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鍾家實在不該,也許,是鍾家罪有應得。總之,鍾家在對的時間點,遇到了對的人,卻做了一件極其愚蠢且錯誤的事情。
首先,鍾家完全不在意靈門的上層機構——長老會。其次,鍾家借著天時地利,觸犯了靈門與國家之間絕對利益上的分界線。最後,鍾家千不該萬不該將自己的想法和理念強行推進,從而製造出了歷史上最不經查的人類醜聞——活體實驗。
鍾家衛可以說是鍾家,乃至整個靈門最傑出的人物。他或許可以代表一個時代,或許可以建立另一個世紀。只不過,一顆耀眼的明星出生在鍾家,那就注定了悲劇。
所以,與餓狼相伴的曹凡,自然是要被這個時代所嫌棄。可是,她的出身太過高貴,她的地位太過超然,這也使得她沒有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並且,在曹凡最為危難之際,曹家還是沒有選擇放棄她,許琴的出現就是最好的例子。
方靜本不打算讓曹凡難堪,可曹凡先聲奪人,在方靜沒有向她展示敵意的時候,先一步開了方靜最不願意看到的玩笑。
王無雙在整個靈門的人眼中,那就是完美的存在,這裡面就包括被自己爺爺“強製”訂了娃娃親的方靜。方靜愛慕王無雙,可以說這種愛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開花結果了。
可是,王無雙根本不是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人,他做事總是我行我素,所以,方靜被王無雙傷得很深。盡管這個傷在王無雙消失多年之後已經形成了一個不痛不癢的疙瘩,可這個疙瘩卻是醜陋的,難看的。
以至於,方靜從小到大都在為了掩蓋這個醜陋的疙瘩而邋裡邋遢,或許是因為在數學的世界裡,負負是可以得正的。所以,方靜則一直以一個小男孩的模樣活到了現在。
可是,這個小疙瘩就長在臉上,只要方靜一天帶著這個心結,她就一天無法忽視掉它。原本,依靠著個人的實力和家族的努力,方靜在大家夥眼中的形象早已有了很大的改善。她本人更是因為仰慕曹凡的自由生活,而選擇待在大學裡面享受不同於自己多待世界的知識的洗禮。
在這期間,方靜感受到了不一樣的自由。這才讓她下定了決心,準備找到王無雙,認認真真的,堂堂正正的,大大方方的掀開他們兩個的舊黃歷,去迎接自己不一樣的青春。
是的,哪個女孩沒有一個自由的夢。方靜盡管不喜曹凡所做的事情對靈門造成了危害,可她這種放任自由的精神卻深深吸引著方靜。所以,方靜才會在得知王無雙消失不見、曹凡被困後,她就馬不停蹄地來到現場,這才使得她沒來得及換一身衣服出門。
然而,曹凡在剛才所表現出來的輕浮,讓她覺得自己崇拜的人沒有長大,自己原本打算大膽掀開的疙瘩也被對方挑逗。本來,方靜在下定決心之後,發現王無雙又玩失蹤時,她的肚子裡已經憋了一把火。現在,曹凡還在她的火堆加汽油。
方靜再怎麽冷靜,也無法原諒對方觸碰自己的禁區。所以,方靜將一個在曹凡看來是增進友誼的玩笑,當成了認真的事情。
可曹凡身在其中不懂其理,她還是沒有收起自己的玩心。並且還打算進一步地與方靜開玩笑,方靜哪裡還能忍讓。她最為看中的事情被對方當作笑料,她最為欣賞的人卻在一次次說著自己是一個不願意去改變,不願意脫離枷鎖的雛鳥。
方靜自然不能在遵循主客之道,她乾脆也不再過多考慮,直接將自己肚子裡憋著的火氣一股腦地都朝著曹凡臉上扣。
所以說,女生傷人,一針見血。曹凡一直戳著方靜的軟肋,方靜自然“以禮相待”。
於是,曹凡扔了一個臭鈾彈,方靜轉頭就扔了一顆沙俄過去。
可以說,方靜對曹凡的所有攻擊,還不如那個出現了兩次的名字管用。
這不,本來只是打算點到即止的曹凡瞬間炸毛,方靜也在曹凡的怒目下,也算是清醒了過來。
鍾家衛這三個字在靈門之間本來就已經是禁忌,方靜在出發前更是被她爺爺叮囑,千萬不要在曹凡面前提及。也不知道是善意釀成大禍,還是一次無中生有的警醒。方家老爺子的叮囑到了二女爭吵的時間點,反而成了方靜用來殺傷曹凡的利器。
雖然劍已出鞘,可不代表兩人就此誓不罷休,先不說兩人此時在靈門的地位超群。而且,她們之間發生的爭吵只在這間封閉的房間裡頭髮生。所以,只要她們還能夠握手言和,那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不過,方靜從曹凡不死不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並不打算這麽輕易放過自己。
既然不能善罷甘休,那就對抗到底。方靜本身就是扮演假小子長大的,她最不怕的就是來事,畢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可以肆意揮霍自己被家族關懷所壓抑的情緒。
曹凡從方靜的眼神中接收到了應戰的反饋,她的怒火更盛了。只不過,曹凡在發火的時候,也明白過來了一個問題,方靜為什麽突然反感自己。
