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按李將軍的說法,那也就意味著,災難才剛剛開始。
龐府發生的事情頂多只能算是個預告而已,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修士被魔化,友軍瞬間轉化為敵軍,按照這樣的劇情發展下去,聖景城的覆滅只是早晚的事情。
難怪李將軍會請古曉纖分享治療之法,他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才會開這個口。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古曉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很傻,如果還有辦法,李將軍也不用來找她,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問這麽一句。
李將軍也沒有回答古曉纖的問題,而是誠懇的說道:“古醫師,李某希望你能留在前線,事到如今,能多救一個人便多救一個吧。”
“好,這沒問題。”面對李將軍的這個請求,古曉纖實在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很乾脆的答應下來。
“我代表聖景城感謝你。”李將軍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夾雜著多少苦澀,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古曉纖不知道聖景城還能支撐多久,她也不知道,如果聖景城沒了,她還能不能活著離開。但古曉纖知道,如果她現在離開聖景城,一定會被魔物包圍,即使有凌彥的玉佩,也絕對會死。
時間在極度壓抑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身處前線,古曉纖能夠更加真切的感受到末日的氣息。
每天都不斷有人被送到古曉纖這裡,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不斷的重複著同一件事情。
但起碼,能夠被送到古曉纖這裡的人都是幸運的,畢竟,還有更多的人被直接洞穿眉心,棄屍在城牆外面。
胡文宇小隊被牽製在上層戰場,九幽世界的七級魔物比聖景城要多出數倍,胡文宇幾人生生頂住了所有七級魔物的壓力,聖景城才能支撐到現在。
他們幾個人實在是空不出手來,即使知道眼鬼的事情也無能為力。能殺的了一隻兩隻,卻架不住成群結隊的眼鬼。
這裡的每一個人,不論是普通士兵還是修道者,都清楚的知道,聖景城就快要守不住了。
可即使如此,他們也別無選擇,就像古曉纖的處境一樣,就算現在離開聖景城,也只不過是死的更快而已。
死守聖景城,也許還能博得一線生機。
古曉纖幾乎沒有片刻的休息,幾天時間下來,她的臉色也是越來越差。
被丟下城牆的修士越來越多,聖景城一方的戰力銳減,可魔物就像是看不見盡頭一般,不知疲倦的攻打著聖景城。
等到了第七天,古曉纖才救醒一名無谷期的修士,李將軍便又要把重傷的人往古曉纖這兒送。
雖然這已經是一種常態,但這次,古曉纖卻是直接拒絕了。因為長時間的消耗,她必須要休息一下,否則她自己的神識也會不穩,到時就真的玩脫了。
古曉纖在指揮中心盤膝而坐,即使是白天,也依然有星辰之力匯聚而來。
忽的,古曉纖識海中的靈獸印記閃過一絲光芒。那一縷鮮紅色的精氣再一次圍繞著古曉纖神識,一股溫暖的力量將古曉纖的神識護在其中,這讓古曉纖的心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幾個大周天下來,古曉纖的精神力完全恢復過來,她緩緩睜開眼睛,嘴角上揚,眼中盡是溫柔之色。
“小咿……你終於醒了麽?”
靈獸印記突然活了過來,雖然古曉纖以前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但也不難猜測,既是靈獸印記有了反應,那多半是小咿醒了。
古曉纖腦海中浮現出小咿乖巧的模樣,也不知道小家夥醒來卻看不到她,會不會以為自己被遺棄了。
想到小咿,古曉纖這幾天積累的負面情緒都一掃而空,早知道修為能夠恢復的這麽快,就該把靈獸手環帶在身上。
如果這會兒小咿在她身邊,等聖景城失守之日,她也能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當初誰都沒想到,凌彥這一走,九幽魔域就降臨神藥山了,古曉纖也被迫離開,如今就連蕭左都下落不明,更別說去神藥山尋凌彥了。
古曉纖只希望自己的運氣能稍微好一點,等凌彥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是一個活生生的古曉纖,不然都白瞎了凌彥的心頭血。
“叩叩叩。”
“古姑娘?”指揮室外又有人來了。
“進來吧。”古曉纖知道,這是李將軍算著時間又給她送人來了。
果然,兩個士兵抬著擔架就進來了。
古曉纖不得不暫時壓下思緒,開始重複她救死扶傷的偉大工作。
即使小咿真的醒了,於她來說, 也是遠在神藥山的事情,她管不著。
與其去想靈獸印記的事情,倒不如想想她要怎麽逃過聖景城的危機。相比之下,古曉纖自己的處境反而更加危險。小咿自然有凌彥照看著,古曉纖不需要擔心它。
隨著時間推移,不僅是守城的士兵和修士,就連城中的普通人也都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一時間,整個聖景城都籠罩在陰霾之中。
龐府中隻留了一位金丹期的醫師和一群小學徒,吳醫師帶著其他醫師全部來到前線,實在是戰事告急,前線傷亡慘重,吳醫師再留在龐府也沒多大意義。
幾乎城中能動用的醫師全部都到了前線,這樣一來,古曉纖到成了最輕松的,她只需要負責救治四品以上神識受損的修士,其他的都不用管。
可饒是如此,古曉纖也經常忙不過來,即使是四品修士,也開始往城牆外面丟。
此時的城牆已經破敗不堪,到處都是戰爭留下的痕跡,一個個坑洞隨處可見,不時有魔物突破防線衝上城牆。
一通撕咬過後,人類士兵便會出現大面積傷亡。甚至有個別魔物衝過城牆,進入城區當中,等到被絞殺都時候,已經造成了大片房屋倒塌,大量凡人被吞入獸口。
局勢越來越糟,聖景城中人心惶惶,古曉纖也不再待在指揮室,而是主動走到城牆上去搶救傷員。
雖然這樣做會十分危險,但已經沒有人能空出手來往指揮室送人了,每個人都陷入了苦戰之中。