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在林間飛掠而過。
秦燁已風雨兼程了五天五夜。
他所選的都是來時走過的路,是以未遇到危險。
前方隱隱有海浪聲傳來,離森林邊緣已經不遠。
他松了口氣,停下稍作休息。
灌木叢“窸窣”一聲響,一隻白兔鑽了出來。
它如一隻圓滾滾的肉球般滾了三圈,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人。
它一閃躲到樹後,又探出腦袋,賊頭賊腦地觀望著,紅寶石般的眼中寫滿好奇。
秦燁如石雕泥塑,全心全意地恢復著內力和魔力。
不曾想,兔子又奇葩地蹦了出來,蹦到了他腿上。
秦燁睜開眼,寵溺地摸了摸它如綢緞般柔滑的皮毛。
白兔配合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仰起頭來,一張嘴,一縷劍氣激射而出。
秦燁大吃一驚,本能地晃了晃。
繼而,他便悶哼一聲,用力甩開對方,飄身後退。
在其胸口,鮮血染紅了鎧甲。
不過,這一劍終究偏了三分,未能要了他的命。
白兔凶相畢露,目泛凶光,齜牙咧嘴地撲來。
秦燁心意一動,密密麻麻的火線紛湧而出。
白兔身上泛出一層粉紅的光澤,隱隱散發出一絲腥味。
光澤所至,火線如墜泥沼,速度大減。
但白兔此舉顯然很吃力,身體不住顫抖。
不大一會,它便力不從心,粉紅光澤暗淡了下來。
眼看情況岌岌可危,其目中竟露出一絲狡黠,縱身躍起。
火線一擁而上,在其身上割出一條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眨眼間,白兔成了血兔。
饒是如此,它仍撲了上來,迅捷得如一道閃電。
秦燁一伸手,捏住了其脖頸。
血兔大張著口,喉舌間隱隱有劍氣吞吐,卻施展不出。
秦燁冷哼一聲:“妖孽,我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一道綠影從兔身一閃而出,尚未落地,便有一道雪亮的劍氣怒斬而來。
秦燁駭然失色,飄身而起,還是遲了一步,身上落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小腹。
再看那綠影,已化身一名綠裳女子,亭亭玉立,嬌俏動人,只是目光透著陰狠。
而手上的血兔則軟綿綿的,沒了一絲氣息。
女子縱聲狂笑:“一個傻子,拚死拚活搶來奇果又如何?還是本姑娘聰明,守住出口來打劫。”
秦燁丟了兔子,哂笑道:“可惜了一隻玉兔,比你可愛多了。”
女子哭笑不得:“少廢話,交出青春永駐果,我放你自生自滅。”
秦燁吐了口氣:“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看來我是第一個攜果出林的。”
女子怒道:“你要找死本姑娘就成全你。”
秦燁砸咂舌:“別生氣,越看越醜了。”
女子嘴都氣歪了,揮手一劍,一縷雪亮的劍氣升起,如一道長虹卷過。
秦燁掌心吐力,罡氣禦劍,劍尖點上劍氣,輕輕一抖,又退了開來,然後再點上劍氣。
如此三次,對方含怒一擊,便被化解於無形。
他悠哉地道:“真正話多的是你,一開始你若發動雷霆一擊,便贏了。現在嘛……”
女子目光掃過他的胸口,驚訝地發現其滿身血跡竟消失了。
她奇道:“你的傷自愈了?”
秦燁目視著她,笑而不語。
女子扭頭就走,
能奪得兩枚青春永駐果的修士都是狠角色。 她一邊飛縱,一邊回頭看,並無人追來。
她“咦”了一聲,心下奇怪:難道對方的傷並未痊愈,自己被騙了?
她停下身形,張望了好一陣,猶豫不決。
最終,她跺了跺腳,還是選擇離去。
一轉身,不由眼皮一跳。
前方枝乾上,一名黑袍青年長身而立,嘴角含笑。
秦燁道:“遲了,現在我的傷真的痊愈了。”
女子咬牙切齒,換了個方向,奪路而逃。
奔出裡許地,她環顧四周,不見一個人影。
她再次停下,舒了口氣的同時,心中淒苦,不知身上的毒該怎麽辦。
突然,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她轉身一看,不由嚇得蹦了起來。
黑袍青年正站在身後,笑容不減。
她躍出三丈遠,問:“你想怎樣?我已時日無多,難道你還不肯放過?”
秦燁擺擺手:“我對你的功法很感興趣。”
女子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秦燁繼續道:“以你的手段,完全可以混到萬驕的身側,暗下殺手。只要抓住那個女人,有的是辦法逼她交出解藥。”
女子冷哼一聲:“這還用你教?本姑娘早就試過了,根本逃不過帶翅犬的偵查。”
秦燁道:“那是因為你孤身一人,跟我一起去,你就能避過耳目。”
女子沉默了,思慮良久,才開口:“我叫聶瑩。”
秦燁繼續往海邊行去。
在其身後,一隻松鼠上躥下跳,目光來回梭巡,充滿了警惕。
少卿,波瀾壯闊的大海撲入眼簾。
這是個風嘶浪吼的日子。
海浪一波一波衝上島嶼,盡情蹂躪著扎根海島邊緣的巨木。
秦燁稍作觀察,選定一處。
這裡草木相對稀少,岩石突兀。
他削下幾塊巨石,排成一排。
手指不斷劃動,迎著日光,可以看見微弱的光點在閃動。
這是他返回時,順手收來的蛛絲。
來回檢查了一番,他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對著空氣道:“過來吧。”
松鼠蹦到他腳邊,口吐人言:“你可別耍什麽花樣。”
秦燁面色凝重:“你也一樣,否則我們都難逃一死。”
松鼠遂竄進了他的袖子中。
沿著岸邊行出數十步,一隻帶翅犬飛了過來,在其頭頂盤旋。
他不假思索地揚手一劍,削斷了其翅膀。
帶翅犬掉落草木間,黑黝黝的身體兀自泛著金屬的光澤。
撥開一叢枝葉,前方露出一片空曠的地帶。
草木盡被砍伐,亂石也被掃平。
一頂頂帳篷在風中晃蕩,好似一座座墳墓。
大批全副甲胄的士兵扛著機甲弩,來回巡視。
一隻隻帶翅犬繞著營地轉圈。
當然,不遠處還停泊著一艘大船。
秦燁大步走了出來。
樹隻帶翅犬同時飛來,綻放出璀璨的黃光。
一群士兵也圍了上來,機甲弩齊齊瞄準了他。
秦燁朗聲道:“我要見萬驕,我帶來了青春永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