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尚處小寒,杏花林裡的杏花樹還未發芽,寒心走出杏花林沿著一條筆直的羊腸小道向前推進,這條羊腸小道是杏花村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條道路。
走在小道上,一路上鴉雀無聲,這何嘗不是一場心靈的洗禮,對於經常獨處的寒心來說這只是他最常見的情景了,走著走著,太陽由東轉南,由南轉西,累了就歇一會,渴了就喝口水,餓了就吃點乾糧,兜兜轉轉終於在傍晚時分,他看見了遠處有一座城牆,想來這就是商國最南端的小城南陽城了,深深的喘了一口氣道:“終於走出大山了。”
寒心距離南陽城還有一截,看著太陽漸漸落山,加緊了步伐朝著南陽城走去。
腳步輕輕的踏在城內青石板上,從城門洞裡穿進來,城外城內完全就是兩個世界,城外了無人煙,撂棍子都打不到一個人。透過城牆看城內,到處都建滿了房子,整齊錯落,有高的有低的,從門洞進來便是街道,街道中心到處都是人,老幼婦孺應有盡有,兩邊傳來各種叫賣的喲呵聲,人聲鼎沸,絡繹不絕,道盡繁華,寒心‘哦’著嘴巴目不暇接的看著,對眼前的一切都讓他很震驚。
“這僅僅是南方一小城,就如此繁華,那國都長安城還得了?”
見到小城繁華的寒心,已經不敢想象長安城的規模了。
“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突然有些期待了。”寒心心中竊喜,摩拳擦掌自言自語道。
寒心在街上逛了好久,對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累了,才找了一家路邊面館吃了一碗陽春面,口味極好。
“小二哥,我本次出行身上盤纏帶的不多,你可知附近有哪家客棧可以住宿,價格較便宜些的?”
寒心平時節儉,對身外之物要求並不高,加上身上盤纏確實不多,又要在長安待上好久,確實要省吃儉用些。
“小兄弟,城內總共有客棧九家,你沿著街道往裡面走,走到底右轉,然後找最裡面的客棧,因為位置較深平常沒什麽人光顧,那裡最便宜。”小二哥指著街道深處熱心的給寒心解答著。
寒心起身按照小二哥指的路線走去,不一會兒遍趕到了客棧門口。
進入客棧付了十枚銅幣,便住進了樓上的一間客房。
客房內,寒心打開窗戶,手腕撐著腮,陷入深思。
第二日早早起身便開始繼續趕路,路途遙遠,一刻也不敢耽誤。
寒心離開了第一座駐腳的城池,南陽給他帶了諸多見識,那是外界初見的模樣。讓他對於這個未知世界多了一絲期待。
但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抓緊到達長安安定下來。
離開南陽一路北行,穿過叢林,跨過小河,迷失了方向就會找一個附近的人家問路,由於在商國邊境,距離南陽城最近的一座城池撫州也需要三天的路程。
這不由得讓寒心皺起了眉頭:“到達撫州需要三天的腳程,那麽晚上在那裡休息呢?不能就地而眠吧?”
寒心腦海中幻想著一個人在荒郊野外月黑風高的夜晚,萬一遇到個什麽不明物體,止不住的打了個顫,加緊了步伐。
試圖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尋到一處人家借宿一宿。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太陽快落山之前看到了一處村莊,走到村門口,猶豫了起來,由於臉皮薄有些靦腆,在村門口竟然不知所措。
“我該怎麽去敲門呢?敲開門說什麽呢?如果不同意讓我借宿怎麽辦?”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難倒了這位涉世未深的少年。 幾經迂回之後,這位少年終於跨出了那一步走向一戶關著門的人家,腦袋探望著裡面:“有人在嘛?”
‘吱……呀……’院門緩緩開啟,一個中年男子站在了寒心面前:“有什麽事嗎?”
“我……嗯……就是……”寒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有病這是。”中年男子不耐煩道。‘砰’的一聲,就關起來了院門。
“唉!”寒心深歎一口氣,垂頭喪氣的坐在這戶人家門口。“原來離開了母親我連尋個住處的能力都沒有。”
蜷縮在門口一聲不發,難過了許久,從包袱裡掏出幾件厚棉衣裹在身上當作被子,今晚只能借人家屋簷一用了,在荒郊野外著實是害怕,在這裡好歹旁邊就有人,這一夜過的很漫長,寒心遲遲沒有入睡。
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反是忘了害怕,直到深夜才說服自己,去往長安的路還很遙遠,一定要克服自己,這條路也是一場修行,也是對內心的一場磨練。
次日收拾起行李,天還蒙蒙亮就開始趕路。
一轉眼一個半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裡,寒心一改往常,拔過山,涉過水,借過宿,喝過小溪裡的水,摘過樹上的野果。
大地已經披上了綠色,萬物複蘇。
當初的清瘦少年書生模樣已經被山川日月磨練成了邋遢少年。
參白的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頭髮及肩認而隨風飄蕩,嘴角周邊也冒起了一根根小胡渣,在那清秀面孔下多了一些沉穩氣質,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魅力。
站在懸崖邊上:“啊……”一聲長嘯,訴盡心中燭氣。
自從那次借宿不成,給了寒心較大的刺激,不聞窗外事,一心趕路,一刻也不稍停,這段時間最大的進步克服了心裡的恐懼,荒郊野外也敢風餐露宿,遇到有人住家臉皮也厚了起來,敢於向人借宿。
這使得行進路程縮短了許多,按照原定路線需要三個月的腳程,而現在自己所處的位置便是雲州郊外五十裡處。
一路到也算平安,這段時間對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認知。
雲州乃商國後脊,與長安城隔瀾江對立,坐船渡過瀾江,在過兩個護衛城便可抵達長安城。
瀾江是永和大陸的生命起源,自西向東,貫穿整個永和大陸,由於水運的天然優勢,所以大陸上比較富裕的城池都是依江而建,當然長安也不例外。
越是靠近瀾江, 人影也漸漸的多了起來。前面的路途寒心沒有太過於去融入這個世界,而是不停的行走,偶爾遇到一些好奇的事也就按耐下來了,當然他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快要抵達目的地,不妨腳步放慢些,先嘗試去融入這個世界,適應這裡的環境,讓自己真正的可以生存起來。
寒心站在懸崖邊,望著瀾江川川流水,各式各樣的船從面前緩緩劃過,每條船上面都掛著兩塊旗幟,一塊是代表自己國家的旗幟,一塊是代表自己的旗幟,極其壯觀。
便心中喃喃道:“長安將至,離官考還有兩個半月時間,那我便在雲州玩上幾天再走無妨,順便了解了解當今世上。”
心中既定,便爬下懸崖,慢悠悠的走在前往雲州的道路上。
不同於邊境小城,通往雲州的路上可以看到絡繹不絕的人,有駕車行貨的、有快馬加鞭的,也有跟他一樣趕考的,各式各樣的人穿行在道上。
一直讓寒心好奇的則是所謂的江湖俠士,從第一次見到村子裡王婆家門口的練劍少年開始,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一個半月的趕路沒有想那麽多,徒步在道上的寒心看到不乏有配槍配劍的江湖俠士好不威風,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從路邊拔起了一根草兒銜在嘴裡,心想:“有機會一定要看一次他們拔刀相向的慷慨淋漓。”
寒心擅長的是縝密的咬文嚼字,相比於舞刀弄槍的隨心所欲,後者更勝一籌。
所以善於咬文嚼字的他,更希望的是一種大開大合的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