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得出來,張懷義是真急了。
他雖然無法從張淳罡口中得出任何信息,可他根據自己提的幾個問題時,張淳罡所做出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他還有派其他人對方雯進行阻攔。
張懷義不知道這種情況對於他來講是好是壞,可他只是想著不要讓方雯和周梓也步入後塵。
所以,急切需要知道出口的張懷義哪裡還有一點風度,他恨不得直接拿張淳罡賴做實驗,證明他要走的路是正確的。
張淳罡看著自己越來越接近洞口,他終於是忍不住喊了出來:“不要拉我,不要拉我。”
張懷義從張淳罡驚慌失措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來,他肯定是知道洞口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而且,他肯定知道出口的方向。
了解到這一點之後的張懷義不再心慈手軟,他一隻手拉起張淳罡,另一隻手就打算配合著將他往洞口去送。
恐懼是讓人吐露心聲的最好辦法,因為人們只有把內心的秘密吐露出來,他們才可以在恐慌中得到一絲喘息。
張淳罡明顯就有些驚恐過度,他不斷地手舞足蹈,用力掙扎,只是為了遠離那個近在眼前的透光洞口。
“不要推我,我不想死。”越多的恐慌帶來的就是越多的自訴,張淳罡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張懷義當然不會把人給逼死,他在找到張淳罡的弱點之後,立馬就把他摔回到身後的地面上,手裡的靈靈力槍再次對準張淳罡。
張淳罡驚魂未定,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零部件,確認自己除了一處洞穿傷外沒有任何傷痕之後,這才粗粗地喘了口氣。等他徹底冷靜下來之後,再次面對上張懷義手裡的槍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來了一種絕望。
只不過,在沒有絕對死亡威脅下的張淳罡,又一次恢復到了和死人一樣的,那種無言的狀態。
張懷義看著他嘴角的抽搐,知道他的內心還在痛苦掙扎。
早已習慣審訊技巧的張懷義,再一次發揮出他旁敲側擊的能力。
“告訴我,這兩個洞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張懷義揪住張淳罡的衣領,一副作勢要拉拽的模樣。
張淳罡面露惶恐,他連忙搖頭晃腦袋,兩隻手更是不斷搖擺,表示拒絕回答的樣子。只不過,顫抖的雙唇早已把張淳罡出賣。
張懷義知道,他再使一步勁兒,就可以從張淳罡口中得到具體答案。
想到這,張懷義說乾就乾。張懷義再一次提起張淳罡,就是要把他帶入洞口。
“這個洞口是不是出去的方向?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扔出去。”
拉拉拽拽,張懷義終於等來了張淳罡的回話。
“別……別把我扔出去,要是我死了,你也出不去。”
張淳罡在危機時刻說出了一句關鍵的話來,正是由於他的這句話,使得張懷義的身子停頓了一下。
張淳罡感覺到拉力減少,他連忙掙脫束縛,重新落在地上。或許是因為靠著那道陽光明媚的洞口太近,他不斷地向前蹬腿,不斷拉開他與那道食人洞口的距離。
張懷義剛從錯愕中反應過來,他發現張淳罡居然私自脫逃,憤怒之下,他在張淳罡的褲襠前開了一槍。
子彈射進土地,卷起絲絲塵埃,張淳罡從中感受到可怕的威力,他嚇得不敢再多動。與此同時,他的傷口處傳來了絲絲疼痛。
張懷義本想利用威嚇手段威脅張淳罡說出答案,可是他並沒有想到,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他,
還是犯了一個露怯的問題。 如果說,剛才他繼續抓著張淳罡不放,對其進行繼續的威脅,保不齊張淳罡的話匣一開,什麽事都對他說了出來。
可是現在,張淳罡已經知道了自己有一張保命符,那就是張懷義對整個環境的陌生和對他的依賴。
可以說,現在的張懷義,如果沒有張淳罡的指引,他將永遠被困在這個山洞夢境之中,盡管山洞兩邊各有洞口,可這些洞口形狀一致,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再加上,李瀛處在重度昏迷,現在張懷義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這個什麽都不願意說,卻表達出自己對洞口充滿恐懼的張淳罡身上。
張淳罡見張懷義沒有下一步動作,他長舒一口氣。不知道多少次的死裡逃生,使得他在面對死亡這個問題時多了一層無畏,再加上他知道了張懷義害怕自己死去。
那麽,從現在開始,他將不再受到死亡的威脅。
勝利仿佛已經寫在了張淳罡臉上,他的內心充滿喜悅和慶幸。
張懷義冷冷地看著露出笑容的張淳罡,他質問道:“你沒有把我關在循環夢境裡,所以要在這裡把我困住對嗎?”
