盤——姑且先不論那些背後操縱著這個國家的勢力。1858年約翰·漢寧·斯皮克第一次來到這裡並以英國女王維多利亞的名字命名該湖泊的時候,這裡還不過是一片荒野。而今,憑借維多利亞湖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在兩個“友好國家”幫助下興建起來的質量加速器已經成為了這個國家經濟發展的動力源泉。雖然對於質量加速器本身的管理運營黑蜀黍們連半根手指都插不進去,但光是歐亞聯邦和東亞共和國每年許諾的援助就足夠喂飽他們了。更別提隨著來自歐亞兩洲每年數不勝數的旅客和貨物經過,維多利亞湖周邊已經形成了整個南非共同體最大的城市群,容納了這個國家接近百分之十的人口。 科菲是維多利亞宇宙港的一名保安,他在這裡當差大概已經有三四年了,憑借著監控室的地利,倒可以稱得上是見識廣博。他見過野心勃勃的宇宙探險家、淘金者,他們往往急不可耐地跳上飛船,似乎憑借手上那張皺巴巴的經濟艙機票登上了船就等於是已經發了財——最容易惹出亂子的也是這幫家夥,科菲常常在想:不插隊鬧事打架就不會被我丟出飛船,怎麽就是不懂呢?
今天,科菲正在值下半夜的班,他同往常一樣來回在大廳裡走動巡邏著,警惕的目光時不時在周圍的旅客身上掃來掃去。一切正常,他這麽想道的同時,眼睛已經盯住了站在前面立柱下的一個小年輕——一個沒帶任何行李包裹,雙手插兜,視線緊張地向四處掃來掃去的小年輕。科菲在臉上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壓著步子向這個局促不安地站著的年輕人走過去。
“先生,您好。您是第一次來這座宇宙港的旅客,對嗎?我是這裡的工作人員,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嘴上說著客套話的同時,科菲仔細地注視著面前年輕人的眼睛,想要從中得到一絲有用的信息——這個人看上去很不安:
“啊,不。不,不需要!不,當然,當然,我是說我當然是一名旅客!謝謝您,先生,可我不需要什麽幫助。”
“您是找不到路了嗎,先生?也許您可以把機票給我看看,我能給您指明方向。”
“不不不,不用了先生,我能.......不,我是指,我還沒買票呢!”年輕人用手指了指售票處的方向,然後落荒而逃,“我現在要去買票了,先生!”
“喂喂,布裡嗎?我是科菲,有一個可疑人員朝你那裡過去了,紫色上衣,藍色牛仔褲,你看見他了嗎?好的,盯住他,我認為這是個小偷,等到他動手的時候就把他逮住,完畢。”在無線電裡通報完狀況之後,科菲開始繼續在大廳裡四處巡視起來。
這差不多就是科菲的日常工作,每一天都在與偷渡客、走私犯、小偷們的鬥智鬥勇之中度過,要說起來也倒不能算是了無新意——因為這些不安分的家夥總喜歡給你來點驚喜,他們的手段幾乎每一個月都要變換一下,好讓宇宙港的大小官員們頭疼一番。
不過今天,有一些不速之客似乎準備打斷科菲這普普通通的日常了。一聲淒厲的防空警報突然響起,充斥著大廳裡每一個人的耳朵,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呆住了。科菲看到有人正拿著信用卡往ATM機的取錢口**而不自知,
這個人的眼睛死死地盯頂著窗外。科菲順著他的目光往落地窗外面望去,看見天空中數不清的火球正在迅速下落,看上去大概有好幾百個的樣子。他忍不住猜測,這難道是大西洋聯邦的空降機動步兵嗎?可是,大西洋聯邦的部隊怎麽會來這裡呢? 與此同時,大廳裡的人們終於反應過來,一時間雞飛狗跳,任憑試圖恢復秩序的保安們揮舞著手中的警棍也無法阻擋滾滾人流,人們漫無目的的四散奔走,只知道跟著人最多的那個方向跑。科菲看見他剛剛詢問過的那個年輕人趁機從一個身旁的女孩子衣服袋裡摸出了什麽,然後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可是他離得實在太遠了,中間又有驚慌失措的人們阻隔著,根本無能為力。
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再一次讓大廳裡的人安靜了下來,人們又一次停止住了漫無目的的腳步,互相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無聲的恐懼。
“轟,轟,轟!”巨大的聲響不斷在宇宙港大廳外的空曠地上響起,防空警報依舊在叫著,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落地窗一探究竟。 事實上,距離窗戶二十米內的區域裡,空無一人。
科菲抽出腰間的小左輪——這是每一個保安人員的標配武裝之一,裡面已經裝滿了六發.38口徑的子彈。他顫抖著手指打開了左輪槍的保險。舉著槍,科菲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比在哈布蘭卡的奇卡奇斯部落參加狩獵野象的成年儀式時還大——他一步一步,走近了窗戶,向外看去。
大樓外的空曠草地上,四、五台巨大的機器人正在笨拙地從地上爬起,似乎地球上的重力令他們感到很不適應的樣子。在路燈的照耀下,科菲看到這些機器人有著青色的塗裝,紅色的獨眼,頭頂上插著奇葩的羽毛狀天線。這時候,侵入者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Ginn........”這個夢魘般的名字,科菲知道就是這些兵器幾乎全滅了聯邦的三支艦隊,他盡力控制住自己的雙手不讓手上的左輪因為強烈的顫抖而掉落到地上,但是他心裡更清楚一把左輪槍面對外面的幾台MS實在是難有勝算,於是他隻好慢慢地轉過僵硬的身軀,猛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身後的人群大喊:“快跑啊!是ZAFT!”
伴隨著再次四散奔逃的人們和一聲聲尖叫,草地上的MS終於從剛落地的混亂中恢復過來,紅色的獨眼來回轉動了一番,然後鎖定了科菲所在的大樓。MS手上的76MM重突擊槍也同時舉了起來。
科菲對於這一天最後的記憶,是由連續不斷的槍炮聲,劇烈的爆炸聲,和從頭頂崩落的天花板構成的。這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