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最後一字出口,四隻離狐開始釋放身上的光芒,光芒照耀之處,瞬間變得一片白茫茫。李瀛被這耀眼的光芒閃到,隻得閉眼暫時放棄視力。李瀛閉眼的那一刻,王無雙也進行了下一步的動作,他將大狗喚出,與大狗心神溝通,大狗心領神會,連忙幾個閃身撲向李瀛。
李瀛隻覺得腹部一陣絞痛,有些無力地松開了手。松手的瞬間,李瀛心裡暗叫一聲,“糟糕”,來不及去管腹部的傷勢,他立馬抬手遮在眼前,手指微微開出幾條縫隙。李瀛想趁機睜眼並借著狹小的視野將宛紅重新控制在自己手中。
王無雙幾番行動所做的努力豈能因此白廢,他早在呼喚大狗衝出時就放下挎包跟著一起衝上前去,他將脫困的宛紅抱在懷裡並準備撤退。突然,他聽到大狗嗚咽的叫聲,還沒弄清情況的王無雙抱著宛紅被飛來的大狗撞得跌倒在地。
他感覺到身前的陽光被人遮擋,來不及抬頭,連忙運轉門內之力,抱著宛紅的兩手迅速合攏,兩隻巨大的手掌出現在他身前,張開並合攏。
“合掌”,這是王無雙賴以生存的技能。“合掌”早在王無雙多年前就習得,運用至今威力已然不容小覷。他感覺到“合掌”傳來的壓力,知道對方還沒掙脫開。心中稍稍安定下來,兩眼飛快在四周確認方向,然後,他連續幾個閃身,帶著宛紅來到一處安全地帶。
大狗已經早早起身,它死死盯著李瀛,為王無雙保駕護航。四隻離狐發出的白光早已消散,這也是大狗為什麽會被李瀛甩飛的原因。王無雙放下暈厥過去的宛紅,他現在已經沒有紳士風度將她放到離自己不遠處的椅子上。有時候,紳士風度可不能作為生存的本錢。
他重新正視抵抗著“合掌”威力的李瀛,沒有絲毫優雅地迅速撐地起身,起身之後的王無雙立馬擺出防禦姿勢並瘋狂調動體內的門內之氣。
“作為一個喚獸師,你居然這麽蠢,敢在不清楚對方能力的情況下衝上來救人,哈哈哈,也是沒誰了。或許李瀛心裡想的並不完全是錯的,你對這個祭品動心了。不過,我倒是有點小瞧你的能力,你居然還有這麽強的招式。”李瀛臉上帶著些讚賞。只是這個讚賞的話聽到王無雙耳中顯得十分刺耳,他能感覺得到李瀛身上有種能量在不斷釋放,可是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王無雙用余光看了眼大狗,還好,大狗身上並無大礙,王無雙松了口氣。
“你身邊的那隻大猩猩呢?”李瀛問道。
“你話真多。”王無雙擦了擦鼻頭,確認了離狐們的狀態後,他露出了笑容,他要開始進攻了。
“不在?不在多可惜,不在的話,你還怎麽打贏我。”李瀛的嘴角裂開至耳後,仿佛外國傳說中的裂嘴女,又像一條長著血盆大口的大蛇。王無雙能在李瀛咧開的嘴角看到鮮紅的牙肉和拉絲的肌肉組織纖維。這已經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了,王無雙心想。
王無雙沒想到,李瀛居然和他身上附身的妖靈契合程度如此之高,這種程度隻可能是寄居宿主身體多年的妖靈才能做到。李瀛作為無影人,顯然是強大的妖靈最喜歡的寄生宿主。
王無雙不敢大意,驅使著蓄勢待發的離狐們進行下一波的攻勢。在王無雙指揮下,離狐們各個蜷縮一團,開始朝著李瀛腹部那塊大狗咬開的傷口滾去。隨著滾動次數的增加,它們身上不斷流出強大的電流,這些電流打在地上,能清晰的聽到“啪嗒”“啪嗒”的聲音。
李瀛兩手被束縛,面對這樣的攻勢基本上無處可躲,只能硬抗這一擊致命的傷害。對於離狐們能造成的傷害王無雙很有信心,這是能令自己的“合掌”化為齏粉的傷害,他不相信李瀛吃下他這招之後還能毫發無損。
李瀛的確不敢硬吃這個傷害,他兩手用力將“合掌”捏碎,然後兩掌拍在地上。瞬間,數十根如黑泥般膚色的長手從地上鑽出,將那些滾動的離狐擒獲。
王無雙心中大叫不好,他注意到,那些從地上鑽出的長手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抓向離狐的腹部,正是角度的刁鑽,才將那些已經滾動起來的離狐抓住。王無雙不明白,對方是怎麽知道離狐的弱點的,可是就算知道弱點,又是如何做到這般快、準、狠的?一隻離狐都沒有放過全部抓在長手中,李瀛的舉動讓這個當初捕獲離狐的王無雙背後冒起一陣冷汗。
三天.王無雙還記得,自己當時在門內為了捕獲離狐用了三天的時間。其中雖然沒有讓大袁幫忙,但也是在和這四隻離狐鬥智鬥勇中,耗費三天時間才一一抓獲。那最後的一隻離狐,要不是看到自己的同伴都被馴服而選擇歸順,王無雙不知道時間還要延長多久。
當即,他自然不能失去自己最得心應手的離狐。他和大狗對視一眼,大狗明白他的意思,開始朝著長手的方向衝去。
大狗的接近讓李瀛想起了腹部的疼痛,他當即收回伸向離狐的手,連連催動自己身邊的長手瘋狂對大狗發動猛攻。
大狗左躲右閃,躲避間還不時左一口、右一口進行撕咬。行進的過程中不知咬斷了多少長手,那些被咬斷的長手就像墨汁一樣灘在地上,把地面染成一片黑漆。大狗在行進間與離狐的距離不斷拉近。
