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持凌霄玉筆,搏雲浪臨山,龍騰四方
雨渡碧空幽靜,遠山悠悠青
坦蕩豪歌奔放,訴一聲衷腸
不是青春悠揚
怎見,銀雲千裡空曠。
從胡媚娘家裡回來的路上,下起了稀稀落落的小雨。
雨後天晴,銀雲如紗,披在山肩上,清新的草木氣息彌漫在空氣裡。
閻牧然一直懷疑春旺叔是用劍高手,他的招牌“永樂酒肆”很明顯就是用劍刻上去的,入木三分、銳氣凜然!
“哎,小牧子來啦!快快快,裡屋裡坐,正好的一起吃個午飯!”
春旺叔特別喜歡閻牧然,因為這小鬼頭喜歡喝他的梨花釀,酒量還不錯,能陪他小酌幾杯,可謂是“老酒友”了。
“貴兒,還愣著幹嘛,快去準備碗筷,東西帶回來了沒有!”
“我說老爹,我可是你親兒砸,你這也太偏愛牧然了吧。”
薑健貴將山上收集的一袋梨花,甩到櫃台上,給了他爹一個白眼。
“嘖…啊!”
“我說九叔,你這技術可越來越好了哇,還是新釀的梨花酒適合我喝,清香不易醉。”
薑春旺對閻牧然的溜須拍馬,很是受用,還夾了塊肉到他碗裡。
“對了,聽說你師傅受了傷,嚴重不,現在可還好些?”
“沒什麽大礙,是內傷,靜養些日子就好了,況且師傅還是個煉藥師呢。”閻牧然提起這些事情有些惆悵,不停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
“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老爹你就甭問那麽多了,喝酒喝酒,今天晚上得喝高興,不醉不歸!”
薑健貴的眼力見那絕對是白象村裡數一數二的,塊頭大,肌肉發達還跑得快!
“哎!”,薑春旺啪的一聲放下碗筷,這回輪到他納悶了。
你說這難念的經,到他家怎就這麽難念呢,這都念了將近十八年,孩子也這麽大了。
“老爹,你又怎啦,也被胡寡婦給調戲啦?”,說完薑健貴往後竄了幾步,躲過了他爹的筷頭一擊。
“嘿,你這小子討打!”
“還不是為了你的事兒~”
“我能有什麽事兒,莫不是找了村頭媒婆給我說了媳婦兒?”,薑健貴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你多向小牧子學學,小你三歲都比你穩重。”
說著又夾了口下酒菜,喝了口酒,頓了頓:“小時候你常問我你娘親去了哪裡,自打你九歲記事以後,就很少再提了,是爹對不起你!”
薑春旺接著又喝了一大口酒,臉上微起了紅暈,額頭上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根。
“其實你娘親根本不是跟我們走散了,而是故意躲著我!她現在想與你相認,或許你也見過她,她就住在方寸山脈的驛站,兩年前你跟著傭兵團去護送物資的時候她就知道你了!”
薑健貴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空氣的溫度急轉直下,冷了下來。閻牧然也驚到了,瞬間來了精神,絕壁有故事!
“別說了老爹,我是不會去見她的,這方圓百裡的年輕女子還等著我去呵護呢,沒空!”
薑健貴接過閻牧然手裡的酒,大口喝酒,大口往嘴裡塞肉。
“牧子,吃吃吃,吃完了咱倆出去比劃兩下,師兄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嘭!”
薑春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轉而薑春旺又和聲細語道:“這一切不怪你娘親,
一切都是我的錯!”。 原來這一切發生在十八年前,那時候薑春旺他不叫薑春旺,他原本是一個大家族的嫡系子孫,癡迷劍術,常不遠萬裡與人比劍。
他也娶了一位花容月貌、門當戶對的大家族家的小姐為妻,原本一切是往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但他依然還是我行我素,常邀人比試,經常弄得渾身是傷。這讓她的妻子很是心疼,每每答應她棄劍從商,總是忍不住再犯…
甚至,他妻子臨盆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重傷歸來,還沒來得及見妻兒就一直在密室裡修養。
“等我出關的時候,你娘親留了一封家書就離我們而去了…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不怪你娘,那時候我一心醉心武學,沒有顧及到她的感受和愛。你娘親的出走,還導致了我們兩家的不和。”
薑春旺眉眼低垂。
“這麽多年來,我帶著你隱姓埋名一直在找她,在你十歲的時候我找到了這裡,但是你娘一直不肯見我,連話都說不上!”
“老爹,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林月娘吧?”,薑健貴一臉震驚!
“沒錯,想必她對你多少有些照顧!”
“照顧,哼,豈止是照顧啊,揍了我好幾次,還破壞我撩姑娘的好事,別提了…”
“你…罷了、罷了,不打不相識,為人母的打你幾頓也不為過。”,薑春旺搖了搖頭,看想閻牧然。
“小牧子,此番你和小貴一起去,有什麽事記得互相照應著點。九叔這裡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你答應。”
閻牧然借過薑春旺遞過來的信箋,“九叔你客氣了,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事兒盡管吩咐!”
...
夜深,月明星稀,閻薑兄弟倆躺在屋頂上放飛自我。
兩個各懷心事,沉默了許久...
“唉,你說你爹還蠻癡情的哈,等你了娘親這麽多年,還讓我給他帶這麽深情的一句話”,閻牧然側翻過來說道,“你爹不是說這信咱們可以看麽,要不,我們拆開看看?”
“切,要看你看,我不看。整天拿我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還是想想怎麽弄到養顏丹給胡大嬸吧!”
薑健貴雙頭交叉枕著腦袋,索性閉上眼睛,仿佛對這個絲毫不感興趣。
“嘖嘖嘖,不看拉倒,我獨自欣賞”,至於養顏丹的事情,琪妤老婆說她有辦法,就不用自己操心咯。
閻牧然麻溜的拆開信箋,並不是什麽長篇大論、附庸風雅,而是一首七律!
人生此時夢已盡,待到方圓天已晴。
側畔相思絲無盡,玲瓏香醉最無情。
空回悵惘妖遙矣,蜿蜒盤轉渺邈兮。
阿郎何處問歸期,但願妾心同我心!
我去,沒曾想這九叔平時五大三粗的,還會整這個。整得還挺好,詩情畫意,誠意滿滿!
若是薑春旺在這一定大喊誤會,這情與意是他的沒錯,這詩卻是他師傅上金曲鑫寫的!本來是長篇大論的書信,後來拿去請教上金兄,才給他改的七律。
千言萬語,匯成四句...
“看啥呢,給我看看!”,薑健貴從他背後冒出來,扒著他的肩膀。
閻牧然就知道健貴師兄的性子,藏不住事兒:“哈哈,想看嗎,來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