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一個人會突然失憶是在發生嚴重的意外事故之後，由於大腦的自我保護，將這段記憶相關的內容進行抹除。

　　可是，這種大腦自主進行的行為被電腦代替。那麽，當人在虛擬世界醒來之後，大腦就會去尋找這段記憶，這倒不是因為這個記憶多麽珍貴，而是大腦不允許非常規操作發生。

　　所以，在非安全狀態下，無意識的知道自己的記憶被抹除，周梓不論如何都會遭受傷害，更何況還有靈體分離所帶來的不適症狀。

　　“周梓，我是張懷義，能聽得到我說話嗎?”張懷義對著虛擬喇叭喊道。

　　還在暴走的周梓在聽到耳邊的呐喊後明顯一愣，可是，暴怒的火苗已經燃燒成火焰，熊熊烈火焚燒原野，讓她剛恢復一絲的意識燒滅。

　　“精衛，預估過周梓最終的靈力值嗎?”方雯問道。

　　其實，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周梓暴走後膨脹的靈力值是否會超標。

　　只要周梓無法產生如此數量的靈力值，那麽不論周梓怎麽鬧騰，電腦都會安然無事。

　　只要電腦安然無事，那麽虛擬世界就不存在破壞的風險。因為，這個位於小世界的虛擬世界本身就是整個電腦最核心的部分。

　　只要電腦的硬件不出問題，虛擬世界就宛如巨型堡壘，周梓怎麽折騰，她的意識在虛擬空間都翻不起浪。

　　這就好比地球和人類的關系，人類可以製造原子彈和三相彈，現在的核庫存甚至可以讓地球掀起幾層地皮。

　　可這又如何?只要地球本身的硬件夠硬，就算生物滅絕地球都安然無恙。

　　可是，這種移動式“主塔”，不過是地球上的一個小房間，這個房間只能夠承受一顆手榴彈的傷害。原本，周梓和李瀛的實力，只能夠製造出手槍的傷害。所以，不論他們在房間的什麽地方折騰，都無傷大雅。

　　可是，周梓突然間把手槍子彈裡面的所有火藥堆積，並且用一把火一次性點燃，這導致周梓在盛怒之下有了一顆手榴彈的威力。

　　這顆手榴彈一爆炸，不單單房屋倒塌，站在房屋內的周梓也會受到波及。

　　方雯想知道的，就是這顆手榴彈的威力喝造成的影響。

　　“預計……達到了一億八千萬。”

　　精衛的話宛如一顆鉛彈，射在張懷義的心窩。

　　“可惡……”張懷義一拳砸在玻璃上，但他馬上冷靜了下來，繼續對周梓進行呼喚。

　　“周梓，聽到就回答我一聲。”

　　“周梓……”

　　周梓……

　　李瀛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周梓的名字，可是，耳邊不斷湧來的水流聲將他聽到的聲音變得模糊。

　　之後，一陣肺部充滿海水的窒息感和酸澀感讓他渾身難受。

　　難受之余，李瀛放開了靈體意識，意識化作一雙雙無形的眼，不斷為李瀛感知周圍的一切。

　　黃色的液體，包裹著自己。李瀛在這團液體之中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味道。

　　熟悉?什麽是熟悉?李瀛不太明白，可是，這種熟悉的感覺表明自己曾經有過這段經歷，李瀛剛要開口說話，尋找液體中的同類。

　　可是，剛一開口，黃色的液體就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樣湧進了他的喉嚨。

　　最後一團支持他生存下去的氣泡被液體擠出了李瀛的肺部，這讓李瀛無處呻吟。

　　難受、痛苦，可越是這樣李瀛對外界的感知越來越明顯，直到他把自己的意識遍布四周，他終於看清楚了周圍的環境。

　　他真的是被一團黃褐色的液體所包圍，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有那隻救他出來的蒼老的雙手。

　　就在李瀛為自己的處境感到絕望甚至悲觀之時，他在池水裡接受到了一段不屬於他的信號波段。

　　“沒想到，你居然可以在三重抑製下醒過來。”

　　這個聲音很熟悉，是系統的提示聲。

　　只不過，現在這個提示聲更加擬人化，這讓李瀛感到一絲親切。

　　但是……在這團黃褐色液體中接收到這條信息，李瀛突然感到背後一涼。

　　這種感覺，在他踏入密室時聽到青說話的感覺一樣。

　　“你是誰?”李瀛高喊起來。

　　“人工智能，精衛。”精衛面無表情地出現在李瀛的面前。

　　李瀛看著眼前這個只在科幻片裡出現過的虛擬人物，他居然鎮定了下來。

　　“我是死了嗎?”李瀛隻記得自己踏上懸梯，跟在周梓身後。

　　忽然間，他眼前一黑，便出現在了這個不利用靈視則無法看清周圍的黑色世界中。

　　“能在抑製劑中蘇醒的靈體……”

　　精衛沒有直接回答李瀛的問題，她自言自語道。

　　精衛再次將目光看向李瀛，她微微一笑，繼續道:“不明白情況的李瀛，我就跟你說下現在的情況吧。”

　　說著，精衛掏出一塊發光的六芒晶，將它推給李瀛。

　　“這是?”李瀛見自己無法躲避，隻好好奇地伸手去觸碰這塊六芒晶。

　　在觸碰到晶體的瞬間，李瀛在小世界中發生的一切全部回到了他的記憶之中。

　　“你……沒騙我?”李瀛聲線有些顫抖地問道。

　　李瀛的害怕不是沒有根據的，盡管他是被周梓瞬秒，可那一刹那間生死離別的回憶，足以讓李瀛噤若寒蟬、如芒在背。

　　李瀛還記得周梓在暴走的時候使用出來的靈能力，那才真的配叫作炎式。不，不僅僅是炎式這麽簡單，那種狀態的炎式，應該叫作炎帝。

　　因為，他看到了時空裂縫，就在周梓將他秒殺的瞬間，他看到了稍縱即逝的時空裂縫。

　　這是一種被埋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而且，這種感覺才被埋在心裡不多久的時間。

　　這種恐懼是許琴帶給李瀛的，所以，在李瀛的骨髓深處都埋藏著這段回憶。

　　這不但是李瀛恐懼許琴能夠在夢境世界為所欲為，甚至可以反用他的靈能力將他冰封，更重要的是，許琴給李瀛見識到了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時空裂縫。

