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由暗轉明,這意味著,二人已經離開了鏡中界。
也就是說,進入醫院那一刻,已經脫離了鏡中界范圍。
但那學校,卻可以輕易進入鏡中界,如此來看的話,那學校可能有一片很恐怖的鏡子。
或許就是源頭也說不定,這很好理解,就如同夢魘中的那個墓碑鬼,其實就源頭。
所有的鬼臉,都是從這玩意上拓印下來的。
但這墓碑鬼真的在夢魘裡面嗎?不知道,或許那也只是個投影而已。
經過一個晚上的奔波,天色越來越亮了,一抹魚肚白打破了沉寂的黑暗。
整個世界仿佛鮮明了一些,不再像夜晚那般,給人一種深入骨髓的森然之感。
一路上,余灰跟雯欣說了很多關心的話,而雯欣一直笑而不語。
她自然知道余灰關心她,但這份愛太沉重了,二人都快死了,現在談情說愛,會死的更快。
雯欣不能讓余灰,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們想辦法處理夢魘。
很快,二人來到了學校門口,但詭異的是,模糊又出現了,學校又消失了。
還不僅如此,他們租的那輛車子也沒了,難道是小雅開走了?
余灰暗叫不好,他急忙拿起電話,給小雅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被接通了,但對面說話的不是小雅,是一個男人。
“我叫顧白,你的青梅竹馬在我和林北手中,我們不會傷害她,但你也不能離開大荒市。”
余灰臉色驟變,果然,最壞的結果出現了嗎?
最終,小雅還是落入了林北手中,這一晚上的營救,算是徹底失敗了。
余灰抱著僥幸的心裡說道:“把電話給小雅,我要跟她說話。”
“余灰要跟你說話。”顧白將電話交給了小雅。
很快,電話上傳出小雅的聲音:“小灰灰嗎?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余灰急忙說道:“他們的目標的是我,你不用反抗,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鬼音林北,鬼霧顧白,這兩個人都是異端,他們體內有鬼,但並不可怕。”
“你別想著逃跑,我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等著我去找你。”
小雅重重的點點頭:“嗯呢,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我會一直等著你,一直等。”
隨後,電話又被顧白搶了過去:“我們並不想傷害你和他,希望你好好配合。”
余灰皺眉說道:“如何才能夠放了小雅?”
一旁的雯欣,感覺內心酸溜溜的,但她不會表露出來。
顧白沉吟片刻,而後緩緩說道:“三件事,第一件事,把日記本取回來,貼身帶著。”
“第二件事,不得離開大荒市。”
“第三件事,少跟研究所聯系,尤其是修斯,他不是好人。”
“如果這三件事,你全能做到的話,那我們就放了小雅。”
余灰臉色越發難看了:“日記本我會想辦法,不聯系修斯也沒問題,但我被夢魘詛咒了,不離開大荒市,我會死的。”
電話對面又是沉寂好久,許久之後,顧白才緩緩說道:“去找凌風,他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他不是敵人,只是想溜縫子而已。”
一聽到凌風,余灰頓時就不淡定了,他憤怒的說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這個問題似乎很沉重,但最終,顧白還是回答了:“活著,拯救大荒市,僅此而已。
” “瞎說。”余灰頓時就怒了:“大荒市一直很好,就是你們來了之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顧白歎了口氣,悲傷的說道:“我的親戚朋友,父母,一切人,都在費城,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死亡,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研究所那柔和的辦法,根本就解決不了詛咒,等真正的詛咒降臨,這個世界會重啟,進入新的輪回。”
“當人間與地獄不分之時,你覺得活著還有意義嗎?”
“我們在創造最後一片極樂淨土,一片沒有鬼,沒有詛咒的極樂淨土。”
余灰聽的雲裡霧裡的,顧白說的信息太深奧了,他根本就聽不懂。
不過,按照顧白的意思,他似乎在救世,但這可能嗎?
余灰疑惑的說道:“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這是一個深奧的問題,顧白也不是很懂,他想了想,然後說道:“這是上層的決定,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詛咒的恐怖,當詛咒降臨之時,人鬼難分,人間如遇。”
“到時候,你的親戚,朋友,父母,所有人都逃不掉。”
“詛咒之下,無人可敵,只能等死,那是最深層次的絕望。”
說到這裡,顧白十分傷感,他悲傷的說道:“我父親變成了鬼,但他放心不下我母親,他依舊照顧著母親。”
“可人鬼殊途,接觸多了,我母親身上漸漸出現了屍斑,她在向著鬼轉化。”
“可我父親只剩下照顧母親的執念,他並沒有感情,也不會離開,你能理解親眼見到,父親慢慢將母親轉化成鬼的畫面嗎?”
“我就是那個時候,臨死前獲得了鬼霧,才逃脫了那片鬼村。”
“但那又如何?費城已經淪陷,只要詛咒不滅,費城永遠無法恢復原貌。”
“那麽多所長進入費城,就是為了尋找詛咒,找到源頭,然後徹底恢復費城,但你看他們回來了嗎?”
這話余灰聽懂了,費城招災之後,顧白的家庭支離破散。
父母雙亡,紛紛變成鬼,甚至整個村子都變成了鬼村, 唯獨他運氣好,逃了出來。
但詛咒真的那麽恐怖嗎?詛咒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詛咒籠罩整座城市,這是何等的恐怖?無法理解,除非親眼所見,不然很難描述出那恐怖的場景。
絕望充斥在每個人都內心,根本無處可逃,就如同曾經那場大地震一般,無處是安全的。
這一刻,余灰有些理解顧白了,這是一個可憐人。
但可憐歸可憐,把他卷入其中就無法理解了。
余灰又不傻,這些人拯救世界是他們的事,幹嘛非要拉著他。
什麽死他一個,拯救所有人這種事,余灰是不會信的,就算信了,他也不會去做,因為他不是英雄。
他可憐窮人,甚至還會伸出援助之手,但他也是自私的。
舍己為人他做不到,他隻想保護好親人,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活著。
余灰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小雅是無辜的,你的條件我會答應,我不希望你傷害小雅絲毫。”
顧白一掃悲傷之態,古怪的說道:“只要乖乖做事,我們自然不會傷害小雅,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小雅她似乎也變成了異端。”
“怎麽可能?”余灰大聲喊道,他有些失態:“這是怎麽回事?”
顧白緩緩說道:“我也不確定,但小雅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校服,這衣服上全是血。”
“小雅說,這血不是她的,而且她換什麽衣服,上面都開始往外滲血。”
“我看過了,那血就是真的血,暫時沒有發現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