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官帽貓顯然不爽王無雙的用詞。它之所以願意跟著這個倒霉蛋，只是因為自己也是一個倒霉蛋，所以它渴望得到更強者的指點。可是茫茫世界，又有誰願意指導自己這個倒霉蛋呢?要不是王無雙的邀請，它或許就遇不到李士傑。這次就原諒他的無理好了，大貓有大度，它心想。

　　“我是想拜師的。”官帽貓說完立馬跪下，拱手低頭。它在等李士傑的感激涕零，它認為他會感激涕零。

　　“大狗。”李士傑挑逗著身邊的大狗，對這隻官帽貓沒有絲毫在乎。

　　“汪！汪！”大狗十分開心，叫了兩聲，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只要給它安裝兩個機翼，它隨時起飛。

　　“你看，它多乖。你和它比誰強?”李士傑說一句，問一句，說話期間都是在看著大狗。官帽貓知道，李士傑是在跟它說話，以一種比它還傲慢的態度。

　　“我打不過它。”官帽貓不甘心，它把頭低得更低，它現在有些羨慕老鼠的生活，受到委屈鑽就完事了。

　　“那不就是了。它是我學生的大狗，而你?想做我的寵物?”

　　“是學生。”官帽貓的態度擺正，它害怕失去這個機會。

　　“剛才那下，你吃得住幾下。”李士傑指的是那四隻“動物”的攻擊，如果它這都不記得，李士傑也就沒有和它聊下去的想法了。

　　“一下都不行。”官帽貓無地自容，它明白李士傑指的是什麽。

　　“那我學生的‘合掌’，你總能擊碎……不，躲吧?”李士傑摸著有些硬的狗毛，問道。

　　“無處可逃。”官帽貓很不甘心，可是卻又無力反駁。

　　“那你為什麽不拜我學生為師?我學生，還差不少寵物呢。”李士傑溺愛地看著王無雙，看得王無雙害羞的低下了頭，他的這副樣子就像待嫁的閨女被才俊發現時的害羞。

　　“我……是來拜師來報仇的。你是很強，而且比其他強大的存在更注意到我，但是也更侮辱我。如果你實在是不願意收我，我毛灰另尋高明便是。只是，我希望你能正視我。至少，我還不算太弱。”

　　官帽貓的名字叫毛灰，不知道是它的自封還是真叫這個姓名。李士傑在聽到它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一股躁動的能量在它的胸腔中蓄勢待發，隨時爆發。李士傑終於抬頭看向它，不過臉上還是冷淡異常。

　　“要我正視你?那麽，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李士傑指著王無雙。

　　“王無雙。”毛灰字正腔圓。

　　“它呢?”

　　李士傑指向大狗。

　　“大狗。”毛灰開始有點猶豫，不過見李士傑沒有說什麽，它還是放心了下來。

　　“那他呢?”

　　李士傑朝著正處於世外桃園的陶淵明，不，是王念，指一指。王念感激地看著李士傑，他在想，如果自己是輝夜大小姐，他現在已經投懷送抱了。此時的王念才明白過來，李士傑為什麽會對毛灰這個態度，這不單單是灰毛自己實力不行的原因。

　　“我……王……”毛灰傻了，它沒有想到自己要因為不知道王念的名字而斷了變強的道路，它呆在原地，後悔萬分。

　　如果這個時候有台時光機，結局應該還是一樣的。因為不管輪回多少次，灰毛都不會在乎這個活不了多久又沒有實力的王念，不論輪回多少次。

　　“無雙，告訴它。”

　　李士傑直接把視線從毛灰那移開，本來就是冷冷看著毛灰的眼神，

在移開時變得更加冰寒，這讓毛灰的內心如墜冰窖。　　“王念，剛才跟我打過招呼的，當然記得。”

　　王無雙爽快地答了出來。

　　“你……記得他叫什麽嗎?”