面對張懷義突然的提問,張淳罡措不及防,他錯愕一下,然後閉目塞聽。
張懷義從張淳罡的錯愕中得知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內心更加焦慮。
看到張淳罡閉目養神,張懷義乾脆也坐了下來,並仔細回想著張淳罡剛才露出的破綻,以及他為什麽恐懼走出洞口的原因。
想了大概五六分鍾,張懷義眼珠一轉,心裡了然。
他再次站起身形,俯瞰著還在閉目修心的張淳罡。
“既然你一句話都不肯說,那就讓我來跟你講一個故事。”
張淳罡聽到張懷義要講故事,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張懷義。
“首先,我來講講當前兩重夢境出現的原因。”
“說。”十分的難得,張淳罡既然對張懷義的話做了回應。
對此,張懷義笑笑不說話。
“就拿李瀛解救我出來的循環夢境來說,循環夢境出現的原因,就是為了不斷重現我對以前恐怖記憶的回憶,從而將我鎖死在循環夢境之中。”
“這個循環夢境之所以會有李瀛和你,兩個參與者的出現。那是因為,你們是被我邀請進來的嘉賓。你們如同觀影者一樣,陪同我一起度過一次次黑暗的回憶,無線長廊,羊角惡魔,屍山蟲海……”
“所以,整個電影的主角是我一個人,而我只要活著,電影就不會停止,在我死掉後,循環就重頭開始。”
“拋開這一層夢境不談,來談談我們現在所在的夢境。這裡的環境十分輕松,沒有人也沒有事會對我的精神和肉體進行壓迫。如果把循環夢境當作遊戲來看的話,這裡的世界就是讓我進入遊戲的緩衝區。”
可以說,張懷義能夠想到這些,完全是依賴於之前不久前,周梓和李瀛進行的一次模擬遊戲。
“人,離開身體,讓靈體再次剝離環境,進入到循環空間。之所以要做這一系列的操作,就是為了不讓我的身體所接觸到的任何感官影響我的靈體意識。”
說到這,張懷義指了指他耳朵上的耳機,已經他掛在腰間的搜索器以及戴在手上的手表。
“這個重疊夢境設計出來的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不讓我和李瀛的身體清醒過來。而且,根據我現在所處的環境裡面存在其他獨立個體來看,我是被你們選中的夢境主,你們選擇我作為夢的主人,就是害怕李瀛會提早發現這些關鍵信息,並且帶我離開夢境。”
“很不巧的是,李瀛就算是作為參與者,他也成功介入到了夢境裡面來,並且利用我的手槍,將那個連通這裡和循環夢境的人給槍殺。”
“如果不是李瀛打破了那個連接點,或許我還會在循環夢境中一直徘徊,直到李瀛在下一次的循環中注意到這一點。”
“我知道,在循環夢境中你不僅是一位觀察者,你還是作為監督者而存在。所以,就算李瀛在清醒過來之後發現了什麽,也無法具體與我講述。因為,這個循環夢境是以我的主觀意願產生的,只有我的意識徹底清醒,並且利用我的物件破壞掉那個連接點,才有可能離開那裡。”
“因為你的限制,李瀛無法開口提示。但是,李瀛最後還是利用觸壁讓我明白了過來。我所不敢接觸的,恰恰是保護著我的。一直墨守陳規的逃避,往往不如破而後立的救贖。”
張淳罡像是真的沉浸在故事裡,沒有對張懷義的話提出質問。
“循環夢境是我的噩夢,你卻可以在裡面對李瀛進行限制。而且,你到現在都沒有主動離開這裡,讓我繼續四處抓瞎。很顯然,這個循環夢境需要你在這裡才能發動,而且,你沒有再次將我拉入循環夢境的能力。”
張懷義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些張淳罡的表情,從張淳罡的表情給到張懷義的反饋來看,張淳罡對於張懷義的這段故事的後半部分嗤之以鼻。
在發現異樣之後,張懷義並沒有停下來講述,而是繼續把故事鋪設圓滿。
“至於你為什麽還留在這裡,在你以吳未見的身份和我對話時,我是有所考量的。只不過,當你被我戳穿真面目,並且對你進行武力威脅時,你還沒有主動離開這個, 這就不得不讓我想入非非了。”
說到這,張懷義發現,張淳罡的表情漸漸猙獰起來,就像是張懷義的話說到了他心坎上一樣。
知道下藥下對了對方,張懷義進行按照自己的劇本進行讀白。
“你留下來的原因無非是兩個,阻止我們離開這裡,想辦法再把我們帶回到循環夢境。”張懷義給出了兩個假設,而他從張淳罡的反饋中可以知道,他的兩個假設都是成立的。
“只不過,你在真面目被識破之後,你立馬就發現自己無法再將我們帶回到無限長廊之中,於是,你選擇默不作聲,注視著我們如何脫離出去,並且在關鍵時刻出手干涉。”
說到這,張懷義看到了張淳罡臉上的恐慌,他知道,他的猜想已經大部分接近真相。
“所以,你才會在我來到洞口之前顯露出害怕的模樣。所以,你才會以死相逼,阻止我一個人進入洞口。”張懷義越說越興奮,越說他越是靠近了那個被張淳罡恐懼的洞口。
張淳罡見狀,臉上的冷汗不斷冒出,仿佛被父母抓到偷玩電腦的小孩,知道撒謊之後的下場是什麽一樣。
張懷義來到陽光底下,他第一次感覺到呼吸的美好,他看著面前那個雪白到看不見外面世界的洞口,心裡展露出了無限的憧憬。
或許是因為得知答案時的愉悅,張懷義居然把後背交給了對手。
張淳罡見張懷義停下敘述,並且有闖出山洞的念頭,他終於忍不住站了起身,不斷靠近張懷義,試圖想辦法將他拉回到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