或許是自己動了她敏銳的神經吧?曹凡很清楚,她剛才就是要拿王無雙的事和方靜開玩笑,所以,在她自己也被方靜用同樣的方式重創之後,她就明白了過來。
只不過,現在這個事情已經不是誰先道歉就能解決的了。
兩個女人互相刺穿了對方的軟肋,哪裡有善罷甘休的道理在裡面。現在,她們心裡隻想著一個念頭,誰要先開口認錯,那誰就是輸了。
一想到在對方面前輸掉之後將會丟失面子,兩個女人之間的火氣更加旺盛了。
現在,她們都在靜觀其變,等待對手先出招。曹凡和方靜是不會先聲奪人的,因為,她們本來就是站在錯誤的立場上在進行鬥氣。所以,先出手的人,在心裡上就輸給對方一層了。而一旦先手之後被人反擊,往往都無法再回彈回去。
所以,兩人作為經驗豐富的罵將,深知其中的道理。只不過,在這個局勢下,曹凡稍微佔據主動。
此話怎講?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曹凡是挑起事端的人。所以,她屬於戰爭的發起方,一般情況下,先手的情況,只有戰爭的發起方才可以佔據主動。因為,你可以打閃擊戰,你也可以建立起自己的理論依據,而對方必須先應付你突如其來的攻勢,然後順著你的思路來進行反擊。
所以,先手發動攻擊的曹凡,在整個局勢上略微佔據主動。那麽,為什麽先手攻擊的曹凡只是略微佔據主動呢?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方靜反擊的傷害打得更高。而曹凡在剛才的反擊中,幾乎來到了理性奔潰的邊緣。
要不是方靜沒有進一步加擊,曹凡或許已經在這次罵戰中敗下陣來。罵戰的勝負由什麽來區分,那自然就是對方剩存理智的多少。
所以,盡管曹凡是戰爭的發起方,可她的血條明顯不足於方靜。所以,她在此時這個僵持的局面下只是略微佔據主動。
那麽,為什麽方靜在這麽大優勢的情況下沒有咄咄逼人,一舉拿下勝利呢?其中主要的原因,還是這個勝利並不光彩。罵戰罵戰,精髓在於罵,可罵歸罵,這種形式的衝突,不論勝敗,結局往往都不光彩。所以,贏並不光彩,只是相對來說,沒有人願意作為敗家而已。
當然,就算方靜可以放下面子,就是為了勝利而發動攻擊,那也已經於事無補。因為,曹凡在質問方靜時,她產生了僵直,曹凡正是利用這個僵直的時間,把她的理性拉了回來。所以,在面對嚴防死守的曹凡,先一步出手反而會給自己留下破綻。
可是,如果兩邊都不進攻,那不應該是處於均勢嗎?其實不然,因為,曹凡在反擊方靜的話中,就做了引導。
她剛才可是說了,要方靜再提一遍鍾家衛試試。這句話,可以說來得又狠又狠。第一個狠,是對對方狠,因為,這讓對方拿不定主意。畢竟,沒有哪個優秀的獵手願意在獵殺途中受傷。方靜正是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才沒有立馬開炮。
因為,她看得出來,曹凡確實是擺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這讓她不得不考慮再次說出鍾家衛這三個字的嚴重性,所以,方靜不敢賭。
曹凡這句話的第二個狠,那就是對自己狠。她居然選擇了用“舍生取義”的姿態與方靜同歸於盡,這不僅僅是狠,還是狠辣。因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曹凡這句話,就是先在自己身上劃一刀,然後再撲上去和對方同歸於盡。
如果說,方靜接下來的攻勢太過猛烈,曹凡完全招架不住。那麽,在她真的要和對方同歸於盡時,她就已經輸了。
當然,要是方靜知難而退,曹凡就可以取得完全的勝利。 因為,她已經發了狠話了。如果方靜不敢接話,那就是說明她慫了,如果方靜慫了,那她就失去了這場罵戰的參戰資格,曹凡自然而然就取得了勝利。
而且,曹凡這個勝利還是沒有任何負面影響的。因為,她在說出這句話時,她和方靜的對壘,就已經不再是在剛才兩方的話題上,而是在兩方的心態上。
可以這麽說,曹凡是將剛才開方靜玩笑引起的衝突轉變為了因為自己的生氣而引起的衝突。首先,這個衝突的轉變,只要源自方靜的愧疚。因為,是個人都知道曹凡和鍾家衛是怎麽一回事,而方靜和王無雙的事情,不過是子虛烏有,茶余飯後打牙祭的談資。
也就是說,按照兩人話語中傷人的程度來說,曹凡的不過是打了一拳的程度,可方靜剛才的話,卻是要命的。
所以,站在道義的觀點以及方靜自身的心態上來說,她都已經站在了理虧的一方。是的,沒錯。道理永遠站在最弱勢的一方,所以,在曹凡決定自爆之後,不論方靜是否可以贏得比賽,她都已經輸了。
可曹凡不一樣,只要方靜動一動嘴皮子,那她就有絕對性的翻盤機會。而且,她還是站在絕對道義的一方。因為,她真的被方靜傷得很深。
所以,現在的僵持局面,只會將原本就決定好的勝利天平,一步步往曹凡這邊傾斜。
當然,方靜沒法贏,可她卻可以不輸。如何不輸?那自然是讓曹凡和自己兩敗俱傷,只要兩邊各打四十大板,那麽這場罵戰就沒有絕對的勝利者,也就無從說起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