　　李士傑冰冷的眼神看著毛灰，似在做最後的審問。

　　毛灰先是一愣，但馬上反應了過來。它沒有再對李士傑跪拜叩首，它轉過身，十分正式的面對王念，跪在王念面前。

　　“王念，剛才多有得罪。請你原諒。”

　　灰毛對著王念一拜三叩首，它的態度十分誠懇、堅定，和它求強的內心一樣。

　　“毛灰，很高興能認識你。”

　　王念笑容燦爛，他是真的為能認識到毛灰而高興。畢竟，自己現在這樣還能認識到不屬於自己生活的世界的東西，他真的很高興。王念不想讓毛灰這麽跪著，他連忙伸手扶它起來。

　　毛灰顫抖著身子，被王念攙扶著，激動的站起身，但它還是低著頭，不敢去看任何地方，只是盯著自己的兩腳在看。

　　王念觸摸著毛灰柔軟的絨毛，心中不敢置信。自己之前一直不曾試過的事情，現在正在發生。出乎自己意料，自己居然能夠摸到毛灰。他看向李士傑，感激之情難以言表，要不是不會文言文，他早已言表。

　　“可是，為什麽前輩碰不到我?”王念心存疑惑，問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師傅不想碰你吧?”王無雙打趣道。

　　“各中緣由。”李士傑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應。接著，他看向毛灰，問道:“毛灰，你叫什麽名字?他又叫什麽名字?”

　　“我……我現在沒有名字，他的名字叫王念。”灰毛猶豫片刻，面露果斷，開口說道。

　　“不錯，有棄名的覺悟，也有記住他人名字的反省，你有資格做我學生的跟班。下面的話我隻說一遍，記住，你若願意就留在王念身邊，他的情況你不是瞎子也明白。若不願意，你可以一直留在我學生身邊，我會視你為他護身符的存在，也會給予指點。不過，不論選擇哪項，以後你都不再是毛灰，而是無名。毛灰這兩個字再出現，就是你我因緣結束的時候。當然，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自由。”

　　李士傑還是沒有答應收它為學生，不過給了它三條路走。

　　“我，願意陪在王念身邊，守護他到離開。”毛灰轉身珍重對李士傑承諾，接著又轉身對王念鞠躬。

　　“好，為了方便你們之間的稱呼，我另封你一個代稱，代稱為存。存，存在即合理，你可明白。”

　　“存，明白。”

　　毛灰從此不存於世，但世上多了一個存。

　　“這是我的有些器類研究，你且收好。”說完，李士傑射出一道白光打在存的腦門。

　　瞬間湧入的記憶片段讓存忍不住想大喊，但是它咬牙克制住了這種衝動。隨著記憶片段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存跳到一張沙發上，蜷縮著身子睡了起來。

　　“師傅，它不太適合舞刀弄槍吧?”

　　王無雙對李士傑的做法有些不理解。

　　“你到時候會懂的。”

　　李士傑點了點王無雙的額頭，讓王無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你就在這修行吧，不過動靜不要太大，畢竟王念也不是凡人。”

　　“是。學生時刻不忘修行的，當然更不會做擾亂之事。”

　　王念雖然對他失去意識時所發生的事有些好奇，不過也只能把好奇心吞進肚中。

　　王念感到自己臉上一陣瘙癢，就好像有誰用舌頭不停舔舐著自己。他扭頭看去，正是大狗跳上了他的床在舔舐著他。大狗認真地舔舐著王念的臉，好像是因為看到他臉上有條無形的傷疤，所以它想要幫王念舔舐掉。王念高興地摸著大狗的腦袋，大狗稍微顯得硬實的毛發和存柔軟的毛發形成鮮明的對比。不過，王念更喜歡存毛發的松軟。當然，能觸摸到的靈體，這才是王念高興的原因。

　　“師傅。”王無雙眼珠在變白不久恢復了正常，隨後他朝李士傑喊了一聲。李士傑對他點了點頭，說:“讓它小聲點。”

　　“老李，老子我可想你了。”

　　李士傑剛剛囑咐王無雙，門外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喊叫聲。王無雙捂著額頭，有些無奈。

　　“大袁，我管不住。”王無雙對李士傑小聲解釋道。

　　大袁的行為，李士傑也不好約束。畢竟論輩分，大袁還算是李士傑的長輩，更何況是在李士傑輩分之下的王無雙。不被大袁找茬就已經是萬事大吉了，管它?不存在的。

　　“老李，你怎麽也跟我一樣了。那以後可得多多照顧老哥我啊，哈哈哈。”一隻三米高的大猿猴跳進房中，然後半蹲在李士傑旁邊，一把把一臉嫌棄的李士傑毫無風度地拉入懷中，哈哈大笑道。

　　王念被這隻猿猴的聲音震得耳朵有些嗡嗡作響，他身邊的那隻大狗則乾脆兩隻耳朵拉下，埋在王念懷裡。

　　“老李，老李。你說句話啊。嗚嗚嗚，老子都以為你死了，還好有神草相助，不然，嗚嗚嗚。”

　　三米高的猿猴半蹲在房間抱著李士傑，剛剛還在哈哈大笑的它這會兒已經開始嚎啕大哭。

　　“老李?怎麽不說話?老李，你人呢?”

