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月亮上?何等的可笑。
可楚夜倒是未曾完全說謊,天雖說空的血月刺眼,每次最多隻敢看一眼便要低頭不敢直視,但他過往卻總是纏著老媽說聽天上故事,於是有天老媽便乾脆逗著他,說那是她以前的家,這讓他至今都忍不住拿出來遐想,琢磨著他們是不是偷偷回去了。
因為記憶很深刻,所以便是現在,一到夜晚都不禁想起曾經的話,偶爾往往那並不友好的月亮發呆。甚至他還時常想著,說不得,要不了多久就來接自己一起去?
那顆血月上?
矮子愣了愣,突然想到曾經聽聞的傳說,心中瞬間如置冰窟,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那是無比久遠的事情,早已成為傳說,同樣也成為了某種禁忌,面前的小家夥最大不過五六歲,又怎麽可能是傳說中那個,臉上頓時浮現冷笑。
“那不知是哪一顆月亮?”
“自然是最左邊那顆。”楚夜眼珠子一轉,還想再說,頭卻是一昏,腳上一松,差點沒帶著小姑娘一起從裂縫上掉下去。
這自然是他流血流多了的問題,若是不動,那額頭上的傷勢總會慢慢止住,可他卻要救韻竹姐姐,在裂縫上耗著,全身血氣滾動,那鮮血自然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矮子見他堅持不住,也不確定他摔下去那玉葫蘆是否會護著他,眼珠子滴溜一轉,擠出一絲笑容道:“小朋友,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若是肯把你脖子上的東西送我,我倒是不介意救你們二人,而且另賜你們一段福緣如何?”
楚夜甩了甩腦袋,視線已有些模糊,看高燒不退的韻竹姐都覺得像是有倆人趴在他腿上,不過他對這罪魁禍首一點好感也無,娘親說,不要相信兩種人說的話,一種就是騙子。
“好啊!不過你得先幫我們弄出來,並且把手上那些瓶子,拿十幾二十瓶出來給我們療傷。”說罷,便從脖子上取下玉葫蘆的繩子,在空中晃了晃,隨後戴到韻竹的脖子上。
矮子眯了眯眼,大大的腦袋上眼睛細如縫,十分好笑,可楚夜笑不出來,壞人的話不能信,他不可能把這最後防身的希望扔出去,只能希望以往對父母這一招還有用。
這是他跟老媽學的,娘親想要什麽都是獅子大開口,隨後才給個合理的,每次都可以把老爸弄得團團轉,事情完了老爸還要誇娘親持家。
哼,笨蛋!只是我使用這招,為何每次都不好使呢!
矮子畢竟是積年老妖,看了他一會兒,不無欣賞他在絕境之中依舊不肯放棄的品性,咧嘴道:“小子,你心思不少。可惜這些對我無用,東西交出來,我收你當弟子。”
這是矮子心中底線,倒不是他有些喜歡上這身份不明的小孩,而是不廢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個無比強大的法寶,弟子他收了,還不是任由他捏揉,就算他後面的人找來,作為師傅也可以動之以情,進退之權全在自家手裡,豈不美哉!
多一個弟子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可凡事皆有波折,他話才說完,黑夜更加深邃,一雙佔據整個天空的漆黑眼眸出現,那雙眼眸如同深淵,攝人心魄。
空氣凝結,神威如獄,萬靈俯首。矮子瞬間癱倒在地,全身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玉葫蘆嘴上金色火焰也是瞬間大盛,如同一輪熾陽,方圓一公裡之內,盡化為熔岩,矮子連掙扎都無,瞬間化為飛灰,隨後玉葫蘆在空中一跳,便已達到天邊,帶著兩個小家夥極速遁去。
“哼!”
眸中飛出萬千道散發著濃鬱黑煙的漆黑鎖鏈,眨眼之間便追上了那金色火焰,火焰跳動間,那纏繞上來的鎖鏈盡化為黑煙。
可惜鎖鏈萬千,除了一部分去嘗試鎖住的,更多的分散八方,刹那間便是一座經天緯地的蓋世大陣生成,大陣攜帶天地偉力牢牢將其困住。
金色火焰一次次的狂暴突圍,可在大陣束縛和鎮壓下,漸漸無力,隻得縮成一團,將倆人護在其中,恢復平靜。
小姑娘依舊沒醒,也不知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楚夜眼中滿是慌張和迷茫,他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一個轉眼間世界就變了個樣,他只有抱著小姑娘,等待......