王無雙看見李瀛一臉不著急的樣子,腦海不斷運轉,他不相信對方會這麽輕易就讓大狗突破包圍,剛才對方瞬間製服離狐的舉動還歷歷在目。除非,他意不在此。
“碰。”王無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自己腳下突然冒出的漆黑長手一拳打翻在地。倒地沒多久,他就聽到了大狗發出的嗚嗚聲。他不用與大狗心念相通也明白,脫離了自己心神助攻的大狗也被製服。
暗罵自己愚蠢,王無雙躲過長手的又一次攻擊,翻身來到宛紅身邊,他的離狐和大狗被抓,但是對方的目的顯然不是它們,王無雙明白。
“怎麽回事?作為喚獸師,你就這點難耐?”李瀛輕佻道。他自然不相信王無雙就這麽被打敗,他可是很清楚,自始至終,王無雙都沒出什麽力氣。
“你說的可真輕松。”王無雙擦了擦受傷的嘴角,毫不在意對方的挑釁。
“看來,你最強的喚獸不在身邊,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你要怎麽來教他修煉門內之力?”李瀛雙手張開,哈哈大笑起來。
王無雙感受到離狐們傳達給自己的疼痛感,他明白,那些大手已經開始收緊,時間再拖下去離狐們可能就危險了。
王無雙知道,對方在給自己做一道選擇題。對方手裡抓著自己離狐的生命,而自己手上正好有一張用來交換的底牌。
“你完全可以等到我和她分別之後下手,為什麽這麽著急。”王無雙清楚,妖靈想要在無影人身上釋放強大的能力必須要讓無影人失去理智,這個妖靈之所以選擇自己在場的時候動手,顯然是因為自己是其中的一個關鍵。
“你不在,我怎麽出來呢?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已經把你整得這麽難堪,也夠夠意思了。再說,大家也沒必要打得你死我活,就當作和解的條件,我們互換人質如何?”李瀛的聲音很有吸引力,只是這種低級的幻術在王無雙看來就是兒戲。
王無雙聽完李瀛這話心中再一琢磨,明白了一件事。看來,這個妖狐就是宛紅噩夢的來源。
“她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你未免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王無雙知道自己的離狐還能堅持,所以他並不著急。
李瀛撓了撓自己腹部,他身下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癢。他聽到王無雙這句話,倒是興趣十足。他說:“有些事情,悶在心裡會比說出來好受不少,不過你既然有興趣,那我就說給你聽聽。這個宛家人,我有絕不能饒恕的理由。”
“在以前,宛家曾經和我合作,我們彼此互惠互利,他們靠著從我那獲取到門內世界的秘密變得十分強大,再加上有我的存在,他們在江河一帶統治著陰陽大門,不論人鬼,都受盡他們的恩惠。我作為他們合作的對象,對他們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求他們每三個月提供一次豐富的祭品給我就行。畢竟作為感靈生物,我對果腹的要求並不高,即使是修煉需求,我也不想浪費時間拿來尋找善男信女。”
“宛家人很聽話,所以我和他們愉快地合作了百年的時間。可是他們的野心卻不僅限於和我合作,他們不知道從哪處蓬萊得到秘術。在得到秘術後的宛家開始對我起了歹心,他們開始在我的善男信女中偷偷藏進修煉了秘術的宛家人。 他們想通過血脈之力將我控制,然後掌握我體內的天地能量。我怎麽可能能受這種侮辱,最後,我與宛家人大戰一處,被宛家不知哪裡請來的神仙將我製服,我在宛家特製的地牢裡被迫進行了儀式,我的力量被封存在一代又一代宛家男丁身上。由於我力量的強大,宛家當時不可一世,他們甚至對皇位起了歹心。”
“後來因為我不配合,在封天一戰中宛家幾乎被除名,但是其他勢力為了防止我的重生,他們留了宛家人一條性命,並給他們下了詛咒,這個詛咒會讓我隨著宛家最後的女娃一同死去。詛咒的力量很強,宛家的男丁數量在詛咒下一代比一代少,到了現在,他們的後輩只剩下了這個女娃子。所以你說,我能不能放過她?”李瀛追憶了半天,最後凶光暴露,惡狠狠地盯著王無雙身後的宛紅,他對王無雙質問道。
王無雙知道這個妖靈肯定還有秘密沒有說出,不過聽到他口中說出的事情卻顛覆了王無雙的認知,但是一想到周芳雅的存在,王無雙的內心平靜了下來。
“既然是朽木將枯,那就別在年輕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前輩。”王無雙敬重說道。
“好,好小子。看來,現在的小孩已經不喜歡聽故事了。”
“只是前輩說得不夠好聽罷了。”
“嘩啦”,如同水聲一般,無數黑色長手衝出地面,將王無雙團團包圍,抓著四隻離狐和大狗的長手力量加大,疼得離狐們幾乎窒息。
王無雙像是沒有看到這一幕,他將手舉起,頓時,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