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事情李瀛是不會主動對張懷義說的。就像他在隊伍來到溶洞口前,他也沒有對張懷義發表自己的意見一樣。
李瀛之所以什麽都不說,就是不希望自己太過出眾。原本,整個隊伍裡面有周梓這樣的角色,李瀛完全可以作為隱形人的存在。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李瀛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項簡單,看上去樸素的任務,居然有如此多的詭計在裡面。
先是在搜尋中途分出一道氣息出來,再是到將他們這支隊伍引進溶洞。乍一看,仿佛一切顯得如此順理成章。但是,如果將這一切串聯起來,就會發現事實並不簡單。
當然,要是李瀛知道方雯她們那邊已經受到阻攔。那麽,他肯定會提早發現這些問題。不過,對方顯然對此做足了準備,他們不但利用溶洞干涉了信號的傳播,還布下的疑兵阻攔方雯她們的支援。
只不過,李瀛現在發現了這個問題,已經為時已晚。
吳未見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他臉上的不甘和惱怒還是表露於色。
作為一個基層乾警,吳未見早已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可是,這一次的犧“犧牲”來得太過突然,他並沒有相應的準備。
畢竟這一次,他可是真正地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只能在電影熒幕才能看到的妖魔鬼怪,他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在沒有人的幫助下在這群怪物手裡逃脫。
按照生死兩界的悖論原則,只要生界的人沒有覺醒靈體,沒有與死界或者靈體達成連接,也就是類似靈視媒介接觸。
那麽,這個生界生物就會被生界規則所保護,任何靈體都不會對其造成傷害。這就是所謂的階梯限制,只不過,一旦生物通過靈視等方式發現了靈體的存在。
那麽不好意思,只要這個靈體有意願,而且實力夠強,它就可以抓住這個生物的負面情緒,將其體內零散的靈體臨時性的凝聚,也就是所謂的嚇靈。
一旦生界生物被嚇出靈體,那麽,生死兩界生物就不再存在階級壁壘,靈體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攻擊附著在這個生物上的靈體。
當然,靈體只能攻擊靈體。但是,附著在生界生物上的靈體就是他們用來操控身體的意識和精神。如果說,他的意識和精神被實體化後消除或受傷,那麽,這些情況一樣會反饋回到生物本身。
行屍走肉,就是靈體殘缺的一種表示。當然,生物靈體被攻擊的最好例子,那就是植物人。
植物人之所以是植物人,就是因為他在經歷重大變故時,靈體被嚇了出來。而且,因為植物人本身沒有經歷過靈人的過程,自然不能將自己離體的靈體收復回來。
當然,作為靈體,又是身體的意識,還是會遵循不少身體記憶的。這也是為什麽,有的人長年昏迷不醒,後面卻可以因為一件動容的事情清醒過來。
時間走得很急,不知不覺間,張、吳、李三人就來到了岔路口。
好不容易都從夾縫中躋身而出的三人不敢廢話,立馬就按照左右順序排列整齊,然後紛紛衝向自己面前的入口。
張懷義走在中間,這倒不是因為走到中間的岔路口路徑最低。
而是,只有中間的那條路,才足夠讓他背著一個人通過。
其實,早在張懷義看到天空中飛舞的那一群群惡魔時,他早就預感到自己這支隊伍可能遭遇團滅的風險。
所以,他才沒有選擇讓大家都走中間這條寬敞的道路的原因。
因為,在張懷義的想法中,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話,是沒法在接下來的逃亡中生存。
那麽,他只能做出目前為止最壞,也是最優的打算——棄子決定。
既然三個人無法再在一起逃離出身後的一大群奇怪生物的圍追堵截,那就將他們三人的小隊打散,從而均分掉身後的追擊勢力,以此來提升李瀛的生存概率。
當然,張懷義做了這個決定之後,他和吳未見注定就成為了棄子。原因很簡單,他張懷義雖然是無影人,可他個人本身,在本質上與吳未見並無差異。
他們兩個都是需要保護的對象,而保護者只有一個,那就是李瀛。一旦他們兵分三路,也就等於是將原本寄托在了李瀛身上的,他們兩個的性命,以及後來在一處平台上找到的傷員的性命全部拋棄,從而換來李瀛的一線生機。
張懷義知道自己這麽做有些殘忍,這是對自己和隊友的一種殘忍。但是,他這麽做卻是最現實的想法。
因為,他需要保障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他作為方雯組的一員,他的首要目的始終都是一個——那就是維護自己小組成員的安全。
所以,他在毫無反抗余地的情況下,選擇這種悲催的逃亡方式,目的就是為了讓李瀛有機會逃出生天,並且把重要信息報告出去,從而讓方雯和周梓避免重蹈覆轍,使得整個隊伍全軍覆沒。
張懷義做的決定是臨時性的,吳未見和李瀛都沒有做好裝備。
但是,現在不是他們做不做準備的時候,他們要做的,那就是服從命令。