道道的鎖鏈完全將金色火焰包裹成一團,在鎖鏈大陣之中鎮壓的動彈不得。那佔據龐大天空的雙眼,注視著下方那鎖鏈小球。被鎖鏈困住的金色火焰構成的光球認命般不再跳動,停在那裡。
“不過恰好路過,好奇看一眼誰動用的天地攝令,沒想到卻抓到一隻大魚。”龐大的雙眼消失,一個周身籠罩黑煙的黑影出現在鎖鏈小球對面,黑煙如龍如鳳,變幻不定。
黑煙散去,露出其中嬌美的女子,女子足足有一米九高,身著墨綠色戰甲,眼窩很深,鷹鉤鼻,雙腿修長,是一個帶著西方色彩的美人。
女子背後自虛空之中延伸而出那萬千鎖鏈,鎖鏈組成的大陣不斷蠕動調整,它正在趨向於完美。
半響之後虛空一震,隨後歸於平靜。女子嘴角一翹,手指一勾,那包裹成球的鎖鏈頓時退散開,只有寥寥十多根依舊牢牢困住那火焰光球。
掃了一眼那漂浮的玉葫蘆,女子便不再關注,雙眼緊緊盯著流血的小孩。那鮮血,果然如此!
“小不點,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的父母呢!”女子彎下腰,眨了眨眼睛,聲音之中帶著某種魅惑。
金色火焰一跳,鎖鏈頓時收緊,金色圓球變成金色葫蘆。楚夜眼中有些茫然,迷糊道:“不在了。大娘,你知道嗎?”
女子眉宇一跳,臉瞬間拉了下來,即便她已經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年紀這個事情對於任何的女性都是一個禁忌,可嘴上的魅惑卻是更甚:“他們是什麽時候不在的,樣子你還記得嗎?”
楚夜眼中迷茫更甚,迷茫道:“一年前突然就不見了,娘親眼睛大大的,個子高高的,可漂亮了。”
“那是姐姐美還是你娘美呢?”
“當然是大娘漂亮。”沒等女子高興,又聽到,“因為娘親說,有氣質的女人最漂亮,有次看見一個很慈祥的老婆婆,娘親就和老婆婆說她很漂亮,所有老女人就是有氣質,就代表漂亮。”
漂亮的額頭一蹙,她終於沒有問話的心思,眼中寒芒閃爍,歎息道:“原本瞧你年紀小,想收你為血奴的,只是如今看來,還是把你煉製成更為聽話傀儡好一點。”
鎖鏈收縮,光球不斷縮小,就要緊貼這兩個小家夥時,金焰一跳,消失不見。
女子嘴角露出一絲譏嘲,顯然早有所料,右手伸直,輕輕一握,金色光球踉蹌的從虛空從跌落,位置卻已是到了大陣邊緣。
“反反覆複都是這一招,你們這些老鬼器靈,難道就只會這一招?難怪被我神族推平。”女子看著那跳動不止的玉葫蘆,冷笑不已。
玉葫蘆憤怒的噴出口金色火焰,只是在墨綠戰甲女子大陣中卻是毫無用處,轉眼便被鎮壓不能動彈,便是其上晶瑩的玉色也黯淡了不少。
墨綠戰甲女子不再浪費時間,身子一動便已來到光球前,手一伸,整個光球凹陷,玉葫蘆悲鳴之間被女子拽入手中。
她眼中一喜,神力流轉,化作萬千符篆覆蓋而上,碧玉葫蘆抹上了層染料般,化為黑色。
就在完全化為黑色之時,葫蘆如同老人咳痰般, 吐出口劍氣,劍氣迎風而漲,毫不客氣的對著戰甲女子一斬而下。
大陣被撕裂,同時被撕裂的還有空間,原本玉葫蘆在地方,一道百裡長的空間裂縫不斷吸扯周圍的一切,天空之中甚至形成了龍卷,倒灌入裂縫之中,同時倒灌的還有被龍卷扯動的世間萬物,它仿佛要吞噬一切一般,可女子卻知道,這是在消除虛空之中存在的某種信息,防止被人追尋。
女子再出現時是萬裡之外,身上墨綠色戰甲破碎,露出戰甲下的肌膚,看樣子似乎並未受傷,只是她的臉色依舊難看無比,冰冷的看著那在天地法則乾預下,逐漸愈合的裂縫。
她在猶豫是否追擊,那一劍直接斬碎了她身上保命之物,那是她最大的保障。她很難確認那樣的劍氣是否還有一道,即便是那一族之人但畢竟年幼,又怎麽會有自己的命重要!可若讓她對頭知道她放過了那個血脈之人......
思緒轉動之間,裂縫已愈合成碗口大小,女子面上一狠,翻手祭出一祭台。祭台迎風而漲,轉眼便化為山嶽大小,通體黑芒有無數異獸圖騰在上浮現。
女子落在祭台最上方,揮手間,一道塔,一彎刀,一鎖鏈落在祭台中央一血池之上。各種手訣打出萬千符篆,或是落於祭台,或是隱於空中,或是直奔天上的血月,某股冥冥之中古老力量降臨。
“以我神族之名,命河追索,萬界搜尋......以塔鎮壓,以刀傷魂,以鏈鎖脈!殺殺殺!”
這一天,方圓百裡盡化荒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