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麗伮猛然驚醒了。她閉著眼睛,在重幃疊幛遮掩的鳳床上輾轉反側,再也難以入眠。在無邊無際的想象裡,最多的是提心吊膽。
自皇帝陛下禦駕東巡,她就整日精神恍惚,總有不詳預感籠罩心間。
她每天都在不斷告誡自己,恐懼毫無理由,盧生已向陛下示警“亡秦者,胡也”,蒙括將軍正按陛下要求布置陣法,一旦長城合攏,聚龍陣必將庇佑華夏萬年,那時再不懼奧林匹斯。而現在,並無證據表明奧林匹斯有進攻跡象。但是,每天的星象卻預示帝星即將隕落,朝野就要更替......
東巡前,皇帝陛下坐在這張床上,緊握雙拳:“奧林匹斯的陰謀不會得逞。”為了不讓水藍星淪為奧林匹斯那一界的奴隸,皇帝陛下燒掉了所有修煉典籍,坑殺了奧林匹斯勢力在水藍星數以萬記的布道者,不惜背上暴君罵名……
正在胡思亂想時,忽然,天空劃過一道極亮的光。
帝星?
麗伮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跳得如此之急,以至於細軟柔和的墊被和蓋被滑落在了地上,她也毫無察覺。
一顆隕石拖著長長的紅尾砸向地面。
熒惑守心!
她奔到窗前,看到大災之象。
瘋狂和絕望瞬間佔據了她的全身。
這時候,殿內突然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母后為何尚未寢息。”
她回頭,望著大殿中央憑空多出來的一個男子。
對這個義子,她一向不喜,眉頭微皺:“胡亥,為何你在這裡?”
“該死,但願不是我把你吵醒的。”胡亥提著劍,走了過來:“陛下剛剛在東巡路上駕崩了。”
她的心一緊,難怪帝星隕落了。
他逼近她,瞳孔閃著幽幽藍光。
她驚退一大步,大叫:“啊,你不是胡亥!”
男子戲謔一笑:“你眼神裡流露著恐懼,真是太好了。”他逼近她,一步步將她逼進牆角,劍尖挑起了她精致的下巴。
“你是誰?”
“布道者,”他淡淡說:“經過你們幾十年的搜捕,我應該是水藍星最後的布道者了。”他毫不猶疑將劍捅進了她的胸膛。
她轉過頭,想再次看看窗外天象,可兩腿軟軟的,精神恍惚迷離,走了兩步,終於栽倒在地。胸口的劇痛向全身擴展,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全身發麻,卻清楚感到男子的腳踩住了自己的臉,一股熱熱的鮮血從口中湧出。在最後的意識消散之前,她知道必須完成一件事......
這時,萬裡之外的極寒之地,忽然掀起了巨浪,哀鳴的龍吟響徹雲霄,一條白色巨龍射出冰面。
“不要出現,繼續溫養天薦章。”她向白色冰龍發出一道神念,隨即引爆丹田。
“自爆!”男子感應到了她的狂亂氣息,飛身逃離。
還沒等他穿過窗戶,劇烈的爆炸已經發生了。
“轟——”
男子隻覺眼花繚亂,感到整座宮殿就像烈焰熔爐,自己正被融成一滴滴屍水。他很想告訴奧林匹斯的諸位大人,任務已經完成,惡貫滿盈的皇帝連帶他的那位妃子已被刺死,但他已經無力發出訊息。他也知道,即便他現在發出訊息,也沒有足夠能量支持那道訊息穿透位面抵達奧林匹斯。
他突然又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為了防止飛升,水藍星的靈力已被封印,若是奧林匹斯諸位大人降臨,沒有靈力加持……
生命迅速流失,
他沒有能力繼續想下去了,他合上了眼皮。 宮殿的火已經越來越大,可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阿房宮燒了整整三個月。
滄海桑田,兩千年後。
韓國首爾。
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大步走在首爾最富庶的江南區。街區雖然繁華,他卻無心欣賞,隻想著盡快買張機票趕回華夏。
他叫木九羽。清明前,他接受了黑榜發布的一個任務,捉拿一個為禍人間的刺花。然而那個刺花異常狡猾,各國流竄,花了好幾個月時間,他才追蹤到刺花在韓國一秘密巢穴,將之殺死。現在急著回去,好盡快拿到獎勵。
他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街,朝著一家售賣機票的旅行社,大步流星,疾走過去。
“買一張到華夏明州的機票。”付錢時,他猛然發現身上沒有現金也沒帶卡。偏偏支付寶,微信在韓國無法使用。
售票小姐姐微微一笑:“先生,還要機票嗎?”
問道者不是萬能的。
他想起了父親的話。
“請等等。”他對她施展了一下魅術。
售票小姐姐心頭一蕩:“先生,要不我幫你付錢吧。”
“NO,NO。”他豎起食指輕微晃動,指著桌上的一個剛喝完的飲料玻璃瓶:“借我用用?”
售票小姐姐滿目含春:“好的。”
木九羽走出店外,手持玻璃瓶子,用韓語大喊:“魔術,魔術,神奇的近距離魔術。”
一個女孩好奇地停了下來,他把瓶子遞到女孩面前:“透明的吧。”
“嗯嗯。”女孩雙手捧臉作害羞狀,心思顯然不在瓶子,而是木九羽英俊的臉上。
“請你放一枚硬幣到瓶子裡。”
“瓶頸只有鉛筆這麽細,真能裝進一枚硬幣?”女孩十分好奇。
瓶子表裡光滑透明,圍觀的人不信硬幣可以裝進去,起哄:“投吧,姑娘。這麽多雙眼睛看著, 倒要看看他如何作弊。”
木九羽微笑鼓勵。
女孩試著將一枚十元面值的硬幣,湊到瓶口。
“進。”木九羽輕喝。
耶,真的投進去了耶!
女孩既詫異,又興奮,看了又看木九羽手裡的玻璃瓶子。
只見硬幣在瓶裡“叮叮當當”的滾動,漸漸地竟然變成了米粒大小。
“咦?”圍觀人群驚訝萬分。
“我來。”一個戴著高帽子的大媽拿出一枚100元面值的硬幣。
木九羽將瓶子往前一湊。
進了,硬幣進瓶兒了。
竟有這等怪事?
木九羽來者不拒。很快,瓶子裡就裝進去幾萬韓元。人越圍越多,瓶底的錢越積越厚。
有人拿出手機錄像,準備發到YouTube,也有人立即錄下來發到了 Facebook。
瓶子裡的錢無一例外都變成了米粒大小,像是膠囊去殼後的顆粒,在瓶底鋪了薄薄一層。
“讓開,”幾個惡狠狠的青年排開人群,站到了木九羽面前。
人群裡有人識得這些人,小聲說:“這不是七星社在江南區的黑幫嗎。”
聽的人不自覺退了一步:“韓國最大社團七星社?”
幾個青年冷冷地看了一眼人群,圍觀的人作鳥獸狀紛紛散開。
青年中有人對木九羽嚷道:“喂,小子,交保護費了嗎?”
木九羽抬頭,見五六個人雖然奇裝異服,但身材單薄,一看就是那種不扛揍的。
黑道?
他不由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