　　李瀛當時被二十多米高的冰龍封鎖，那條裂縫更是海底的最深處的位置。

　　可是，就算如此，每每李瀛將目光往裂縫口看去時，他都能感受到一種靈體被撕裂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全身的四肢百骸被車裂，五髒六腑被溶鐵汁。

　　這是窒息到憋屈和窩心的煩躁，同樣還是無能和無力的抵觸。李瀛並不知道自己掉進那個時空裂縫會如何，他只知道，自己一定會死。

　　沒錯，單單是看上一眼就鬥志全無，甚至一心甘願被許琴用冰龍殺死，這種走投無路入地無門的淒涼感，這種無中生有卻落地生花的真實想法，無時無刻不像一隻隻悍死不畏的爬蟲，不斷侵佔李瀛的大腦。

　　沒錯，這些悍死不畏的爬蟲是倒戈反製，並不是勇往直前。它們寧願反叛自己的宿主李瀛的思維，也不願意去想象自己進入裂縫之後的遭遇。

　　或者是，這種破天荒的想法，就是李瀛心中所想。

　　所以，盡管這個所謂的“時空裂縫”只是周梓暴走時產生的，數據更替不繼導致的虛擬漏洞。

　　可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李瀛光是看到相同的場景就回憶起了那段不堪的往事和最害怕的陰影。

　　這才導致他在回想起所有事情之後會產生害怕的情緒。

　　精衛作為為電腦思考的人工智能，自然不會像李瀛有如此多聯想，她很老實的回答道:“沒錯，這些都是前不久發生過的事情。”

　　李瀛哆嗦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精衛的話。

　　精衛見李瀛依舊精神未定，她眉頭一皺，可是現在的情況越來越糟，她實在是沒有時間對李瀛進行單方面的開導。

　　當即，精衛在李瀛面前鎖定了畫面。漸漸的，李瀛同精衛一樣，看到了周梓此時的情況，以及張懷義和方雯著急的樣子。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似乎是為了打動李瀛出手，精衛決定說出一些東西出來。

　　精衛相信張懷義有機會把周梓喚醒，可她還是要做好第二手保底的準備，所以，她才抽空現身在李瀛面前。

　　此時此刻，作為李瀛的虛擬人物的種子已經被周梓強力抹除，李瀛本人的靈體更是被精衛抽出，回到抑製溶液之中。

　　但是，種子的消失不代表李瀛所有的數據都跟著消失。因為，作為種子模擬出來的，與小世界架接聯通，信息互輸的大世界，還留有兩具被壓縮起來的虛擬角色。

　　大世界就是精衛的天地，之前的精衛為了配合最高指令，這才把所有的電腦的運行內存集中到小世界之中，大世界才會被她壓縮，解放出大部分佔用內存。

　　但是，大世界是她的世界，她隨時可以收回佔用內存，釋放大世界空間。盡管這個大世界的所有環境配置都只是壓縮前的數據，可依舊是一個可以讓靈體立足的虛擬空間。

　　而且，李瀛在大世界的虛擬人物的數據同樣被保留著，李瀛的靈體還是有可以進入虛擬世界的身體。

　　最主要的是，李瀛能夠在潛入艙的融合液中清醒靈體，這表明李瀛對靈體的控制已經超出常理。那麽，李瀛等於擁有和精衛一樣的思維主觀性。

　　也就是說，李瀛在信息世界裡面，也是主動的一方。李瀛能夠在潛入艙中感知到精衛的存在，就等於說他能夠掌握自己的虛擬人物的帳號和密碼。

　　自己輸入帳號和密碼和系統幫你記憶住帳號和密碼還是有些差別的，因為，這等於你知道自己的帳號和密碼，而不需要經過系統來操控。

　　當然，系統可以鎖定你的帳號讓你無法登陸，可登陸界面是屬於大世界的，而大世界的實際管理員是精衛。

　　也就是說，李瀛只要經過一定的訓練，他就可以隨時隨地潛入精衛的大世界之中(當然，還要相應的設備和權限)。

　　而精衛選擇讓李瀛再度進入即將崩壞的虛擬世界，也是為了增加喚醒周梓的可能。

　　當然，在常人思維裡，讓一個惹惱周梓的罪魁禍首再次進入虛擬世界與周梓見面，這反而是一個不得當的行為。因為，這樣做不但不會幻想暴走的周梓，甚至還會在她的怒火上火上澆油，使得她更加不可控制地傾瀉怒火，從而加快系統崩壞的腳步。

　　可是，精衛是誰?是整台如同立柱一樣的超級電腦的虛擬人格，也就是人工智能(AI)。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經過精確算法之後的結果，盡管她的一些行為會帶些偏私的人格情緒，可大體上還是以執行系統核心的最終指令為主。

　　這樣一個每走一步都要精細到數值偏差運算的精衛，怎麽會想不到這種淺顯易懂的道理。可是，在她進行了數萬的計算後，得出的結果都是需要同步執行第二方案。

　　可想而知，在精衛看來……光是靠張懷義這張嘴，還不如讓李瀛從旁刺激刺激周梓，雙管齊下，才是找到那萬分之一可能性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