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悄悄退走,在林間四處尋覓。
尋了整整三個時辰,跑遍了方圓數裡地,他遇見一隻死透的蜘蛛。
這隻蜘蛛大如磨盤,八條腿如粗樹枝一般,背部烏黑,腹部五彩斑斕,生前必然是力量與劇毒的結合。
奇怪的是,他在附近逛了一圈,也未發現蛛網。
“難道魔蛛不會結網?”他納悶。
伸手在蜘蛛口中摸了摸,一根長長的蛛絲被拖了出來。
這蛛絲也非同一般,除了粘性十足,幾近透明,還很堅硬。
他運足了力氣,才將其扭了個圈。
“簡直就是一等一的殺人利器,”他暗暗咂舌。
他興高采烈地返回原地。
看著陡坡上的蟻群,他揚了揚蛛絲,躍躍欲試。
一番深思熟慮,覺得機會只有一次,不能平白冒險。
九名修士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在原地一動不動,宛如化作了磐石。
耐性十足,大概是所有修士的共性。
秦燁亦是如此。
他安心地等待著。
這一等就是五日。
這一夜,天上無星無月,黑暗如水,席卷了整片森林。
秦燁將罡氣匯入雙眸,眸子綻放出冰寒的烏光。
他閃身而出,極速躥了過去。
一群修士眸子裡也有冷光在綻放,但大多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一個個無動於衷。
秦燁嘴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要的就是這種冷漠的態度。
心意一動,火線紛湧而出,如一條條小蛇,遊上陡坡。
長年趾高氣揚的蟻群毫無防備。
首當其衝的幾隻立時被一斬兩截。
銀白的血液在流淌,血腥味刺激了這個實力強橫的群體。
蟻群炸鍋了,紛紛口噴光束。
以其龐大的數量,火線迅速被剿滅。
然而,這還不是它們的全部力量。
更多的白蟻從地下鑽出,紛紛禦空飛起,如一支軍隊,浩浩蕩蕩地殺下陡坡。
一眾修士都亮出了兵器。
一場大戰隨即爆發。
每個人都打得小心翼翼,一邊最大限度地擊殺白蟻,一邊暗自保留實力,以應付後續危機。
而秦燁也未成為眾矢之的,甚至無人開口責備。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秦燁揮動法杖,不遺余力地揮灑著魔力。
一條火蛇繞著他遊走,火勢不斷壯大,將近身的白蟻盡數燒成飛灰。
周遭是一片混亂,喊殺聲,呼喝聲,匯成一片。
魔法的光輝在閃爍,絢爛而危險。
他再無遲疑,手一揚,蛛絲劃過半空,粘住了朱紅的藥草。
他用力一拉,藥草拔地而起,連同一片泥土飛了過來,落入他的手心。
他即刻召出風旋,疾飛而走。
一群白蟻攔住去路。
他暴喝一聲,一片冰雪自天而降。
所過之處,白蟻盡皆凍成冰渣,簌簌掉落。
不大一會,它們便破冰而出,若無其事地飛起。
但這時,秦燁已在百丈開外。
“那小子拿走了青春永駐果。”一名大漢大喊出聲。
一語出口,他立馬醒悟過來,閉口不言。
環目四顧,周圍的修士已所剩無幾。
精明的早已不聲不響地追了下去。
他再不敢留手,奮起余力,試圖突圍。
但此時人手驟減,想要突圍,難度更大。
“聯手,”一名女子喊出了大家的心聲。
余下幾名修士遂匯合一處。
秦燁一邊飛遁,一邊回頭看。
足足六名修士跟在身後,其中兩名遁速猶在他之上。
他眼珠亂轉,苦思脫身之計。
又遁出兩裡地,再回頭看,九名修士,一個不落,全都來了。
而遙遙領先的兩位離他更近了。
甚至,他們手上的法杖已開始閃爍光澤。
秦燁不假思索地召出一縷聖光,投向身後。
在聖光籠罩住那兩人的同時,一片冰錐和一縷閃電也落到他身上。
他掌心吐力,罡氣爆發而出,形成一個無形的防護罩。
閃電的威力極大,凶猛地劈開罡氣。
冰錐隨後而至,擊打得鎧甲“咚咚”作響。
眨眼間,號稱臨江城最堅韌的鎧甲便千瘡百孔。
他心意一動,一條蛇影自手臂上躥出,遊走一圈,擊落了大半冰錐。
他稍稍松了口氣,內力如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出,加固防護罩。
閃電仍在閃耀,冰錐也散發著寒光。
秦燁忽然眨了眨眼。
他看到前方老樹間,有淡淡的光點在忽明忽暗。
他懷疑自己眼花了,閉上眼,再睜開,依然如是。
“蛛絲,看似空無一物,卻在反射光芒,一定是蛛絲。”他腦中靈光一閃。
他眯起眼,仔細觀察。
通過微弱的光點,可以判斷出,蛛絲密密麻麻,從半人高處一直延伸到三丈高處。
他“啊”地一聲大叫,身子飄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又趴在地上,向前滑行了丈許遠,這才爬起身。
他召出風旋,繼續逃竄。
而身後那二人也聯手破開了聖光,緊逼而來。
下一刻,淒厲的慘叫響起。
兩人斷成了六截。
殘軀兀自懸在空中, 鮮血噴灑而下。
場面極其殘忍,秦燁卻不厚道地咧嘴笑了。
他停了下來,因為一對青年男女攔住了去路。
花不眠冷冷地道:“交出一枚青春永駐果,我放你走。”
秦燁緊抿嘴唇,心下奇怪,為何對方說“交出一枚”?
難道此人已知曉自己擁有兩枚?
那他只要一枚,是否意味著其手上也有一枚?
不交的話,後面大批修士趕至,後果不堪設想。
交出去的話,與死無異。
他心一橫,決定魚死網破。
手臂一抬,一縷火光乍現,在空中微微搖晃,化作密密麻麻的火線。
花不眠目光清冷,法杖一揮,“嘩啦啦”的水浪聲驟起。
一重水浪卷過,無數細小的水蛇遊走而出,與火線糾纏到一起。
他話語輕快:“我早料到你會有這一招,雖然擋不住,阻攔片刻還是可以的。現在,你還有時間考慮,交還是不交?”
秦燁哈哈一笑,罡氣禦劍,力劈而下。
女子翻身而起,雙劍交錯,刹那間連刺三劍,擋下這一擊。
其內力不足,偏偏身法、劍法都是一流的。
秦燁手指一點,長劍高高彈起,又再次落下。
女子舉劍相迎。
眼看三劍即將碰撞,秦燁的劍忽又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避開這一擊,閃電般刺向對方手腕。
女子不慌不忙,身子往後一仰,腰部如斷折了一般,旋轉一圈。
雙劍隨之轉動,從從容容地化解了這鬼斧神工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