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有些不好意思,咧嘴微微一笑。
這個尋常舉動,落在場邊眾人眼中,卻有一絲怪異之色。
眾人只看到比試場半空之上,洛水依在施展幻術,而墨陽則雙手垂落,仿佛手中握著的仙龍鐧也軟弱無力,一副癡呆的神情與當時的宮劍羽一模一樣。
“沒想到,居然連墨陽也中了幻術!這個洛水依,還真不簡單!”
“哼,何止不簡單!要我說,簡直是可怕!別忘了,她才剛剛二十四歲!”
“唉!居然無視墨陽高出的兩個品階!恐怕日後,紅鸞妖舞之名,將會再次名震東洲!”
場外眾人一邊替墨陽惋惜,一邊驚歎著幻術的可怕之處,一邊又繼續激烈地討論著。
古凡子、慶半仙與沈牧白三人,看到此也一臉遺憾之色。
“唉!幻術卻是比較難纏!不過,墨師弟並不熟悉此道,恐怕勝負已經揭曉。”
“畢竟是前三甲。玄天門能有如此成就,我們也不要過於奢望了。”
慶半仙看似聽著沈牧白與古凡子兩人之間的談話,但卻並沒有真正聽進去。
雖然他此刻也關注著場中的墨陽,但是腦海之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大事。或許,應該說是關乎整個四洲大陸的大事。
此時,墨陽已經完全清醒。
雖然耳中能夠聽見場外眾人的議論之聲,但是仍就保持一副呆滯的神態。實則神識之中,仍在與蒼老進行著對話。
“難道,蒼老也懂幻術?可以看清她的執念?”
“看不看得清,要因人而異。但是,對於幻術,確實略懂一點。”
墨陽白了蒼老一眼,沒好氣地抱怨道,“怎麽你們這些世外高人,說話都這麽謙虛嗎?”
蒼老微微一笑。隨後,右手黑色長袍再次一揮,這方天地突然流轉變色,物是人非。
墨陽感到一陣眩暈,用力眨眼搖了搖頭。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小山村。
這個小山村,返璞歸真,依山傍水,仿若一個世外桃源。
在山村之外不遠處,是一座連綿不絕的大山。在大山之下,有一條小溪。
此時,有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正在小溪裡面嬉戲。
這兩個孩童,均是十二三歲般模樣,女孩從面容分辨與洛水依無比相似。而墨陽轉頭再看男孩之時,面色卻微微一怔,內心也驚歎無比。
因為幻境中眼前這個男孩,與自己小時候竟有七分相似,特別是劍眉、眼角和鼻梁,簡直是一模一樣,但是個子卻比墨陽那時要矮上一截。
“依兒妹妹,你慢點,小心弄濕了衣服。再感上風寒,又要遭罪了。你身體本來就虛弱,可經不起這般折騰。”
“哼,我不管。逍遙哥哥,快下來陪我玩呀,我會小心的。”
男孩眼中露出一股疼愛的神色,然後也脫下外衣,挽起褲腳,身著一個灰色內衫,與女孩一起在溪水中玩耍起來。
看著兩人開心的面容,和不斷傳來的笑聲,墨陽嘴角也不經意地露出一絲笑意。
“難道,這就是她心中的執念嗎?”
墨陽剛剛嘀咕完,就聽見不遠處山林之中,突然發出一聲魔獸的吼叫之聲。
這聲吼叫太過滲人,正在進入忘我之態玩耍的兩人聽到這聲吼叫,身體仿佛突然被定住一般。
“鐵背蒼熊!三階高級魔獸?這個村子附近為何會有魔獸呢?”
墨陽正在疑惑之間,這隻鐵背蒼熊已經如一道黑色旋風一般,從山林中急速竄出,揮動著偌大的熊掌,再次發出一聲憤怒地嘶嚎之聲後,快速奔至兩人近前。
女孩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這隻突然出現的蒼熊,眼露恐懼,面色發白,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依兒妹妹!快跑!”
男孩率先反應過來,喊完這句話,撿起一根木棍便向著蒼熊迎面跑去。而且一邊跑一邊用木棍挑釁著蒼熊,引誘著讓其往自己這邊方向追趕。
雖然男孩身材較小,但動作還算是比較靈敏。
這隻鐵背蒼熊連續兩次攻擊之下,都被男孩驚險地躲開。
男孩此刻衣衫被抓的破碎,而且背部也有數道血痕,但是仍頭也不回地向著山林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對著女孩大喊,“別管我!依兒妹妹!快跑!快跑!……”
女孩嚇得一邊大哭,一邊朝著村中踉踉蹌蹌跑去。
等跑到村口附近處,再回頭觀望之時,男孩正好跌倒在地,正一臉驚恐地看著向自己狂撲而來的蒼熊。
千鈞一發之際,墨陽的身形突然從空中消失。
再次出現之時,正好出現在男孩身前,隨即右手一拳狠狠地擊在鐵背蒼熊鼻梁之上。
一聲悶響,蒼熊哀嚎一聲便被擊飛在地,翻滾了幾圈之後,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你沒事吧?”
墨陽轉頭看著倒地的男孩,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夢境和幻象,但是仍忍不住出手阻攔。
或許因為這個男孩長得太像自己,又或許是不想兩人美好的時光被魔獸打攪。總之,鬼使神差之下,墨陽也不知為何,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出手了。
“我沒事,多謝你,大哥哥!”
男孩站起身,一臉感激地看著墨陽。面色之中,竟然無半點恐懼之色。
“這可是鐵背蒼熊,三階魔獸,你不害怕嗎?”
男孩抹了抹鼻子嘻嘻一笑,“害怕。那我也得保護依兒妹妹呀。”
墨陽聽到這個回答,面色又為之一怔。仿佛觸動了心中最柔軟的一面。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李逍遙。”
“大哥哥,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墨陽。 ”
男孩問完後,對著墨陽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便開心地朝著女孩跑去……
正在墨陽歎息之間,蒼老歎息了一聲,右手一揮,空間再次恢復原來模樣。
不過此時,對面的洛水依也恢復了正常神態。看著墨陽的眼神之中,明眸轉動,靈動異常。
兩個人就這般虛空而立地對視著,場外的眾人卻是一頭霧水。
“怎麽回事?怎麽不打了?”
“難道,墨陽輸了?”
“可是洛水依也收回幻術了啊?”
正在場外眾人再次議論紛紛之時,洛水依緩緩開口。
“謝謝你,墨陽。”
“對不起,洛師姐。我在幻術之下,偷看了你的夢境……”
“沒關系。正因為你機緣巧合之下出手,我夢境中的逍遙哥哥,才可能永遠地活在……”
洛水依微微一笑,從虛空緩緩落下。
但是,墨陽卻清晰地看到,從她的眼角之處,慢慢落下一滴淚水。
“紀長老,這場比試,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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