　　猿猴笑了半天，哭了半天。發現懷中的李士傑沒有理會它，低頭查看，這才發現懷裡並沒有李士傑的身影。它連忙收起眼淚開始在四處尋找李士傑，可是左找右找什麽都沒找到，猿猴腦袋低下，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它心裡苦惱，演了一出苦肉計卻沒有觀眾。猿猴立馬轉移目標，它兩眼睜大看向王無雙，王無雙見狀立馬指向在窗台上擺著的盆栽，猿猴順著指尖所指方向看去，它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並用龐大的手掌摸了摸王無雙的腦袋表示感謝。

　　王無雙等它松手後連忙搖了搖腦袋，這才把昏沉沉的腦袋給搖醒。他無奈地看著這尊大猿，又好氣又好笑，但仔細想了想它的大拳頭，王無雙把好氣的選項給斃掉。後面又想了想它的其他神通，最後留下的選項也被王無雙刪除。在大袁面前只能作為一隻史萊姆，他容易嗎?

　　大袁死死盯著盆栽，盆栽裡的小草擺弄身姿，沒有理它，它又開始找尋對象。

　　“就是你這小子?”

　　王念發現猿猴開始看向自己，他內心有些慌張。心裡在想，這個大塊頭，只要輕輕倒在自己身上，怕是就被壓成肉醬了。如果有那一天，他一定會牢記這種被壓扁的恐懼，王念心想。

　　原本對靈體沒有感覺的王念，在親手觸摸到了兩個毛茸茸的靈體之後，開始對這大千世界產生了畏懼。

　　大袁把手伸到王念面前，給了王念一個腦瓜子。王念抱著必死的心態閉上了眼，只是等了半天，他以為會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

　　當王念睜開眼時，他看到大袁的手掌正從自己臉裡面拿出來。他差點嚇得暈了過去，不過一想到李士傑當時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他也就鎮定了下來。

　　“沒意思，沒意思， 無雙，他很沒意思。”

　　大袁見自己沒有嚇到對方，開始耍起了脾氣。王無雙無助地看向窗邊，可是那盆小草就像吸足了月光的精華，只是伸著懶腰，對王無雙這邊的情況已然置之不理。王無雙頭大了起來，他的腦子在瘋狂思考，他可不想被大袁抱在懷裡。

　　王念是個正常人的話，看到自己被懸掛在空中，估計就會暈過去了吧?王無雙想到自己以前被大袁抱起來的場景，嘴角有些抽搐。

　　“無雙，連你都不理我了嗎?”大袁很不開心，它開始把注意力放到王無雙身上。可能在大袁看來，王念的小身板經不起折騰，王無雙倒是還能和自己愉快地玩耍。

　　王無雙心中的危機感爆發，大腦中組建語言的部分開始瘋狂運轉，正待王無雙要說出一些話來給大袁一些反饋時，躲在附靈草裡的李士傑開口了，他說:“大袁，你先把你的身子收一收。”

　　大袁聽到李士傑的話，興奮地跳了起來，這一跳，它的身子縮小了一個頭的高度，又一跳，身子縮小到了兩米半左右，最後一跳，它的樣子發生了變化，它從一隻猿猴變成了一個兩米高的大漢，一個沒有濃密毛發且臂膀結實的大漢。大漢有著一頭搭在肩上的粗黑長發，略有些方形的臉上有一條疤痕，疤痕很深、很長、很乾，應該是多年前留下的，兩隻頗有精神的眼睛埋在凹陷的眼窩裡，如同夜裡的明燈，十分亮眼，如墨的眉毛像劍鋒一樣斜插，顴骨凸出，整張臉顯得嚴肅又精致。

　　一個兩米的長發大漢配上這張臉，站在何處都能顯得威風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