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道:“好徒兒,為師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內力剛剛起步,遠未達到罡氣如潮、奔騰不息的程度,凡事要量力而行。”
李冕也勸阻:“你修煉速度雖快,但火候尚淺,才點亮四處魔穴,如何挑戰為師?”
秦燁左手持劍,右手握法杖,面色篤定:“徒兒有信心!”
王李二人不再多言,一個擺了個不丁不八的站姿,一個飄浮而起。
未經磨難的天才是容易夭折的。他們也有意讓徒弟認清自己。
秦燁掌心吐力,一股無形罡氣奔向李冕,再法杖一揮,一條火蛇襲向王越。
王越搖頭,罡氣湧出,火蛇被阻擋在三尺之外,無法近身。
李冕揮動法杖,一縷白光升起,光線所至,罡氣消弭於無形。
秦燁不慌不忙,繼續雲淡風輕地施法,冰錐、電弧、劍雨挨個施展了一遍,罡氣也維持在正常水準,不見出彩之處。
而王李二人見招拆招,沒有還手之意。
秦燁再次召出一條火蛇,揮出一股罡氣,看似平平無奇。
當王越抬手將火蛇定住時,火中猛然躥出一條碩大的蛇影,一舉突破他的無形罡氣,撞向他的胸膛。
他措手不及,被攻了個手忙腳亂。
與此同時,被李冕輕易化解的罡氣中也躥出一條蛇影,唬了他一跳。
機不容失,秦燁乘風而起,長劍一振,赫赫劍光卷向李冕。
後者速度更快,如風般一卷而走。
他也不追趕,即刻調轉矛頭,攻向王越。
王越雙手前伸,掌心相對,雄渾的內力激蕩,硬生生將蛇影封住。
秦燁不假思索地一劍劈下。
王越雙臂一振,罡氣席卷開來,將他連人帶劍往後推去。
“赫!”
他吐氣開聲,劍落如雨,劍勢如虹。
接連七劍,終於破開了對方的防禦。他長劍一抖,如毒蛇吐信,迅捷刺出。
王越目中現出一絲凝重,手腕一翻,手中也多出一柄長劍。
雙劍相交,不出數招,秦燁便感不支。
對方的攻勢太過凶猛,如洪水決堤,如千軍萬馬過境,各種劍招信手拈來,隨意揮灑,高昂的劍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眼珠一轉,法杖上騰起一縷聖光。
璀璨的光芒下,王越不由眼睛一眨。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疏忽,但已決定了勝負。
秦燁一劍撥開對方的長劍,繼而長劍脫手擲出,直取其腦門。
王越腳步一晃,欲行躲閃。
秦燁又身隨劍走,猱身撲到他身上,將他壓倒在地,一手順勢欺到其喉部。
他一躍起身,拱手道:“承讓。”
王越一怔,爬起身來,面色漲紅,道:“小子,你耍詐。你再使用先前的招式試試,看能否逼退我半步。”
“兵不厭詐,智謀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李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自先前抽身後退,至此時才返回,不是反應遲鈍,而是刻意為之。
哪家師父會不遺余力地與弟子爭鋒?更何況是以二敵一!
秦燁凝神戒備,李冕卻已收了法杖。
他表現得很大度:“既然王師輸了,李師認輸又何妨?只是徒兒,為師觀你先前施法,有蛇影浮現,這是從哪學來的?該不會與那條江中魔獸有關吧?”
秦燁俯首:“李師慧眼如炬,當弟子擊殺青蛇後,其魔核就飛進了我的體內。”
王越道:“徒兒,
你莽撞。吸收魔核之力,確實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提高修為,但此舉無異於揠苗助長,魔核染著魔獸氣息,根深蒂固,難以拔除,轉手之後,駁雜不純,反而會阻塞日後發展。” 秦燁道:“多謝王師提醒。弟子並未吸收魔核之力,魔核只是寄附在我體內,力量為我所用。”
王越眨眨眼:“奇哉怪哉,這是什麽道理?”
李冕也垂眉沉思,良久方道:“水神是假的,但高高天穹上,或許真有神靈存在。冥冥中有一雙手在操縱著一切,燁兒注定要走出臨江城。王師,你我護他出山如何?”
王越點頭:“正有此意,去會會山上的魔獸,活動活動筋骨。”
城主夫人聽聞音訊,哭哭啼啼,千留萬留,秦燁總算答應多留三天。
凌城主從兵器庫取出了最堅韌的鎧甲和最鋒利的長劍。
李冕交給他一本小冊子,其上記載了各類一階魔法,以及他多年的心得。
王越也傳授他一套壓箱底的劍法,名遊龍十九式。
他悄悄返回秦家,躲在暗處探望了親生父母。
如今另一名秦燁已當上捕快,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他留下一錠銀子,偷走了秦父的一綹頭髮和秦母的發釵。
他又去爺爺墳前跪了許久,自言自語地說了很多心裡話。
三天后, 城主夫婦騎著高頭大馬,領著大批府兵,長途跋涉上百裡,將秦燁送到了山腳下。
秦燁道:“李師,趁著魔獸沒有防備,我們直接從高空飛渡群山如何?”
李冕搖頭:“飛天是死路,空中是無窮無盡的蟲海。”
秦燁道:“既如此,群山連綿,我們選哪一座?”
李冕指向前方:“就翻這座高聳入雲的山王,為師曾探尋過,此山棲息著一頭實力異常強大的魔獸,好在僅此一頭,並非群居。”
秦燁點頭,轉身向城主夫婦作別。
城主夫人哭得稀裡嘩啦,一個勁地問:“我的燁兒,此番一別,你我母子何日才能重逢?”
秦燁好言安慰,但還是不肯喊“娘”。
藍藍排眾而出:“少爺,此去可否帶上我?小女子不怕吃苦,惟願長伴君側。”
秦燁驚訝地看著她,萬沒想到這位嬌滴滴的才女還有如此落落大方的一面。
他委婉地拒絕:“山高水遠,前途未卜,不敢攜佳人同遊。他日若在外界有了一番作為,秦某會專程迎接藍藍姑娘前往。”
藍藍目色一黯,心領神會,不再言語。
師徒三人卷起風旋,往山上飛去。
青山染黛,鶯語流花,山澗飛泉,薄霧氤氳。
這般如詩如畫的世界,隻歎無遊人駐足。
飛上山腰,他們落入林間,落足無聲,小心翼翼地趕路。
然而,事與願違,一聲狂亂的吼聲劃破山的靜謐。
一道火光繚繞的身影掠過樹梢,徑直撲來,攔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