李瀛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在剛才那條分岔路口前放手一搏,他說不定可以為張懷義他們爭取到不少的逃亡時間。而且,自己也不是沒有機會在夾縫中求生。
但是,李瀛沒有這麽去做。這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他在與張懷義一起不斷下行的過程中,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過路的盡頭。這種感覺,就仿佛讓他再次置身在危險地獄,痛苦的深淵。
在這種情況下,並不是他李瀛逞能的時候。他心中有過英雄主義的想法,但那是小時候看超人留下的幼稚。
現在的他不說長大成人,但至少也思想成熟了一些。這種成熟,讓他對自己的實力與現在所處的環境做過評估。評估的結果很糟糕,至少李瀛沒辦法在這中間找到應對之法。
他或許可以拉一兩隻惡魔下水,可他自己也要被群妖怪海給吞沒。
海水,是李瀛現在最反胃的話題。他本來還是一個向往衝浪的青年,可是,幻境中的許琴卻一次次將他的夢給踏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不是勇敢也不是無畏。這不過是一種膽怯者用來聊以慰藉的心理。
李瀛簽了聘用協議的,他的打底條件讓他不用成為現實的犧牲者。張懷義知道這一點,他更知道當他們三人分開之後,最有可能保留實力並且生存下來的人是。
正因如此,李瀛才選擇了遵循指令,完成命令。
李瀛不覺得自己是懦夫,他不怕死,不然他也不會憨憨到在幻境中與許琴搏命。
他怕死,他怕死的人不是他。
他的父母還有秘密說不出來,他的世界還有太多謎團。他才剛剛得到期待已久的愛,他才剛剛發現新世界的精彩。
他害怕他接觸的這一切死去,就像是那份自己本來不關心的嫌疑人名單上的人一樣。那上面的人,李瀛沒有記住一個名字,就連那個靈體被周梓釘殺的人的樣子李瀛就記不清楚了。
可是,到頭來,在現在,他卻開始對他們的樣子覺得熟悉。這種熟悉,是因為他正面臨著這些,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那個殺人如麻的,喪心病狂的許琴,會因為他一時的心情變差,將自己身邊心愛的熱愛的東西波剝奪。
李瀛的腦海裡,此時還懸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迷霧,這層迷霧讓他無法看清許琴真正的樣子。李瀛還知道,他的父母親的腦海裡也有這個東西,而且,他們身上的印記更深。
李瀛想到了李世傑,他想明白了李世傑為什麽不敢去解除這層迷霧。
因為,這層沒有被衝破的枷鎖正是保護他李瀛活下去的東西。同樣的,也是避免了讓人知道李瀛與李世傑有密切關系的絕對保障。
李瀛現在明白過來了,李世傑害怕的不是對方發現問題不對而找自己秋後算帳,他是怕對方知道他李世傑的動向,從而來迫害李瀛。或許是說,利用李瀛再來迫害李世傑。
王玲這個活生生的案例還在面前,王念這具萬般無奈的身體已經進入倒數,李瀛怎能不把警鍾敲響。
正因如此,他活得格外小心。
就拿周梓的暴走來說。要不是周梓與他有相同的情感因素,李瀛真的可以放下不管。
可是,放下不管,周梓暴走後帶來的一系列麻煩就會像附骨之蛆一樣不斷纏上李瀛。再加上周梓本來就帶給了他相同的感受,李瀛這才不得不出手相救。
這次的事情同樣如此。李瀛身前也有兩個選項——要麽幫助隊伍拖延時間,要麽服從張懷義的命令,自己尋找逃跑的機會。
當時,在張懷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瀛是猶豫的,可是,在張懷義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李瀛就打定主意了。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強,李瀛選擇了服從,並且決定將信息發送到方雯身上。
帶著這樣的信念,李瀛毅然決然地跑向了第三條通道。
另一方面,周梓已經帶隊順著火焰燒出的通道來到了他們兩隻隊伍分開的山腰位置。
方雯在此期間不知道試過多少次與張懷義的聯系,可她得到的依舊是了無音訊的回答。
沒有辦法取得聯絡,方雯她們就只能循規蹈矩地按照老辦法來跟蹤張懷義他們的行徑。
只不過,既然有攔路虎,她們的征程必定不會順暢。
這不,在周梓無差別割草來到這裡之後,方雯她們的行動受到了阻礙。
而且,這個阻礙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高帥口中那些個剝奪了他的士兵的靈人。
此時站在方雯等人面前的靈人只有一個,可他帶給她們的壓力著實不小。
這種壓力仿佛是來自高山遠矚的那種渺小,亦或是來自烈火燎原的那種膽顫。
總而言之,方雯看到他出現的瞬間,她的心跳以及警報器的聲音都同時響起,響徹在她的耳朵之中。
當然,除開方雯的膽顫以及朱伯的怒目,周梓更多的是把視野拋向遠方,繞過了那個霸佔著一個死亡士兵的靈人身後。
原來,這個靈人身上所帶來的壓力並不是完全來自他的身上,周梓看得出來,他這是借力。至於他借助了誰的力量,那麽她就不得而知了。
或許是因為場面的渲染,現場除了無聲的尷尬外沒有人發出多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